《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20、第二十章 你是真心喜

　　明月阁里，夏心绝看着自己的小徒弟，心里有些复杂，“为师打算等你和逸儿定亲之后便将教主之位传给你。”叹了口气，习惯性的走到窗边，看着苍茫群山，有些无奈。
　　南疆毒教第三代教主后期，教主年老精力不济又弟子众多，众人为争夺教主之位使毒教陷入混乱差点儿分裂。为防止重蹈覆辙，此后历代教主最多收徒三人，在位从未超过六十岁。夏心绝虽然还不到六十，但因种种原因早在刚至五十岁时便有早早传位的打算。
　　程慕雪看了眼师傅的背影，复又低了眼睑，一如既往的沉默。夏心绝对此倒也习以为常。有些事，以自己小徒弟的聪慧只怕早就看透了。
　　“雪儿，不要怪师傅之前的私心。”夏心绝目光有些悠远，当年之所以收程慕雪为徒，天资是一个原因，想要帮凌若风减少一些麻烦却是初衷。南辰虽灭，将慕雪留在无双城有自己看着，总比任她跟着新灵好些。那些南辰遗老遗少，终究还是隐患，没有慕雪这个幼帝，如今隐藏在西南诸山里的各方势力始终没能凝聚在一起。自己是从未有传位给慕雪的打算，可剑秋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
　　程慕雪还是一脸平静，“徒儿明白。”

　　凌逸抵达无双城时便一脸灿烂，下了马便奔着摘星阁去了，离儿和凌乾等人也忙跟着。
　　冰绡见凌逸一脸笑容匆匆进来，稍微一愣便迎了上去。凌逸问得慕雪此时正在东厅处理教务，便转身朝东厅去了，留下凌乾离儿和冰绡面面相觑。
　　门吱的一声开了，随即便是急急的脚步声，慕雪刚抬头，凌逸已经一脸笑容的奔至她跟前，身体紧接着便跌进了温暖的怀抱。
　　宽大的木椅之中，凌逸已将慕雪打横抱坐在自己身上，亲了亲恋人的鬓发，“怎么感觉你瘦了，轻了许多。”慕雪静静的靠在她怀里，抬眼看着凌逸的脸，目光如水，氤氲温润。
　　“有没有想我？”习惯性的伸手从凌逸脖间取出香囊把玩，并没有理睬之前凌逸的嘟囔，慕雪柔声问道。待感觉到此时已将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点点头，嗡声回道“想”时，深邃的眸子里溢出笑意但随即闪过一丝莫名的光泽。
　　凌逸本是放在慕雪肩上的脑袋微微一边倾侧，目光便开始逡巡在了慕雪的脸上。东厅室内一片安静，越发显得凌逸此时呼吸的逐渐粗重急促。
　　注视着那人微闭着眼已朝自己慢慢凑过来，在那绝妙的微距离时慕雪眼睑微微一颤，轻微的转了脸。凌逸的吻在最后的一瞬间落在了慕雪的嘴角，感觉到了雪儿最后不着痕迹的闪躲，有些郁闷失落的睁开眼，低沉粗重的声音透着丝丝欲望，“雪儿？”眼中满是不解。
　　看着凌逸眼中炽热的欲望，那此刻红润的俊颜，喷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慕雪嘴唇微抿，终究就在一瞬间便环上凌逸的身子，抬头吻了上去，与之急切的纠缠。之前的闪躲仿佛根本就是幻觉一般。凌逸早在着激烈的亲密中忽略了慕雪之前的一刻反常。
　　凌逸和慕雪过了好久才到大厅，冰绡和离儿已经自己相互介绍认识了。离儿见了慕雪后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在她看来，虽然慕雪和欧阳磬不相上下，但要仔细说来，却还是欧阳磬要更美一些。不过既然这是少主选的，她便也恭敬的向慕雪行了礼。
　　介绍了自己新带来的离儿，凌逸和慕雪用过午饭后便回了卧室。冰绡已是习惯了两人的如胶似漆，反倒是离儿有些惊讶自家好动的小主子现在竟然能在卧室一呆就是大半天。
　　慕雪看了眼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盒子，凌逸已经打开了几个，拉着慕雪观看。“这些都是我从江都珍宝阁带给你的礼物，最近海船才带回来的好东西。”
　　“雪儿，你看这个夜明珠，也只有娘亲的沧海夜明珠能比得过它了。”凌逸拨弄着一个鹅卵石大小的夜明珠说道，一边却抱着慕雪时不时偷亲一个。
　　凌逸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夜明珠拉着雪儿到床边，脱了鞋跳到床上，“雪儿，上来。”平日的相处，慕雪已经习惯了在这些小事儿上顺着凌逸，待慕雪也到了床上，凌逸便将厚厚的床帷帐放下，夜明珠的光辉瞬间填满了帷帐里的空间。
　　慕雪倒是没有过多留意夜明珠，此刻正静静看着凌逸。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眼睛越发明亮，目似点漆。待听完凌逸凑到自己耳边说的话，慕雪悠的红了脸，娇嗔的看了凌逸一眼，低声骂了句色鬼。凌逸却见少见她如此娇羞摸样，心中难耐的缠了上去，蹂躏了佳人红唇一番才不甘心的被佳人稍稍推开。
　　如此静静相拥，也能幸福满满。凌逸宠溺的看着怀中人，越发觉得自己的雪儿面若桃花，眉目如画，勾魂摄魄。
　　良久，想起一事，凌逸抱着慕雪语气愉悦的说道：“雪儿，你的寒疾，之前我跟你说过只要能找到一位医术高明的女医生便可开始治疗。雪儿，镜湖医仙已经答应可和兰姑姑一起为你施针。”凌逸紧了紧抱着慕雪的手臂。
　　慕雪本洋溢着淡淡幸福的眼睛闻言瞬间冷淡了下来，“镜湖医仙？”看向凌逸，眼底一片复杂。
　　“就是大磬，她叫欧阳磬，是我在江南认识的朋友，我们约好了只要我的请帖送到，她便会来为你治病。”凌逸看着慕雪点点头，语气间都是希冀，大磬的医术自己已经见识过了，有她和兰姑姑一起为雪儿治病，再好不过。
　　慕雪心里有些发紧，见她提起那个欧阳磬时眼中闪耀的光亮都有些刺眼。坐起身来定定的看着凌逸，“是在江南帮你救治灾民的欧阳姑娘？”凌逸跟着坐起来微笑回视着慕雪点点头，不觉间不知为何觉得头脑有些昏沉沉的，慕雪见此伸手捧着凌逸的头令她与自己对视。凌逸看慕雪的眼神慢慢在慕雪的视线注视里变得痴迷呆滞起来。
　　“欧阳磬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女子？”慕雪指尖有些发白，双手紧紧的捧着凌逸的脸颊，语气轻柔的问道，与她脸上表情的紧张阴冷格格不入。
　　“大磬……奸商医术很高明……可算计了我好多宝贝……连绿绮都被她要去了。”
　　“还有呢？”
　　“她抚琴很好听……”
　　凌逸脑袋有些疼，眉头皱的有些紧，呆愣愣的眼睛迷失在慕雪幽幽的眼神里，断断续续续续回道：“大磬长得很美……不过我还是觉得雪儿最漂亮……”
　　慕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但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消息，这温柔一纵即逝。
　　“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雪儿的吗？”问话中已是夹着丝丝紧张。
　　凌逸在这轻柔的声音里，眼中越发一片迷离混沌，“真心……我爱雪儿……要娶她……”
　　慕雪脸上闪过红润，面色变得柔和起来，但还是看着凌逸，心中决绝，“你喜欢欧阳磬？”
　　凌逸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开始挣扎着却抬不起来，“我……有一点喜欢大磬……”
　　慕雪脸色巨变，眼神瞬间冰冷刺骨，死死的盯着凌逸。
　　“可我爱雪儿…不能…乱勾搭…”说着说着声音开始便的有些痛苦，“ 疼……头……疼雪儿……”
　　慕雪见此急急抱住她，一只手轻轻覆上凌逸的双眼，将此时已全身无力的人抱在怀中，低头温柔的与之耳鬓厮磨，魅惑的轻声道：“逸，好了，闭上眼睛睡会儿就不疼了……”

