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17、第十七章 郎似桐花，

　　凌笔早就带着众人在别院门口等着，凌逸和欧阳磬下车之后，凌笔眼里一亮，心想小主子比主子年轻时不遑多让，带回来的姑娘都这般漂亮。
　　一路进府，紫珠跟欧阳磬和凌逸身后，“王爷，奴婢还以为你要请我们到王府，原来是凌府啊。”
　　凌逸边走边回头解释道：“我虽然受封翼王，但回京时间很少，回去了也是住在皇宫，所以暂且并没有自己的王府。”
　　紫珠这才点点头，又好奇的问：“王爷能不能以后带奴婢去皇宫见识一下，听说皇宫比咱们江都行宫还要富丽堂皇。”原东盛的皇宫就以建筑精美富丽驰名四国，后东盛归降，东盛皇宫便改为圣景江都行宫。
　　紫芝见她说的有些逾矩了便扯了扯她的衣袖，同时欧阳磬也淡淡道：“紫珠，不可无礼。”倒是凌逸不以为然，笑道，“皇宫有什么好的，不过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带你去瞧瞧，京都皇宫比之江都行宫不止还要富丽堂皇，还更显雄伟恢弘。”
　　待到了大厅，仆人上了茶后，欧阳磬便单刀直入，“王爷刚说有事，还请言明。”凌逸闻言放下手中茶碗，倒是喜欢这直爽的行事作风。
　　“欧阳姑娘，我也不绕弯子了。自昨晚我知道姑娘是百草山庄庄主之后，便想同姑娘商量这两件事的。第一件，是跟赈灾有关，按以往的经验这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而且我方才问过孙叔叔，已经有两个镇子发现了疫情。”
　　凌逸看向欧阳磬，“泰康三年百草堂的义诊我记忆犹新，而且整个江东的医药业百草堂占了六成，势力雄厚，所以此次还是希望能得到百草山庄的全力支持。”
　　欧阳磬点点头，“疫情之事百草堂自当尽力，这点王爷不必担心。只是这一次不比泰康三年，当年灾民三十万，百草山庄尚且力有不逮，这次据说已统计灾民便有一百八十余万，只怕百草山庄心有余而力不足。”
　　医者仁心，想到此后疫情，欧阳磬脸上也不免沉重几分。凌逸当然知道其中困难，“相必姑娘听闻过济世堂的名字，此次江南医药方面若有任何不足，我可承诺姑娘任意调配济世堂所有仓库的药材，以及各地的人手。”
　　近年来医药界有“南草北济”的说法，说的便是南方的百草堂和北方的济世堂。虽然两家以长江为界，各自占领圣景北方和南方医药市场的主要份额，但其实全国各地都可见其药铺。欧阳磬听凌逸如此一说，心里已经明了，之前得到的消息都查不出济世堂的老板是谁，看来这济世堂说不得也是凌府产业。
　　待商量完疫情的一些事宜，欧阳磬这才问道：“王爷说有两事，不知剩下一件是？”
　　凌逸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这才郑重道，“剩下这件是我私人请求。我有一位朋友当年练功不慎被寒毒反侵，最终虽保住了武功性命，可体内寒疾每隔段时间便会发病一次，痛苦非常。之前我已经写信问过兰姑姑，她说若是能找到一位医术高明之人与她一起为我朋友施针，再输入刚阳的内力逼出寒毒，便可治愈此症。”
　　欧阳磬看了凌逸一眼，“王爷是想请我与你那姑姑一起为你朋友施针？只是照你所言，天下之大高明的大夫何其多，王爷又何必舍近求远呢。这金针刺穴，极其耗神，稍有不慎病人便有生命之危。这件事还是请王爷另请高明。”
　　凌逸少有的焦急说道：“欧阳姑娘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实在是那施针过程需赤裸身体，而且这天下医术高明的女大夫除了你真的很难再找到让我放心的。只要你愿意答应此事，我必感激不尽。”
　　“既然如此，我们并无交情渊源，那便按着百草山庄的规矩，你若能答应我提出的一个条件，这事我便应下。”欧阳磬看着凌逸，心里一转，目光幽幽然说道。
　　凌逸连忙点头，“姑娘但说无妨。”
　　“一山不容二虎，我要济世堂。”欧阳磬看着凌逸说道，身后的紫珠紫芝闻言都有些吃惊。
　　“好，一言为定。”凌逸心里一松毫不犹豫的忙忙答应，还好不是什么做不来的事情，脸上笑容灿烂，“谢谢欧阳姑娘，这事我们就这样定下来，等江南事毕，我再同姑娘商定何时医治。” 欧阳磬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意外，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如若可以，欧阳姑娘能不能暂居在这里，一来疫情的诸多事宜也好同姑娘商量，二来免去了从灵芝岛到江都的来回奔波之劳。”凌逸想了想提议道。
