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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瞒天过海006 采女娄玳, ...

  •   常公公叩头道:“皇上息怒。那日风雨大得很,奴才见只有灵犀宫离得近,怕陛下着凉,只得移过去避雨,都是奴才的错,请皇上责罚!”

      娄玳闻言大怒,暗道你们是过来避雨的,我是自己送上门侍寝的不成!又见荀之曜背对着她不置可否,心中既冷且悲,眼泪便直直地滑了下来:“皇上,妾自入宫,敬侍皇后,体恤宫人,不妒,不争,不妄言,不失德,平日闲暇不过抚琴绣花,读圣贤礼仪之书,从未祸乱宫闱。妾自问容貌亦非陋,皇上为何如此轻贱于妾?若妾委实品貌不入圣目,求皇上赐妾一死,好过……好过妾日日相思成疾,形容枯槁而去,有失天家颜面!”言罢抽了帕子掩面大哭。

      荀之曜很是被她言行震了一震,顿了半晌方转过身,俯视着哭得娇弱无力的柔美身影,心中怒火渐消,轻咳一声,淡淡道:“朕何时说要赐死于你,哭得这样。快起来罢。”

      娄玳放下手,睁着一双泪光盈盈的美目,满是委屈的仰望着荀之曜:“皇上心中不悦,妾不敢起。”看得荀之曜心底一软,又见云鬓如墨,不加繁饰,只长簪挽发,斜斜一支华胜垂在额侧,显得不胜柔媚,不由得伸出手道:“又要抗旨不成?起来罢。”

      娄玳抿了抿唇,怯怯地扶在荀之曜掌上,被他一把提起了身,脚下却又酸又麻,一个不稳软倒在荀之曜怀里。

      荀之曜只觉温香软玉满怀,见她满面惊慌企图退后,便紧了紧手臂道:“朕这般可怕?”

      娄玳侧过脸微微低头,腮上泛出红霞:“妾无礼,冲撞了皇上。”

      荀之曜不再言语,拥着娄玳静立片刻,渐感带着凉意的秋风中有暖意升起,不觉情丝缱绻,然未及萦绕心间,想起怀中人身份,忽又涌出莫名恼火,仓促而僵硬地收回手臂。顿了几顿,荀之曜意图再次冷下脸,然而对着那娇羞欣喜满面的丽人,却又存了些不忍,心中不知作何滋味,不由得连叹几声,低低道:“天凉,早些回吧。”言罢转身欲行,却见娄玳满眼不舍的望过来,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胸中反生出几分异样,只得暗叹而去。

      这边娄玳恭送圣驾,眼望见荀之曜与常公公去得远了,转身揉了揉僵硬的脸,又拂了拂裙上尘土,轻轻嗤笑一声往清心殿而去——相思成疾?对自己半点真心也无的荀之曜,他也配?

      经此一事,娄玳再不出门,到了第六日,忽地来了公公传话,言道禁令已消,又道皇上体恤各宫,特意传了百戏,一则供奉除疫之神,一则给禁足了许久的妃嫔们解闷。娄玳谢了恩,洗漱更衣后便带着未容去皇后处请安。

      灵犀宫偏僻,因此前一段路几无人影。娄玳缓步而行,脑中一会儿想着皇后是否会再次拉拢,一会儿又想到荀之曜对她态度是否会有所变化,她又该如何应对,发呆间一个不注意,手中的帕子便被一阵旋风吹走。未容忙忙的赶去捡,娄玳赧然,几步挪到一处矮墙下,避着风等待。不想刚站稳,便听得墙的另一侧远远传来嬉闹声。娄玳好奇地侧耳细听,数句话语中只听真了一句:“还巴巴的等着人家去取,却不想那杜鹃花儿早在那灌木里枯成一团泥了,哈哈哈哈!”

      娄玳闻言心急跳了数下,双手紧紧交握,似乎又见那一日温暖的目光。左右依旧不见人踪,娄玳便忍不住轻轻移步,侧着身躲在墙后,目光透过墙中镂空的窗格子往对面望去,只见远远稀疏的花树掩映之中,一处高地的亭子内,三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扯作一团,娄玳一眼便认出了那个单手制住对手的俊秀身影——兰阙。

      盯着那欢笑的侧颜愣了几息,娄玳双颊一热,移开眼神不敢再看,却在收回目光的一瞬,认出了转过身拉架的第三个少年——比太子大了两岁的皇长子,荀术。娄玳一惊,瞬间明了皇后为何拉拢于她。中书令兰岂为二品大员,三省之一,兰家的大公子与荀术交好,荀术为梅昭仪所出,梅昭仪是凌妃一系,皇后不得不忧。

