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9、飞来横祸 九 亭中

　　九
　　亭中三人正吃肉喝酒，十分快活，却看到不远处正有许多人马向此驰来。不多时，只见那十来个人已到亭口，纷纷下马，脸上全是悲愤之色。
　　楚忆楠看了看这些人，发现除去几个道家弟子不大眼熟，其余皆是渚城中见过的好汉，为首的则是前两日还与他称兄道弟的陈子寅。他正欲站起行礼，却听到那陈子寅开口大骂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对一得道长下了毒手后竟还敢在这里作乐！”楚忆楠一怔：“一得道长怎么了？“一个瘦高的小道士走上前，骂道：“你这凶手心中自当清楚，装什么糊涂！”
　　彭万里瞧这情形，倒笑起来，开口道：“哎哎，你们只是这样骂呀骂的，别说这个脑袋不好用的小家伙，就连我也听不懂啦。”
　　陈子寅见是位老人家，便欠身行礼，向着彭万里说道：“阁下不知，昨夜一得道长遭人毒手，不幸归西。而他死前，身上竟被戳了十四剑！这狠毒的贼人，现正站在你的身后！”他讲得情真意切，一言终了，竟已是双目泛红，几欲落泪。而刚才那小道士却只是冷冰冰道：“陈阁主同他讲这些做什么？他们自是一起享乐，怕也是一伙的！”
　　彭万里乐了，笑眯眯地说：“真是好笑！我与他们喝酒便是一伙的？你怎知我不是来下药的？”楚忆楠听他这话，心头一惊，却听他接着说道，“那个陈阁主，你就更可笑了！那道长又没留话，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小家伙杀了他？”
　　陈子寅见彭万里脸上毫无悲色，已有了些怒气，此时只是强忍着，道：“阁下有所不知，前几日比武时，正是这楚忆楠胜了一得道长，其余人皆不是他对手。此外，一得道长死时气力大损，当是经历了场鏖战。若说贼人非他，我等皆是不信。”
　　彭万里听完，点了点头，却向着楚忆楠道：“瞧不出你还真有点功夫。”
　　楚忆楠正因一得道长被杀而悲痛，又因受众人误会而心焦，这当听了彭万里这似是玩笑的夸赞，脸上连丝苦笑都挤不出了。
　　“师兄他一直被你们拽去喝酒，哪有功夫去害人！”杨航见这些人颠倒黑白，真是又气又急。
　　那小道士抢白道：“喝酒的事情我们不管，杀人的事情我们就得管！今日楚忆楠必须同我们回去，在天下英雄面前谢罪！”说罢，竟挥起佩剑，意袭楚忆楠。
　　楚忆楠伸手去挡，未敢着力，哪知这小道士竟是来势汹汹，他一时竟被击退好几步。众人见了，纷纷上前欲来擒他。杨航一时心急，也顾不得自己，也挥剑迎上，同几个外围道家弟子交战起来。彭万里见那些人将烤鹅与酒酿皆踢翻在地，不由皱眉道：“东西都没吃完就得打架，真是烦也烦死。”说罢从怀中掏出根银筷子，也进了那战圈。
　　楚忆楠正被缠得焦头烂额，好在彭万里不时以筷击人，替他省了许多气力。而杨航与那道家弟子只是缠斗，谁也占不得上风。正胶着时，那与楚忆楠斗得激烈的小道士撤出战圈，来到杨航身边，重重击了她玉户穴，杨航当即身子一软，倒在他怀中。小道士紧紧抓住了杨航，道：“既然你不同我们回去，那就只好劳烦这位姑娘和我们走一趟了！”说罢飞身上马，勒马西去。楚忆楠心下焦急万分，出手愈发毫无章法，却不料被陈子寅刺伤左臂，疼痛难当，再出招只是硬撑。彭万里见状，皱眉道：“不吃饭打架已经很烦，再打输岂不更烦？”说罢，一改方才套路，出手变得迅疾起来，竟将那短短银筷使得像把名剑般虎虎生风。陈子寅一时敌不过，又想已有杨航作为人质，便边战边退，不一会儿便骑上马，追着小道士去了。
　　楚忆楠捂着留血的伤口，作揖道：“多谢前辈。原来前辈是位归隐高人，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彭万里撇了撇嘴，道：“得啦，什么高人不高人的。你告诉我，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楚忆楠低头去看那满地狼藉，闷声道：“自然是去救我的师妹。”
　　“说你脑袋不好用还真没错。”彭万里敲了敲楚忆楠的头，摇头晃脑道。楚忆楠被他说得一脸茫然，只听他接着道，“这些人既是为了抓你，你师妹自然只是个诱饵。你不去之前，他们是不会动手的。”彭万里将那尾音拖得又长又拐，听着像夫子念书一般。
　　楚忆楠活像被教训了的顽童，强辩道：“那，那我也得去救她啊。”
　　彭万里白了他一眼，道：“就凭你现在这样？刚才要不是我，你早被他们抓去了。你还真当自己是那能杀死一得那老东西的恶人啊？”
　　“哎？”楚忆楠一时不知自己是该惊讶他如此信任自己，还是该惊讶他竟早认识了一得道长。
　　“跟我走吧，一月之内，我教你毫发无损地救出你师妹。”说罢便去牵杨航留下的那匹马，又将手中的筷子扔给楚忆楠，“扔到湖里去，打过那脏道士都带上臭味了。”
　　楚忆楠思量了彭万里的话，觉得十分合理，又觉他虽怪却不坏，便依着他，扔下筷子，乖乖去牵了马。

作者有话说

　　老是没人看好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