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迟独眠》雨沐春风

8、第8章

　　小木拉起珠帘向着月娘的方向叫了声“小姐。”
　　“他来了。”月娘随口说道。
　　小木一惊，“他怎么会突然出来？”
　　月娘摇摇头，“我不知道，在他面前，我觉得有种压迫感，好像他什么都知道，而我只不过是个小丑，给他演了一场戏。”
　　“小姐怕么？”
　　月娘看向小木，点点头。
　　“他是谁？”萧图默站在栏杆上，明目张胆地偷听。月娘撇过脸去，冷声道，“我说萧爷，你要是闲的话，可以去其他地方凑热闹，彩月轩不欢迎你。小木，送客。”
　　“眠儿就不怕我泄露你的真实身份？”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谁？月娘不客气的道。
　　萧图默坐下，平静道，前太傅之女，路月眠。
　　月娘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他，小木更是夸张地捂住他的嘴巴，叫道，萧公子，别那么大声，会杀头的。萧图默看向月娘，那么是真的了？
　　小木见月娘不说话，道，小木先下去休息了。
　　萧图默将月娘拉进怀里，柔声道，眠儿，当年的情还是放不下么？月娘微推开他，萧爷，你现在知道了，我可是罪臣之女，和我在一起，迟早会出大事的，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萧图默宠溺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我又怎会怕？能与心爱之人相守，是人生一大美事啊。
　　月娘面色微红，你又忘了我所说的，我是不可能、、、
　　萧图默俯身吻住那张无情的唇，月娘脸色早就涨得通红。萧图默好笑的伸出手指轻划过月娘被吻得殷红的唇，月娘生气不理他。
　　路紫听去镜湖游玩，摘了不少白莲，走过石桥时，偏偏遇上了站在甲板上瞧她的白寂，面色一变，转身要走，白寂叫住她，道，路姑娘，真有缘啊。路紫听笑道，白大人，我是孽缘吧，遇上你，准没好事。
　　“不知白寂做错了什么，令路姑娘如此不高兴？”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薄情郎。”
　　白寂失笑，“薄情？请姑娘说得明白些。”
　　“你为什么要娶那个如卿？明明不喜欢，明明放不下过去的、、、”
　　白寂硬声打断道，“路姑娘，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路紫听被他突然变冷的语气吓到，愣在那里。
　　船舱里又出来一个人，看着路紫听，他见过不少貌美的女子，个个是倾国佳人，像是珍贵的夜明珠，需要好好怜惜，而这个女人，不说有多么的美，倒是存在一种洗尽铅华的恬静，纯净而年轻的脸上始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柔弱之美。
　　路紫听见那人在看她，也毫不吝啬的打量着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像是无处可逃的猎物一样的感觉。白寂看他出来，恭敬道，老爷你怎么出来了？
　　路紫听一惊，手中的白莲散落在地上，他，该不会就是、、、她被自己的猜测吓到，慌张的逃离。中年男子见路紫听逃开，失望道，子晋，看来下次出来不能带着你了。白寂怔住，看向路紫听刚刚丢下的白莲，道，老爷的意思是、、、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很可爱。说不定啊，上次在彩月轩，月娘也认出来我的身份，难怪搂着她的腰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抖，原来是我吓到她了。子晋，你代我去看看月娘好了。”
　　“好。”
　　月娘因为和萧图默赌气，最近一直没出去，见到路紫听失魂落魄的回来，不由得训斥道，你到底上哪去玩了？
　　路紫听双手抓住月娘的胳膊，道，月娘，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做梦也没想到的一个人。
　　“谁？”
　　路紫听将月娘拉到无人处，小声道，是皇帝啊，他今天和白寂一起出来游湖。
　　“你确定是皇帝，而不是什么王孙贵族？”
