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16、第十六章 不知道的还

　　　　凌逸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她梦到了雪儿，那些落在自己脸上的吻，轻柔的如同羽毛。忽然转变成山亭逃亡时回头看到的一幕，雪儿也隐隐站在那些百姓中间，她还是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安静单薄，一个士兵的刀戟正朝她身上砍去，不，凌逸觉得心如刀绞，可身体无论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雪儿……雪儿……”欧阳磬刚刚诊完脉，听到这梦呓不禁回头看了眼此时正双目紧闭脸烧得通红的凌逸，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泽。
　　外间的薛水柔母女见欧阳磬出来了，忙让人摆上笔墨。
　　“不过是普通发烧，不必担心。”欧阳磬写了方子，淡淡说道。屋里人闻言却是松了口气，凌乾早接了方子出去暗暗令人看了，没有不妥这才令手下去煎药。
　　“欧阳姑娘，我已让菡儿为你备好了房间。”薛水柔想到里间凌逸还昏迷着，见欧阳磬已瞧完了病，便开口说道。
　　欧阳磬点点头，“紫芝你留下看着，如果喝了药后一个时辰还没退热就来回我。”这才带了紫珠跟着山庄里的丫鬟去了旁边挨着的院子。
　　“菡儿，欧阳姑娘都说了只是发烧，你也不要过于担心，这里有紫芝姑娘看着，你好好休息一下。”薛水柔拍拍女儿的手劝道。
　　江碧菡想到之前凌乾只允许欧阳姑娘和紫珠紫珠两人进里间，便点点头，看了里间一眼，这才和薛水柔一起离开凌逸住的院子。
　　凌逸的病来的急去的也快，紫芝和紫珠将一碗药喂她喝下去之后不久烧就慢慢退了。到了下午，欧阳磬正给她诊脉时她便醒了。
　　或许是大病初俞，凌逸眼皮还有些沉重，她的眼神起先还有些迷惑，看了一圈这陌生的房间，待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搭着一只手时，她稍稍一愣便迅速的将手缩进了被子里。
　　“你发烧了，薛伯母请我来为你医治，这里是镜湖山庄。”欧阳磬收了诊脉的手，见凌逸看着自己眼中迷惑，便淡淡解释道。
　　“谢谢你。”声音还有些沙哑，紫芝已递了杯水过来，凌逸这才觉得真的很渴，道了谢接过来一饮而尽。这才对着欧阳磬微微一笑，“谢谢姑娘为我诊病，刚才不好意思，还请姑娘继续。”听了欧阳磬之前的话，凌逸才意识到刚才这位姑娘是在为自己诊脉了。
　　欧阳磬看了凌逸一眼，却并未出手诊断，平淡道：“不必了，你身体已无大碍，再服两次药就是了。”说话间已经起身，对紫芝点点头，便带了紫珠出去了。
　　凌逸见那女医生已经出去了便讪讪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臂，心想是自己之前的动作让人恼了？那会儿想到雪儿说过不许自己碰别人的话便急急缩回手，再想不到那是给自己瞧病的女大夫。有些累，凌逸便也不再多想，缩进被窝里先休息好了再说。
　　傍晚时分凌逸一觉醒来，喝了紫芝递来的药后穿了外衣，这才到外间，问过了凌乾事情的始末。见门外有山庄里的丫鬟，凌逸便也不客气，“让人备洗浴水进来。”
　　这两天伺候的丫鬟得了凌乾的吩咐只是帮她脱了外衣，一晚的出汗加上这一天都这么睡着，凌逸觉得浑身不舒服。直至洗浴过后换过了衣服，才觉一身清爽。
　　镜湖山庄的正厅灯火通明。
　　“本王先在此谢过薛夫人，这两天在府上叨扰了。”凌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殿下言重了。”薛水柔看着凌逸心下感慨，笑着回道，凌逸言语间虽礼貌但却显得疏离。薛水柔见她不愿多谈，寒暄了两句便不好再多言。
　　凌逸向薛水柔言及身体已经大好，明早便会离开，江碧菡眼底一沉。对面的欧阳磬注意到了江碧菡的情绪，眼角微敛，犹自优雅的喝了口香茶。随便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众人便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欧阳磬主仆住的院子跟凌逸住的院子离得极近，紫珠从外面进来，见自家小姐正在看账本，摇摇头，小声道：“小姐，你猜奴婢刚才看到什么了？”
　　见自家小姐和紫芝一点儿都不好奇，也不在意的接着说道：“刚才奴婢看到江家大小姐端着一碗什么东西，估计是夜宵，去了隔壁翼王的院子。”紫珠一脸八卦。
　　欧阳磬头都没抬，不过看着账本的目光稍微停顿，紫芝摇摇头，“就你多事。”紫珠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你们不觉的奇怪吗？本来我以为翼王既然住在镜湖山庄那和薛夫人和江大小姐关系一定是极好的，可是刚刚在大厅我可看出来翼王对她们可平淡的很，这会儿这大小姐又给翼王送夜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有多亲密似的。”