　　紫珠自是愿意，直点头。欧阳磬想到此后确实是多事之际，这别院倒也精致恬淡，便点头应了。
　　晚间，凌逸便让人将济世堂在江南的一应凭据送来，交给欧阳磬以示诚意。紫珠看着盒子里的契约印章众物，不禁叹道：“为治一个寒疾，一个济世堂都不带犹豫的送出来了，小姐，这王爷得多在意这个朋友啊。” 欧阳磬闻言不知怎的，心里就想起了那天给凌逸诊脉是听到的梦呓。
　　翌日，凌逸让人去总督府传话给孙远水，自己以后办公地点改在凌府别院。就这几天功夫，负责照顾凌逸起居的凌离得了圣清颜和凌若风允许，赶到了江都凌府别院。
　　“奴婢自从得知小主在江都时便要出来的，可主子和夫人都不许。”凌离见小主子问及，这才回道。
　　凌逸点点头，拉着凌离，“离儿，你都不知道自从出了山庄我过的多凄惨，身上只带了很少的银子，你又不在我身边，吃了不少苦呢。”有些夸大其词道。
　　凌离笑着摇摇头，“好了好了，奴婢知道小主受苦了，主子也是为了磨练小主才这般的，之前听说小主生病了，立马就把奴婢派来江都照顾，主子和夫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小主子呢。”凌逸听了这话心里放心了些，让府里的丫鬟先带凌离下去熟悉府里环境。
　　早饭刚过，在凌逸专门处理赈灾诸事的一个院子里，孙远水带着大批官员已经到了，凌逸和众人打了招呼便各自坐了。
　　“这是本王这两天召集江都太学师生及一些能人志士共同起草的关于救灾诸多事宜的一些应对办法，诸位先看看，有不妥之处再行商议。”凌逸说着，这边凌乾已经带着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多份文本下发到各位大人手中。
　　众人连忙打开细细翻看起来。不少人都是看着看着便眼前一亮，点头连连。
　　“好一个以工代赈，这倒比直接发放救灾银两多出许多好处。”一个的官员不禁赞道，历来救灾按人头发放救灾银两，且不说这实际到达灾民手中的有多少，便是全额发放，银两有限，也常常只能解一时之急，一个灾区往往好些年都无法恢复受灾前的生活水准。
　　“这统一规划重建的住房，各方面条件都比以前大有改善啊。”主管民生的官员看过灾区重建规划图后颇是激动的说道。
　　凌逸点点头，但还是郑重道：“此次江南五府灾民一百八十余万，人数众多。赈灾事宜务必要考虑周全，一旦不慎，轻则引起民变，重则动摇江东统治根底。诸位手上看到的这些措施，都是从历代救灾中总结出来行之有效的方法。”
　　“以工代赈固然是好，可那些老弱孤寡之家，则要分别对待，多多救济。所以此次的灾后各地灾情统计务必详实准确。诸位也都清楚，之前本王已斩杀了虚报灾情的三府包括知府在内的两百余官员。这江南灾民自兴会可不是摆设，总督府灾银的去向每天都有公示，百姓可都看着的。”凌逸一脸冷峻，“所以本王和孙总督，再次声明，希望诸位恪尽职守，以民为先，约束下属。否则，严惩不贷。”
　　众人忙忙跪下应了。之后众人就这本救灾宗略中的各项政策措施进行了详尽严实的探讨。用过午饭，直至晚间，关于江南各项赈灾政策措施才全面敲定，众人又明确分工，这才散了。
　　离儿见众人散了，这才让人备了洗浴水，伺候凌逸梳洗。木桶里，凌逸这会儿正舒服的泡澡，离儿收拾换洗衣服，想了想还是问道：“小主的玉怎么不见佩戴？”眼角扫到凌逸脱衣时取下来特地让自己拿着放到前方梳妆盒边的香囊，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凌逸犹自眯着眼，声音慵懒中带着欢愉，“离儿，你家小主我有心上人了，就是以前我经常跟你说的雪儿，那块玉啊现在可戴在她身上。”
　　“奴婢在山庄也隐隐听主子说起过，也难为小主惦记了这么些年。”离儿心里对慕雪好奇之极，想着现在跟着小主，总能见着的。
　　“那是，这叫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懂不懂。雪儿现在比起小时候可还吸引人呢。嗯，泡好了，给我毛巾。”凌逸突然睁开眼睛嚷嚷着，接过毛巾擦了身体，便要换上早就备好的衣服。
　　离儿一边熟练的帮着小主穿上衣服，一边不解道：“以往至少都要泡半个时辰的，还有热水都备着呢。”
　　凌逸见衣服穿好了，便走到梳妆台便，拿过香囊贴身戴了，一边出了浴室，边说道：“让凌乾给我吧笔墨信纸送过来，懒得去书房了，我给雪儿写封信再休息。”
　　烛火摇曳，虽然每隔两三天便会给雪儿些封信，凌逸还是觉得有说不完的话。月影移墙，室外的院子里树影斑驳。
　　凌逸拽拽的在信的末尾一改前文的流水记事风，咬文嚼字风花雪月起来：
　　“忆共锦衾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