　　“我不清楚，我第一感觉就是，他就是皇帝。以前，咱们不是见过他的么？”
　　“路紫听，收起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奇心。就算那人是皇帝，那也与你无关。不要再跟我说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那白寂呢？”路紫听怒道。
　　月娘没有回答，恍若未闻地离开。
　　路紫听蹲在地上，小声抽泣，“他一直都带着你送他的暖玉腰佩，他根本就从没忘记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小木捧着一个红色锦盒，放在月娘的面前，道，小姐，白寂公子说是替人送给你的。月娘瞧都不瞧，直接问道，他人走了？
　　“还没。”
　　月娘下了一楼，不见白寂，掌柜好心道，“月娘可是在找白大人？刚才被路姑娘拉去了后院。”月娘始知事情不妙，那丫头一直替白寂打抱不平，见她忘情负义，定是不甘白寂害相思之苦，万一白寂真知道她的身份，就完蛋了。月娘急冲去后院，见到路紫听说道，“白寂，她并没有死，她、、、”
　　白寂还未表现出惊讶，就见月娘狠狠甩了她一耳光，道，“路紫听，你不要多管闲事，小木，将她关起来。”
　　路紫听被拖走，白寂皱眉道，“她可是个弱女子，你怎么舍得下那么重的手？”月娘背对着他，道，“这是我们彩月轩的家事，白大人应该没资格管吧？”
　　“也许，过不了多久，路姑娘成为妃子，月娘你就教训不到了吧。”白寂故意说得严重了点，其实也是想吓吓她，让她对路紫听好点。皇帝虽然现在没有封妃的想法，但至少是对路紫听提起了兴趣，这可不妙。
　　月娘被他的话吓到，回头问他，“什么意思？”
　　“前几天，路姑娘遇到了我与皇帝，他对路姑娘感兴趣，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路姑娘是哪家的女孩。”
　　月娘郑重其事的道，“白大人，如果你不想害了路紫听一生的幸福，最好永远不要告诉皇帝她是谁。”
　　白寂沉思，目光如炬，道，“月娘似乎很不想路姑娘嫁进皇宫。”
　　月娘笑道，“因为，我会嫁给皇帝。”
　　白寂面色一沉，“月娘在说笑吧？”
　　“既然白大人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可以请白大人拭目以待，毕竟，刚刚白大人送了份大礼过来。还请白大人替小女子好好谢谢陛下了。”月娘欲走，被白寂拦住。“白大人这是何意？”
　　“我只是想知道刚才月娘阻拦路姑娘告诉在下一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她在胡言乱语，白大人可别当真。”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所说的吗？”
　　“既然我阻拦你知道某些事情，此时此刻，也不会透露半句，白大人再追问，也是徒劳。”
　　“究竟是谁没有死？那个人和我有关？你也认识那个人？”
　　一连三问，可惜没人回答。白寂看着月娘离开，沉默。
　　阴暗潮湿的柴房里，路紫听被丢在草垛上，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月娘，冷笑，“你也不过是好运，被未鸢公子救了，不然你以为你能从火场出来，活到今天吗？”
　　月娘听到这个名字时，身子也是一颤，冷声道，“不要跟我提起这个名字，否则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路紫听又笑，“就算我告诉别人你是我姐姐，想必他们也不会相信的，也是啊，有哪个姐姐会如此狠心呢？”
　　“我从未承认你是我的妹妹，当年二哥抛下我去救你，落下个乱箭穿心的下场，你的命是哥哥的，不然你以为我会留下你么？真是幼稚。”
　　“就因为你是嫡出的女儿，爹百般疼你，从未正眼看过我这个庶出的女儿。白寂也是，从来也只看到你的好，娇纵也好，霸道也好，他就是喜欢你，疼你。”路紫听沉默一下，小声道，“我只是不想白寂娶那个女人而已。”
　　“你到现在还是喜欢白寂？”
　　小木笑道，“小姐，只怕路姑娘另有目的，白大人是痴情的男人，若是知道小姐没死，定会和小姐纠缠不清，到时候，萧公子误会小姐和白大人之间有什么，萧公子就不会继续喜欢小姐了。”
