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5、会场比武（下） 五 沈令

　　五
　　沈令仪在场上一连击退了麓山派掌门冯梓秋与千水帮帮主谭奇声，一时风光无二。众人一来奇她飞刀之精准迅凌，二来奇她面容姣美，皆是赞叹。至此时，场上有些名气的使刀好汉已剩无几。这要论起来刀派的凋零，还要讲到数十年前的一个奇人。这人姓甚名谁已无人知晓，只知道他在迟连峰上以剑术读破十位刀法大家，后绝尘而去。这迟连峰一战，大挫刀派精气，自那后，数得着的名家只寥寥数人，至今可称道者更是少之又少。之前那几位，除孙大成算是自悟武道，其余各派皆是以刀立本，故而可以一争。现唯有一人大约可以胜过沈令仪，那便是“痴婆娘”吕二娘，偏她最不喜欢赵定秋的刀式，一点也不想要这刀。沈令仪便捡了个便宜，成了主人。她刚要拿了盒回座，却被程欣挡住了去路。
　　“周公子好身手，这反衍刀既已归你，你可愿让好汉们一睹名器风采么？”程欣笑得诚恳真挚，清灵无邪，这下又把楚忆楠看痴了。沈令仪脸上本有笑意，瞥见了楚忆楠那神色，不由地脸色一冷，道：“若众位有心，可到我七星门中来赏，现在就罢了。”那翘首企盼的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哗然，说这周则极有艺无德，白生了好皮相。
　　杨航心下一细思量，向楚忆楠道：“师兄，这女人可真歹毒！”
　　楚忆楠虽也觉沈令仪器小，听了这话仍是惊诧：“航妹何来此言？”
　　“师兄你想，她既是用了周师兄的名号，那众人不就认为这反衍刀到了周师兄的手上？若是有那想以下流手段取刀的，岂不是要对周师兄行不义之举？她又不与众人赏刀，白坏周师兄的名声不说，又引众人到七星门去。若她是周师兄的仇家，这样算不算歹毒？”
　　这话听得楚忆楠是又惊又怕。惊的是，他这平日没多少话，也未见过多少江湖世面的师妹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怕的则是万一她一言成谶，那周则极……他正欲开口回复杨航，却听到程欣道：“这盒中是迟连峰高人的佩剑，至今无名。可有英雄愿意为此剑一较高下？”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那孙大成高呼道：“谁能看出这便是那高人的剑？你们要是随便拿个冒牌货来糊弄我们怎么办！”程欣仍是微微笑着，道：“最后的胜者，自是用剑的高手，他应当识得出这名器。若到时候那位英雄有任何质疑，我们再论。”这话说得孙大成哑口无言，不再做声。因场上剑术名家甚多，那不抱念头的也都渐渐不做声，准备领教一番好戏。
　　先应声的是潇湘阁主陈子寅，与他战的是无欢宫主徐灵儿。陈子寅用剑如钝刀，气韵厚重；徐灵儿恰相反，剑意轻妙，常有不思议之招数。这二人难解难分，直至三十招后，徐灵儿才露了怯势，渐渐败下阵来。这一战后，陈子寅又击退三人，至迎战郭雄时，已有些体力难支，终于不敌。
　　楚忆楠方才一直寻不到时机，现见郭雄在台，无人迎战，便起身上了前。
　　郭雄见了他，抱拳道：“英雄尊姓大名。”楚忆楠道：“五华山楚忆楠。”那郭雄怕是并未听过，只是仍颔首示意，随后便提起剑，摆出欲战的姿态。
　　楚忆楠只是不动，等着他先出手。那郭雄果然等待不及，送招过来。郭家乃是巨富之家，偏又五代单传，全家上下极爱郭雄。故他要习武时，郭家聘了许多名家来教习。他虽有天资，习武有成，被唤作“南疆四子之一”，可他的剑法总是糅杂众风之物，有时可以击敌不意，但更多的是剑意不稳，难熬长战。楚忆楠在庄臣那习得的玄天剑法，最重要的便是顺应自然，借敌之势，施己之力。故郭雄虽是变化多端，楚忆楠却总有应策。
　　眼见他二人愈战愈激，竟已拆到五十招外，场中人皆屏息而视。杨航、沈令仪自不必说，程欣此时也是目不转睛。而刚才败下阵去的陈子寅等人亦是看得饶有兴致。至五十四招时，郭雄剑意大变，胸前失守，楚忆楠直直刺过去，稳当当地停到了离他半寸处。郭雄面色颓然，抱抱了拳，下台去了。
　　楚忆楠气息还未平复，便听到身后一人道：“这小家伙倒有两下子，我来与你比试比试。”他一看，却是那一得道长。杨航看了看他，满脸担忧，沈令仪虽还冷着脸，眼里却仍是关切之意。楚忆楠自己也紧张起来，连忙应道：“不敢不敢。”
　　一得却笑道：“什么不敢？切磋而已嘛。来，摆起架势来。”
　　楚忆楠又稳了稳呼吸，重新站好，捏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