　　紫珠见自家小姐看了自己一眼只当是小姐嫌自己话多了，便赶紧闭了嘴。殊不知欧阳磬是听了她刚才的话心有所思。
　　翌日凌逸再次向薛水柔道了谢，谢绝了挽留，带着凌乾离开了镜湖山庄。
　　本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凌逸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便睁开眼，车外凌乾的声音传来：“小主子，前面南安侯府的人围住了欧阳姑娘一行人，围观的人把路堵住了。”
　　凌逸自知道给自己瞧病的是百草山庄的庄主之后心里就有几分打算，听了凌乾的话微微思索，便径直下了马车，对凌乾吩咐了两句便朝前面围观的人群走去，凌乾派了一个人去办事后，自己忙带人跟在凌逸后面。
　　南安侯傅远朝是原东盛归降圣景的八王爷之子。泰康三年，归降后被封为南安王的八王爷暴毙之后，傅远朝被降爵封为南安侯，如今年方二十又五，狂妄好色之极。
　　只见白马之上的男子面貌不算难看，锦衣华服，目光贪婪露骨，语言轻浮狂妄，“欧阳姑娘，本侯自两年前在百草堂前一见你便倾心之极，今日相遇实在是缘分所至。本侯诚心相邀，姑娘你既然不识好歹便不要怪本侯先礼后兵了。来呀，给本侯请欧阳姑娘过府。”
　　侯府亲兵得了令便想上前将欧阳磬主仆三人押到侯府，不料紫芝和紫珠都是会功夫的，便动起手来。欧阳磬被护在中间，仍是一脸冷淡，连话都不屑多说。南安侯见这几个亲兵不是那两个臭丫头对手，手一挥，后面的一队亲兵一拥而上。
　　“凌乾，先不要言明身份，去帮忙把那些人收拾了。”凌逸看着傅远朝冷冷的下令，凌乾带了三个手下得令去了。
　　“哪里来的小白脸，敢坏本侯爷的好事。”傅远朝见那帮着两个臭丫头放倒了自己几十人手的三人走到一个年轻公子跟前回命，便恼怒的骂道。
　　凌逸犹自走到一脸平静毫无惊慌之色的欧阳磬跟前，“欧阳姑娘没事吧。”欧阳磬淡淡一笑，摇摇头。
　　骑在马上的傅远朝见二人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看中的冷美人此刻还对那小白脸一脸微笑，眼神越发凶狠。凌逸现下又只是一身淡雅长衫，他只当是外乡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不及多想便色令智昏。
　　“都给我上，先给本侯收拾了这个小白脸。”已是气急败坏。
　　“住手！”一身威严的声音，让南安侯府本闻令而动的两百来人动作一滞，就这一会儿工夫，大批官兵便已将南安侯府的人围了起来，中间让出的一条道上，江南总督孙远水下了马疾步走到凌逸跟前。
　　“微臣来迟，让殿下受惊了，臣有罪。”说罢已单腿着地行了跪拜之礼。
　　“孙叔叔起来吧。南安侯纠集家兵公然围攻本王，先拿下押入大牢。”凌逸仍是一片淡漠，说出来的话却惊的此刻一时反应不能仍骑在马上的傅远朝冷汗直流，随即急急爬下马，“孙总督，本侯不知这小白脸……不……这是翼王殿下，本侯……”
　　“押下去。”孙远水却是听都不听便令人将南安侯一行人带走。凌逸这时才露出了几分笑容，“孙叔叔怎么亲自来了。”原来凌逸下马车便令人去江都府搬兵了。
　　孙远水摇摇头，“殿下有所不知，这南安侯狂妄异常，我若不亲自走一趟，他可没这么容易就范。”凌逸闻言笑意扩大，皇姐当初允南安侯蓄养家兵一千，当真好棋。若没有这一千家兵的恩典，这南安侯这些年又怎会这般有恃无恐。
　　孙远水又回了两句话便回了总督府，凌逸想了想这才对欧阳磬开口道：“我还有两件事想请欧阳姑娘帮忙，不知姑娘可否移步到我府上。”
　　欧阳磬刚刚让闻讯赶来的百草堂的人散了，听凌逸这样说，稍微思索，“刚才得王爷相助，便当是还了这个人情。”
　　凌逸知道这是应了，回以一笑，这边凌乾早令人将马车赶了过来放了小木踏板，凌逸彬彬有礼，待欧阳磬三人上了马车后这才上车。
　　凌府的马车内里十分宽敞舒适，凌府别院在江都城郊，倒有一段路程。紫珠是个话多的，见凌逸十分平和，没有王爷的架子，倒是和凌逸聊了起来。
　　“我们小姐也极喜欢颜风酒店的菜肴，尤其是那些甜点，奴婢经常奉命出岛来城里买呢。还有这几年江都颜风□□传出来的那些曲子，奴婢都会唱呢，王爷，我最喜欢的那首《白首约》据说是镇国将军亲自作词编曲的，不知是不是真的。”紫珠越说越兴奋。
　　凌逸闻言一笑，“你说的这曲《白首约》本是爹爹送给娘亲的生辰礼物，紫陌姑娘当时正好在宴席上，听了爹爹的演唱，便求了娘亲允许，这曲子才在颜风□□演出的。”紫陌是颜风娱乐近年捧红的歌手，当时正好在清风山庄表演。
　　欧阳磬闻言心里略有感触，对她们的对话，多了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