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8、再遇奇人

　　八
　　自那日后，楚忆楠二人又在渚城中呆了几天。这几天中，无非是各路豪杰前来相贺，那仙客来竟是一连去了十多次。师兄妹二人又要应付这些人，又要堤防有人打无名剑的主意，真可谓身心俱疲。于是八月初七一早，二人便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上路。
　　他二人一下楼，便见者陈靖之早早地候在门口。自那夜后，楚忆楠与他已是颇有交情，杨航也因师兄对这怪人改变了印象，故而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意来。
　　“楚公子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能遇上。”陈靖之虽是语无顿挫，此时也有了些伤感之意。
　　楚忆楠拍了拍他的肩，强笑道：“江湖之大，何处不逢，总有机会的。”
　　陈靖之只是不语，也拍了拍他的背，便又回到高台后，坐着看起经书来。楚忆楠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又想向着陈靖之行了行李，便走出了栖梧客栈，领过小厮手中的白马，扬鞭驰去。
　　因他二人起得早，马儿跑得又快，不出半个时辰便已行出渚城三十里。眼见周围人烟愈少，树林渐多，楚忆楠决定先寻个落脚处垫垫肚子。他二人这才勒住马，慢条条走起路来。
　　可这时辰实在太早，路边的茶摊都还未摆上，又不好意思去惊扰住户。这般寻了一阵，都没结果，楚忆楠也灰了心思，正后悔未带些食粮便上路，却看见东南方有一小湖，湖边亭中似有香味传来。他心下一喜，便领着杨航朝那处去了。
　　这小亭简陋得很，五根石柱只剩下两根完好，其余则是非断即残。亭基亦败，许多处都露出泥土来。至于那顶，更不必说，竟缺瓦少片，浑似天作补丁。若不是亭中真有个老人在烤东西吃，二人只怕是自己饿得头发昏了。
　　楚忆楠领了两匹马去那柱子上拴住，杨航则上前与这老伯搭讪。她走进一瞧，这老伯虽是满身补丁，衣服料子却不差，更兼满面红光，分毫不像那受苦之人。至于他手上么，则是只快烤熟的大肥鹅，那外皮已稍稍焦脆，滋溜溜地往外冒着油光，原先鹅上抹的香料也散出诱人气味来。杨航一闻这味，只想咽口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那老人却慢悠悠地开了口，道：“怎么，想吃？”杨航还未说话，那老人又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半路上的东西也敢吃，活这么久也算命大。”
　　楚忆楠正走到杨航身后，听了这话笑道：“老人家既然这样说，自己便不是害人之辈。”
　　那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颇为不屑：“小孩子家家的，懂些什么。”说罢，又将手中的铁棒转了转，好使那肥鹅转个面。
　　杨航悄悄向楚忆楠道：“师兄，我们再走一阵吧，过了这带总有店铺的。”
　　谁知她话音刚落，那老人便道：“这鹅可马上就好了，你们不要？”
　　杨航恼道：“你这老人家，怎偷听别人说话？”老人笑道：“我可没偷听。只是耳朵生得灵光些，听的细微些，清楚些。”
　　杨航撅着嘴不答话，楚忆楠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却听那老人开心道：“哎，这肥鹅总算是好了，这一早就起来抓鹅实在是饿得肚子难受。”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又大又精美的松花纸铺在地上，将那肥鹅放到了上头。又从腰间拿出一小银壶，边摇边对楚忆楠笑道：“小家伙，想喝吗？”
　　楚忆楠本见他言语刻薄，隐有不喜，现在倒生出了些兴趣，笑道：“既是老人家相邀，在下便占些便宜了。”
　　“唉唉唉，你这小孩子，年纪轻轻，说话这般酸腐，好没意思，还不如那小姑娘！”老人一边从怀里又拿出一小银壶抛给了楚忆楠，一边说道，“你们从哪里来，怎么行路连干粮也不带？”
　　楚忆楠苦笑道：“我二人前几日实在疲惫，今晨出门仓促，竟把这事忘记了。”
　　老人又皱眉，道：“你只说，我累忘了便好！扯这么多废话！小姑娘，来，咱们吃肉，不管他！”
　　杨航早就目不转睛地瞧着那肥鹅，听了这话自是喜上眉梢。然而她这时才发现，手边竟连个筷子都没有。她瞧着老人，道：“这没筷子怎么吃？”
　　老人笑道：“我原打算自己手撕了吃的，没带筷子。”
　　杨航一下子瘪了气，愁眉苦脸起来。老人见她这表情，哈哈大笑，道：“这姑娘有意思！我逗你玩呢，给。”说罢，不知从哪变出副银筷子，递与杨航。杨航面色羞红，仍将筷子接了过来。
　　楚忆楠见这老人用物奢华，不免好奇，问道：“老人家既如此富贵，何故亲手抓鹅来这破亭中烤食？”老人脸上又露出不屑之色，道：“都说你什么都不懂！我彭万里想做什么，要什么理由？”楚忆楠见他这个性甚为散漫不羁，不由有些羡慕，正欲开口，却听彭万里又道：“哎，你别说话了，喝酒喝酒。”
　　楚忆楠也便笑笑作罢，将那小银壶置到嘴边一饮，只觉满口清香。
　　那彭万里饮完一口后，诗兴大发，悠悠道：“山青水碧艳阳好，醉酒卧歌。钓竿无获，独赏琼田与肥鹅。仙境佳景无人留，竟总匆匆。名利情爱，怎值星辰清辉河。”
　　楚忆楠与杨航皆拍手叫好，一时间这小亭内竟是笑语不绝。

作者有话说

　　发现王爷好像暂时还出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