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曲》被追的皇

5、第五章 外婆 这些一切都

　　外婆的生日就要到了。

　　郭静鸾幻想了好几天，总想着今年要给外婆过一个别出新裁的生日。因为外婆从来就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而说起来尤为惭愧的是自己往年都记不得外婆的生日是哪一天，每次都是等过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真是要命的事！但外婆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她总是说，这都是形式主义，连MZX都说了，中国人不兴这一套。

　　每次外婆说类似的话时郭静鸾就反驳她，但外婆总是有无数的理由，总是MZX又这样说了MZX又那样说了，而且还常常语出惊人。在那个时候郭静鸾就会想，MZX真是伟大，他的思想都武装到了穿衣吃饭的这等小事儿上，厉害！

　　外婆当然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如果她的人生抛开外公那一大“败笔”的话，几乎可以用辉煌这个词来形容。在她很早年的时候就上了全国当时十分有名的一所艺术联合学校，一直都记不住那所学校的名字，因为它的名字实在是太拗口了，简直比孔子还要孔子。外婆在那所学校呆了有两三年的时间，其间学了声乐还有乐理，参加过合唱团，去过很多的地方演出，据说连大上海都去过。后来外婆就写台本剧，然后也参与表演，说是观众的反映十分热烈。当时外婆也有偶像，她的偶像就是大名鼎鼎的世界第一位明星查理·卓别林，真有趣。外婆还写了一些进步女青年的书刊还有画报，当时的杂志还有报纸都有刊登出来，还记得外婆说过她当时的笔名：一毛，真是土死了。之后外婆又做过知青，下过乡，割过麦子，扛过锄头，搞得风生水起的大运动，真是永生难忘。

　　但那些五彩缤纷的生活经历同时也成就了外婆，在那个为数不多的女歌唱家席列中，让她以得天独厚的资历不可取代的占据一席之地。现在留下的照片里，是外婆略显模糊但成熟而又朴素的身影，以及她身后矮小的指挥家还有庄严的乐队。

　　这些一切都被时间灌注成了从前，或许仅仅只能成为心里痴迷的回忆，但那些故事背后的深刻教益是一直以来无声的提醒，鞭策和鼓励，这不是谁都能懂的，也许在以后的世界里就更没有人懂。

　　晚饭的时候郭静鸾就向外婆讲了要为她过生日的事，外婆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她说：“过生日不就是吃顿饭嘛，多没意思，还不如找来邻婶们打上两圈。”

　　这一回轮到郭静鸾愣住了，他放下筷子，然后认真的跟外婆讲“大道理”。但最后外婆仍然是坚持，“一定要打上两圈。”

　　郭静鸾就郁闷了，打麻将有得那么欢庆吗？中国的老年人怎么都这个样子，真应该劝外婆改改这个“恶习”。

　　外婆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俗话说的六六大顺不是吗？吹六十六支蜡烛，许六十六个愿望，多美好的事情啊。郭静鸾真是搞不懂。他说服不了外婆。

　　外婆虽然这么大年纪，但身体一直都很好，整天活蹦乱跳的，比孙悟空还要孙悟空。外婆平时没有多少兴趣爱好，除了平常的练练歌，那最多的就是打麻将了。在记忆里，外婆自从退休以后就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这个现中国最大的民间组织，潜心的研究这门中国国粹，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居然功力大涨，街坊邻居屡屡都不是她的对手，人送外号“灭绝师太”，真是风光得要死。每每问起外婆打牌的窍门她都是笑而不语，而且神情十分鬼祟，于是就想，难道外婆还是老千高手？哎呀，外婆要是去了香港，那周润发啊什么的还混个屁啊。

　　饭吃到了最后，郭静鸾一直没有将话题引到自己预备好的事情上来，沉吟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对外婆说：“今年生日……要不要叫外公也一起来吧。”

　　“他还会来？他要会来早就来了。”外婆的脸色就变了，像麻将牌的九筒，“这个家他早都忘记了。”

　　意料之中，连外婆说出的话都与自己想像的八九不离十。郭静鸾不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心里一直觉得无论是任何的恩怨都总有化解的那一天，何况是亲人，再说亲人之间又会有什么恩怨。

　　在郭静鸾的印象里，从自己记事的时候开始，外公跟外婆就是分开的。外公住在深湖的老房子里。小的时候知道有一个叫外公的人，他会常常的趁着外婆不在偷偷的跑回家来看自己，带一些小玩意或者是做出一些有趣的鬼把戏来。但这些年自己长大了，外公就从来没有来过，而且就算是自己去看他他也总是摆出一副臭臭的脸嘴来，像是很讨厌自己的样子，真是懒得去跟他计较。

　　从来都不知道外婆和外公的恩怨具体是什么，他们谁都不肯说，只是看得出来他们都十分恨对方。这一点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其实外公跟外婆就是属于同一类的人，表面上好像什么事都很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骨子里都倔强得要命而且还死要面子。尤其是外公，又霸道又骄傲，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一天打了杀的，不就是会点破武功吗？至于那么嚣张吗？

　　后来其实也隐隐的知道了外公和外婆是因为自己的父母而闹的不和，但他们都决口不会在自己面前提及有关父母的任何事情，就算外婆也是这样，甚至她都从来没有描述过自己父母的情况，这一度很难过。小的时候一旦有小孩子嘲笑自己，那一定非得打他一顿，然后跑回家缠着外婆死盯着不放，外婆当时也很难过，只说，你以后会知道的，自己想外婆真小气。但在那些天的晚上，外婆就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整夜的睡不着。后来自己也就不问了，毕竟让外婆伤心是最最不好的事情。

　　就开始有些淡忘，因为无从回忆也就不会有任何的联想。其实无论是谁的不对，他们归根到底都是自己的亲人，亲人最重要的是和睦。这句话外婆也教育自己，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很心虚的吧。

　　“他要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外婆收拾着碗筷，不轻不重的放下这一句话来。

　　郭静鸾抬头看了看外婆，欲言又止。

　　以后都少要提这件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