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迟独眠》雨沐春风

6、第6章 小木

　　小木一直没睡，在等月娘，见她方回来，神色疲惫，急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小木，以后若是萧图默再找我，尽量找借口回避。从明天开始，我去别院住一小段时间。不能告诉任何人我的行踪。”
　　“是。”
　　可是月娘似乎忘了，萧图默不是简单的人，要找一个人，实在是易如反掌，所以月娘去别院的第六天，萧图默就出现了。
　　清澈的湖水流动，一红衣女子披散着青丝，正在湖边洗脚，溅出大堆水花，笑声如铃。萧图默坐在大石头上，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朗声道，“眠儿如此好的兴致，也不叫我一起出来玩。”
　　月娘看向他，慌忙将脚遮掩住，瞪道，“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乱看的，还不转身？”
　　萧图默不理她，跳下来，半蹲在月娘身边，手指不安分的挑起她的发丝，好奇道，“眠儿你到底多大了？”
　　月娘这才发现自己未施粉黛，暴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样子，忙红着脸低下头，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掩饰一点素颜。萧图默想起才见面时还以为她真有二十有五，比他大一岁，忍不住笑了。见她如此慌慌张张，笑着捉住她的柔荑，将她拉进怀里，道，“应该没有过二十吧？我真是愚钝，竟然让你给骗了这么久。”
　　“你先放开我，我不习惯。”
　　“除非你先说，你为什么要躲我？”他似威胁道。
　　“没躲你，就是想来这边待一段时间，不想别人打扰，才让小木找理由拒绝你的。我想进宫，做皇帝的妃子，只是找不到机会，你帮我吧。”
　　“你的野心倒挺大的，我绝不会帮你的。为什么要进宫呢？那里的女人巴不得出来，你却巴不得进去送死。”萧图默想起楚儿，道，“楚儿只是你攀附权贵的棋子是么？她是罪臣之女，被贬成妓，一生不得出娼籍，她已经很可怜了，你为什么还要利用她？”
　　“萧图默，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不要在这里奚落我了。你若不待见我，就不要和我做朋友，我也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月娘起身，赤脚离开。
　　萧图默与月娘整整沉默了两个月。
　　月娘正在三楼里品着新出的龙雀茶，小木上来道，“这几日萧公子一直都约路姑娘出去，每到深夜才回来，小姐要制止么？”
　　“不用，路紫听也不是傻瓜，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会分得清，小木你不必担心。”
　　“小木不是担心路姑娘会说什么，只怕路姑娘泥足深陷，爱上萧公子。”
　　月娘侧头，笑道，“两情相悦是好事，怎么到你口里就显晦气了？”
　　“小姐真会置身事外，那萧公子明明不喜欢路姑娘，任谁都看得出来，哪里来的两情相悦，就怕是一厢情愿。小姐虽说不欠路姑娘的，但毕竟路姑娘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月娘不语。
　　楼下有人喊道，“月娘，有个人声称是秦公子的家仆，说要见你一面。小木见月娘点头，方道，让他上来吧。”
　　那人一开口就道，“姑娘，我家公子设宴款待姑娘，务必请姑娘给我家公子几分薄面了，马车已在楼下候着了。”
　　月娘起身道，“小木，这里暂时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是，月娘。”
　　马车停在城郊的一间豪华别院里，月娘一下车，就愣住了，这太子可真大胆，这可是前不久皇帝刚赏封给他的别院，如今把她带到这里，怕是要向她表明身份了。
　　月娘调整好心态，提起裙裾，缓缓踏入别院。一入大门，月娘就被这美丽的场景迷住了，摆在眼前的是一弯荷花池，因现在不是盛夏，荷花未开，荷叶也只是打着卷儿，中间有一座拱形的木桥通往对面。月娘走过拱桥，撩开珠帘，便见着太子殿下正斜卧在地毯上，金冠束发，棉白色的长袍，金丝滚边，袖口处绣了蟠龙，腰束玉带，无数珍宝尽镶在玉带上，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非富即贵之人。面前一方小桌，桌上摆了些美酒佳肴。太子见她过来，邪魅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月娘施施行礼，巧笑倩兮，“月娘见过太子殿下，小女子眼拙，未识太子真身，请殿下莫怪。”