　　路紫听瞪向小木，月娘叹息，“我不管你喜欢谁，以后不准再胡言乱语，也不要做无谓的事，让我厌烦。你最好看清楚你的处境，这是彩月轩，我月娘说了算。再不听话，我会让人送你去锦州。”
　　“我不要去锦州，我不去，我不会再找白寂了。”
　　月娘去三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风吹动三楼屋檐下的八角宫灯，纱幔飘逸，月娘瞧见萧图默坐在桌边，手中握着一支金钗，玉柄金莲，稀贵之物，桌上的锦盒被打开，月娘漫不经心的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你又不肯来见我，我只好过来找你。”
　　月娘抽走他手中的金钗，放进锦盒里，“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
　　“我明白，你觉得机会来了，不需要我了，打算一脚踹开我嘛。眠儿，我不是那种放不下感情的男人，若我打算放弃你了，就真的不会再来纠缠你，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月娘看向他，没说话。
　　“眠儿，放弃我，你会后悔的。”
　　萧图默说到做到，真的没再找过她，直到楚儿来找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就是那个甄儿在闹事嘛，仗着萧图默宠她，无法无天了，今天居然弄坏了我的胭脂，真是可气。我说月娘，你怎么还没拿下萧图默啊？”楚儿在一旁抱怨。
　　月娘笑道，就为了这么小的事？楚儿，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没有小题大做，真是那个甄儿太过分了，反正我不喜欢她，你帮我跟萧图默说说，让那个甄儿滚蛋。”
　　“恐怕我帮不了你了，要不你找尚书大人商量一下？”
　　“难道说你们吵架了？原来那个甄儿说的都是真的，萧图默抛弃了你。楚儿拉月娘起来，不行，我们去找萧图默评理去。”
　　找到萧图默时，他正搂着一个妖娆的女子喝酒，瞥见月娘，道，你来做什么，难不成现在就后悔了？
　　月娘皱眉，转身就走，楚儿拦住她，冲萧图默大喊，萧爷，我们有话要说，你可不可以让甄儿先出去？萧图默喝完甄儿倒得酒，道，不用，有话快说，我很忙。
　　楚儿怒道，萧爷，你也太会逢场作戏了吧？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但是你怎么可以抛弃月娘呢？
　　萧图默拿眼瞟向月娘，失笑，她说的？
　　楚儿道，月娘什么都不肯说，是你身边的甄儿在潇湘馆里大肆宣扬，说你抛弃了月娘。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萧图默又望向甄儿，冷声道，你也和他们一样，恃宠而骄？
　　甄儿低头道，甄儿知错了。
　　萧图默笑着对楚儿道，我没抛弃她，是她不要我的。
　　所有人一愣，齐齐看向月娘，楚儿抓住月娘的衣袖，道，月娘，为什么不和萧爷在一起？萧爷条件那么好，别人八辈子都想不到的好运，你还犹豫什么啊？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月娘正要离开，萧图默道，既然来了，不如喝一杯好了，月娘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月娘看他，举步走进去坐下。楚儿立即扬眉，走到甄儿面前，落井下石道，萧爷现在不需要你了，走吧，可别妨碍了他们谈情说爱。
　　甄儿瞪她，不乐意的走了。楚儿欢欢喜喜的掩上门，末了还冲萧图默一笑，萧爷，加油了。
　　萧图默给她倒酒，两人都沉默着，各怀着心事。这样无声无息的喝着酒，听见的就只有酒杯碰撞的声音，他们谁都知道，说得再多也是无意，不如喝酒。
　　不知喝了多少酒，两个人都有些醉了，月娘倒在萧图默的怀里，听见萧图默笑道，也许，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公子。”有人推门进来，萧图默没看他，道，你越来越放肆了，这个时侯，你不应该进来打扰我。
　　“老爷叫你回去。”
　　“我会回去的，你最好没有把她牵扯进来。”
　　“老爷已经知道了。”
　　萧图默阴着脸，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