　　帷帐里夜明珠犹在散发着光芒，凌逸的双手紧紧的抱着慕雪的腰肢，头埋在慕雪怀里，在这温软中渐渐舒展了紧蹙的眉，不一会儿便呼吸宁静均匀，陷入了睡梦之中。
　　慕雪叹了口气，本一片深邃的目光，停在凌逸此刻恬静的睡颜上，终究化作一片柔情眷恋。
　　离儿进里间看了两次，见床上之人睡得正熟，便都有悄悄退出来。两个时辰之前慕雪出来说小主子睡着了，让不要进去打搅，可这少主睡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呢。
　　一连几天，凌逸都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心里虽然疑惑，但也不疑有他，只当是这几天赶路太过辛苦的缘故。
　　自凌逸回来后，慕雪呆在东厅的时间越来越少，多是陪着凌逸。近来毒教事务已被慕雪逐渐分派给各长老堂主处理，自己只处理些重要事宜，教里诸事倒也井井有条。
　　午后，本在看书的慕雪抬头看了眼歪在木榻上正掰弄着木雕小人玩的不亦乐乎的凌逸，眼中满是宠溺，“逸…… ”
　　“雪儿”凌逸听到爱人声音立马应到，见慕雪已经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自己，便从木榻上下来走到慕雪的椅子边，“怎么了？”
　　慕雪脸微微一红，“那个木雕你都看了好久了。”之前自己若是看书，这人必是一直看着自己的。今日却拿着那小玩意儿乐呵呵了半天。
　　“雪儿，你什么时候学会木雕的，还有之前怎么不见你提过。”凌逸说着又看了一眼木雕，“原来我在你眼里这般可爱啊。”臭美的晃了晃手中的木雕。
　　慕雪见她这般喜欢，心里一片柔软。在圣景，这木雕终究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才艺，之前自己没告诉她会木雕，也终究是存了这些顾忌。
　　“小时候闲来无事便做着玩儿，有什么好提的。”慕雪也不知这人怎么就在前两天就翻出了这个木人，像是被人窥视了心底的秘密，脸上露出一丝羞涩不自然。凌逸手中的木人正是当年第一次见面后慕雪回来雕刻的，凌逸七岁时的样子。若不是那木人脚底一个小小的逸字，便是凌逸自己也看不出这是自己。
　　“雪儿雪儿，你教我，我也要雕刻一个小时候的你，刚好摆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凌逸拉着慕雪的手摇着，目光璀璨。
　　慕雪对她这毫不知羞的话已不像最初那样闻之面红心跳了，瞋视了这轻浮之人一眼，心底却还是甜甜的，轻轻点头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