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6、乱花迷眼

　　六
　　一得道长笑着示意楚忆楠先出招，他便虚晃了招“问天道”，以引对方招式。一得见此，回以武当剑法中的“持盈式”，将剑势引来，亦不露自己分毫剑意。他二人这般你来我往，好似太极，众人虽听那两剑愈空中愈走愈快，眼前见到的，却仍是闲庭信步般的二人。但仔细瞧，便可见楚忆楠脸上已现不安之色，而一得仍不动如山。他二人这样拆了七十余招，一得忽收回剑，笑道：“哎，我认输啦。”众人与楚忆楠全都觉得不可思议。要知，方才他已看出楚忆楠的破绽，只待一两招之间，便可制胜得剑。此时一停，叫人实在摸不着头脑。楚忆楠正欲开口，却被一得截口道：“我剑气已乱，不成一脉，对我自己来说，便是败了。小家伙你莫要多说了。”说罢，竟笑着回座去了。
　　程欣笑道：“既然道长认输，那楚公子便是胜者。可还有英雄与他一战么？”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个应声。程欣见状，接着道：“那这无名剑便归楚公子所有。“说罢，向着楚忆楠甜甜一笑。楚忆楠刚击败了“揽云武当剑”一得道长，随着便得到美人一笑，只觉得自己如坠青云，似在做美梦一般。“那楚公子要不要让英雄们一睹这无名剑的真容呢？”程欣见他有些恍惚，特意稍提了音量。
　　楚忆楠如梦初醒般，道：“本该同赏。”说罢，上前启盒，只见那盒中宝剑，长约二尺，刃宽而利，剑身无花，唯剑首处有斑驳纹样，大有古风。待他拿起这剑，又觉比寻常剑物重上不少，挥之有剑气。他捧着剑，于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那懂与不懂的，皆挤着瞧上一眼，过了许久，楚忆楠才回到了席上。
　　“哎，我们瞧是瞧了，可谁知是真是假？那楚兄弟，你说说这剑是真是假？”孙大成看完剑，又嚷嚷起来。
　　楚忆楠笑道：“此剑有古风，锋利厚重，大约是那迟连峰奇人用过的了。”
　　孙大成见他说得恳切，又有理节，终于作罢。
　　这之后，又有琴谱一本，心法一本，分别叫陈子寅与明礼拿了去。他二人虽也展于众人，但好汉们到底兴致缺缺，只敷衍瞧了一眼，并无多话。
　　至散了场，家丁拦住了楚忆楠二人，说是小姐有话要与楚公子说，又领了二人到府中的盈碧亭候着。杨航见这亭修于湖中假山之上，又得碧水相环，又近清风蓝天，实在妙极，一时间喜欢得不得了。楚忆楠则是反复端详着手中宝剑，心有忐忑地等着程欣到来。
　　“师兄你看，这湖中好多鱼！”杨航见几尾锦鲤游荡碧波间，不由欢呼起来。
　　“哎，航妹你别探出身子，掉下去可是不好玩的。”楚忆楠正说着，却看见那程欣已踏上石阶，朝亭中走来。
　　“楚公子与杨姑娘久候了。”程欣换去方才的衣饰，穿上了一身鹅黄长裙，有了些女儿家的可爱娇羞。
　　“哎，哪里，程姑娘辛苦了才是。”楚忆楠一见这样的程欣，一时也管不着身后的杨航是个什么仪态了。
　　“楚公子能击败一得道长，实在是少年英雄啊。”
　　“那是道长对自己太过严苛，实在不敢称‘击败’一言。”
　　“楚公子自谦了。对了，不知二位在栖梧客栈住得还好么？”
　　楚忆楠想起那老板说的话，诧异道：“那位付了钱的贵人却是程姑娘你！”程欣笑道：“不过尽些地主之谊。”楚忆楠道：“那你怎知我们便会住那家客栈？”程欣笑道：“那栖梧客栈离城门最近，你二人远道而来，怕只匆匆寻个住处。故而选了那家。”楚忆楠面有佩服之色，道：“程姑娘心思真是极细腻。”程欣见他一脸认真，不由笑出声来：“你倒也信。我不过是在城中客栈皆留了两个房间，说是给你们的罢了。”楚忆楠闻言一怔，随之也笑起来。
　　杨航闷闷地瞧着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头去看锦鲤，却瞥见了那鱼儿身下似有个木盒，正待仔细去看，便听到楚忆楠唤她离开，她便只做自己眼花，不再管什么木盒。
　　二人行至山庄门口，忽听到身后有人呼唤。转身一看，沈令仪正从一假山后走了出来。
　　杨航一见这女人，便又气又烦，当即问道：“你躲在这里又想做什么？”
　　沈令仪却不理她，朝着楚忆楠走过来，道：“小郎君，我只与你提个醒，这程欣可不是什么善人仙女，莫要白给她骗了。”
　　楚忆楠冷笑道：“她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好人。”
　　沈令仪听了，嘴角上勾，道：“小郎君，你这样不分善恶，可是会吃苦头的。”
　　楚忆楠瞥她一眼，不再做声，拉过杨航的手，走出了山庄。

作者有话说

　　好怕自己写到后面忘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