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7、月下友人

　　七
　　他二人回到客栈后，前来攀交情的络绎不绝，直至天色黑下来才稍微清净些。这些人搅得他们十分疲惫，故而便打发了客栈里的小厮买来两笼水晶包，随意垫补了肚子。随后楚忆楠将无名剑留给杨航描绘，自己到了那客栈后院。
　　这后院说起来不过一个小园子，园中有个葡萄架，旁边栽着几株花，中间置了一个石桌，周围有三四石凳。这小院虽简单，但倒也别有番风味。楚忆楠一念及程欣告别时说的那句“望早日再会”，便觉心思不定，便想赏月吹风，独坐一阵。谁知刚进后院，便见那戴着书生帽的怪人老板也坐在那里。桌上还置了酒壶酒杯。楚忆楠心下迟疑了阵，仍走了过去。
　　那怪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言语，仍细品着杯中的佳酿。楚忆楠觉得发闷，便开口道：“老板怎么独自一人来喝闷酒？”
　　怪人笑道：“一个人喝，未必是闷酒。众人欢享，未必就是热闹。”
　　楚忆楠见他说话颇有意思，便道：“老板可愿和在下交个朋友？”
　　怪人笑道：“楚公子如今乃是当红的少侠，竟也愿意屈尊和我这小小客栈老板交朋友？”
　　楚忆楠笑答：“什么屈尊不屈尊的？我无非会些功夫，还全是从师父那里学到。老板你做人有意思，说话有意思，我佩服还来不及咧。”
　　那怪人大笑三声，道：“好！能瞧出我的有意思，也当是我的朋友！在下姓陈名靖之，徐州人氏，无门无派闲散人。”楚忆楠正欲开口，却被陈靖之截口道：“楚公子就不必自报家门了，我早已了然于胸。”
　　楚忆楠尴尬笑了笑，又似想起什么，问道：“陈老板既是北方人氏，何故在此开客栈？”
　　陈靖之笑了笑，黢黑脸上有了丝温柔之意：“无非是为了佳人。”
　　楚忆楠会心一笑，再加忖度，却又隐隐担忧起来，这陈老板的心上人莫不是……
　　陈靖之瞧出他心思，语气略有不屑道：“那程家小姐虽是花容月貌，却也不是人人都爱的。楚公子你大可放心。”
　　楚忆楠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却恰见一小蛇正朝他靴子里钻。他惊得“嗖”地站起来，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手上的剑也落到了地上，真是狼狈不堪。正欲稳住，便听到葡萄架后传来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唉，清妹，你又淘气。”陈靖之朝那走出来的女子教训道，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温柔。
　　楚忆楠见那小蛇又回到了女子手上，这才定了神去看，只见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条高挑，脸蛋又小又圆，一双大眼睛透着机灵，真是好一个豆蔻俏佳人。更兼月色笼人，更显得她清灵。但一想到她手上竟还挽着蛇，便不由叫人打寒战。
　　“靖之哥，人家又不是有心的，无非就是作弄他一下嘛。”那少女将蛇缠至左臂上，挽住了陈靖之，不依不挠地撒起娇来。
　　楚忆楠觉得自己在这里显得多余又尴尬，道：“这位怕就是那位佳人了？”
　　陈靖之笑道：“在她面前别这么夸她，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
　　那少女白了陈靖之一眼，笑道：“我叫楚穆清，你是谁？”
　　楚忆楠心中一喜，道：“你也姓楚？”楚穆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姓楚怎么了？”楚忆楠笑道：“我也姓楚，说不定还与你有亲呢。”
　　楚穆清眼睛转了转，道：“我家没什么亲人在外的，你莫要攀亲近。”
　　楚忆楠愈发觉得脸上不好看，见月已西移，便道：“天色甚晚，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二位。”说罢便提了剑，转身就走。
　　他一走，楚穆清便揽住了陈靖之的腰，笑道：“靖之哥哥，你倒也不问问我，这几日在家可被爹娘责骂了没？”
　　陈靖之笑道：“这种不可能的事，我问了做什么？”
　　楚穆清撒开手，扭过身子，道：“假话也不说，真没劲。”
　　陈靖之笑笑，又挽住她的手，良久方道：“清妹，我记得你家是有个哥哥在外头的，是不是？”
　　楚穆清正色道：“是有这事不假。但爹娘说了，千万不要说与外人听。我也就和你讲过，别人都不知道的。”陈靖之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你哥哥的样貌？”
　　楚穆清皱眉想了很久，终于也遗憾道：“记不得了，我那时太小，没什么印象，怎么了？”
　　陈靖之只笑了笑不做声，心中却有些生疑，那楚忆楠同清妹眉目间似是有点相同，二人又同姓楚……正想着，却听到楚穆清惊呼道：“哎呀，小傻子跑掉了！”小傻子便是那小蛇，她训蛇时日尚短，常常有这些乌龙。陈靖之苦笑，只好同她一起寻起小蛇来。
　　楚忆楠则到杨航房中取了剑，将其守在身旁。至躺在榻上，只觉眼前皆是程欣的倩影，如此昏昏沉沉，直到三更才渐渐睡去。

作者有话说

　　王爷王妃快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