　　秦天笑道，“月娘且当我是秦公子，不必拘礼，过来坐吧。”
　　月娘刚坐下，举起离她最近的杯子，道，“小女子仅以一杯酒当是赔罪。”然后一口喝尽，杯子倒过来示意。
　　秦天笑着也举杯喝尽，道，“月娘是爽快之人，我先前有隐瞒之意，在这里也给姑娘赔个不是。又倒了第二杯酒喝尽，我为那时对月娘的冒犯，自罚一杯，月娘可还生气？”
　　“殿下说笑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殿下将月娘比作美人，才有怜惜之意，月娘怎敢怪罪？殿下贪杯，总以月娘的名义。”月娘巧笑，她举杯又道，一个人喝酒岂不无趣，月娘陪你喝。
　　秦天对她道，“月娘，我曾经说过，你很像我的故人。也许你听过这个人，她原本就是我从别人手中抢来的，可是，我为了权势，害得她家破人亡，当时她只有十三岁，可是我没想到她会选择自杀。秦天揽过她的纤腰，捧起她的脸，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的颊。”
　　月娘怔住。
　　秦天将月娘轻轻放倒在地毯上，倾身压在她身上，道，“我可以给你所有。’
　　月娘看着他不说话，心里突然复杂起来，她想起来那个温暖如风的身影，不禁戚然。也许，一开始就没有办法回头、、、
　　突然秦天压在她的身上，月娘看见一旁的萧图默粗鲁的将秦天扔到一边，然后俯身抱起她，出了别院。
　　“不是要进宫么？成了太子的妃子，你就飞黄腾达锦衣玉食了。被宠幸居然还是要哭的表情，你这女人、、、”萧图默冷声道。
　　月娘抹去眼角的泪，倔强地别过脸去，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有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殴打皇亲国戚是死罪。”
　　萧图默将她抱到马背上，抬头看她，笑道，“没人看到我打晕太子。”月娘不满道，“我看到了。”萧图默坐在她身后，右手抓紧缰绳，左手捉到月娘的手，眯眼笑道，“那我就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贱人。月娘骂道，死心吧你，我是不可能选择你的。
　　“你要进宫嘛，我知道，我会在你进宫前搞定你这个顽固的女人。”萧图默带着一脸笑意。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萧图默丝毫不介意，扬鞭启程。良驹千里，速度很快，月娘的手一直紧紧抓着萧图默的衣服。萧图默朗声笑道，“别怕，有我在，你死不了。”月娘大骂，“我说萧爷，这可不是回京的路，你要带我上哪儿去？”
　　萧图默勒住马，扶月娘下马。
　　“我心情很不好，想四处溜溜，你陪陪我。”
　　“我为什么要陪你啊？”
　　“我可是因为你才心情不好的，你当然要负责。”
　　“又不是我要你心情不好的，干嘛怪到我头上了？”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萧图默自顾自的坐在草地上。
　　月娘走到他身后，道，“你快点带我回去。”
　　“反正我现在不想回去，有本事你就走回去啊。”萧图默侧身躺下来，真的不再管月娘。
　　月娘看了眼身后，根本就看不到京城在什么方向，月娘又瞟了眼一旁吃草的宝马，向萧图默做了个鬼脸，偷偷翻身上马，宝马嘶鸣，惊动了萧图默，萧图默起身道，“眠儿，这可是烈马，脾气很坏，你快点下来，不然受伤了怎么办？”
　　“是你让我自个儿回去的，我就暂时借你的宝马用一下，你武功那么好，就慢慢走回去吧。萧爷，后会有期了。驾、、、”
　　只听得一声口哨声，马儿竟调转马头，向萧图默跑去，月娘看到他欠扁的冲她笑，然后足尖点地，飞身坐在她身后，亲密的搂着她的腰，笑道，“毕竟它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听我的，别生气了，回去请你吃好吃的。”
　　“你又哪来的新玩意儿？”对于萧图默时不时带来的惊喜月娘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好奇。
　　“秘密。”萧图默不经打起哑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