      正思绪万千之时,所幸未容拾了帕子回来打断了她。娄玳摇了摇头,甩出脑中混沌,匆匆地赶去了长信宫。

      入得宫门,见皇后处尽是珠光宝气的粉黛佳人。众妃嫔禁了足足一个月,此刻再见均喜不自胜,执手相看犹隔三秋,在皇后面前聊得喜笑颜开,皇后也不阻。娄玳请了安,见皇后也并未多看她几眼,凌贵妃也未关注她,虽疑惑,却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众人热闹了一阵子便散了。

      见皇后并未相留,娄玳便一身轻松地回了清心殿。用过午饭又到了歇午之时,娄玳脑子里却尽是去请安的路上所见一幕,尤其是偷听到的那句话,令她翻来覆去许久不能入睡。又折腾了盏茶时分,娄玳终是坐起身,唤了未容在房内把风,也不听她劝,执意下了暗道去瞧那尽头灌木丛中枯萎的杜鹃花。

      待小心翼翼地找到那挂在灌木根部,已风干成褐色的杜鹃花时,娄玳伸出指尖将花拈起,却不想一碰便碎在了掌心。娄玳忍不住傻笑了几息,忽又收了笑容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我看你是疯魔了罢!……竟干出此等荒谬之事……”

      扔了碎花,心中脑中一片混乱地返回清心殿,娄玳刚爬出暗道,还未及站稳,便听得门外小谷子大声通传:“卓太医到!常公公到!”看着娄玳满身满手的泥土,未容立时便慌了。娄玳当机立断,将榻上帷幔尽数扯下,把她与未容遮了个严实。刚挡好,常公公便进了殿。

      “疫病已除,皇上着太医给各宫娘娘看平安脉,娄采女何在?”常公公面色不豫,语气也透着不耐。他本不必做此等差事,然终是因着瞒报娄玳侍寝一事,被荀之曜罚了跑腿,因此肚里带着十分不满,凭小谷子怎么说主子歇午,他却一刻也不愿多等,直直的便闯了进来。

      娄玳在帷幔后道:“劳烦常公公及太医。小谷子,还不看茶请常公公坐?未颜,请卓大人近前来罢。”话音未落,小良子又进来通传:“娄夫人到!”娄玳愣了一瞬,即刻道:“快请母亲。”

      大乾对于各品级的诰命夫人入宫探亲并无十分限制,准许每月探望一次。娄夫人乃娄相原配,是一品的诰命,虽并非娄玳生母,然则娄家只有娄玳一女,因此她也时常来探望。此刻进得殿来,见圣上近侍常公公与太医卓云周在,即露微笑招呼一声,随后点头示意,侍女立即捧上两个普通的荷包来,荷包里面却是实在的。

      常公公与卓太医品级皆比娄夫人低许多,因此双双见礼。常公公见了荷包总算展露笑颜,卓太医却是礼毕转身直接到了幔帐前,再不往荷包处瞧一眼。常公公见状又沉了脸,荷包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恰巧此时娄玳出声道:“母亲请坐,卓大人看脉,孩儿未及相迎,母亲勿怪。”

      娄夫人向前几步,背对了常公公道:“你我母女之间又客气甚么。还请卓大人看脉。”

      那娄府侍女立即将原本给太医卓云周的荷包也一并塞给了常公公,常公公见无人注意,便笑纳了,赶着上去与娄夫人攀谈起来。

      娄玳见卓云周候在榻前,便不动声色地让未容将手伸出了帐幔,自己则趁机轻手轻脚地更衣擦手。

      卓云周诊了片刻,忽地皱眉,又叫换手,再诊半晌,才施施然起身,平静地对着娄夫人行礼道:“恭喜夫人,采女有喜了。”

      “当真?!!”娄夫人倏地起身,全殿一时静默,然片刻之后清心殿所有侍奉之人及娄夫人带来之侍女,皆跪地高呼恭贺之词。常公公怔在当地,卓云周默默背起药箱,娄玳与未容则是彻底僵在幔帐之中,不能言语。

      当整个皇宫疯传娄采女有孕的消息时,娄玳却只能与双目无神的未容默然对坐。此刻娄夫人已离去,娄玳终是未告知她真相。两人正不知如何是好,去禀告荀之曜的常公公竟又转了回来,带着荀之曜赐下的金银珠玉绫罗绸缎,以及一纸圣言:“采女娄玳,乃宰相娄思来之女,毓秀名门,温庄和顺,特封为才人,钦此。”

      娄玳犹在怔愣,便被常公公一声惊醒:“娄才人还不谢恩?”

      娄玳忙领旨谢恩,打赏了众太监,随后各宫便纷纷来贺,把个平时门可罗雀的灵犀宫,挤作了给皇后请安的大殿一般,尽是笑靥如花亲热无比的各宫妃嫔,然一眼望去,皆是才人以下品级。

      娄玳听着满耳亲切奉承之言,不由头痛欲裂,勉强招呼了一阵,便借身体不适逐一送客,待各宫离去,清心殿重回清净,娄玳依旧愁容不展——堆了满殿的礼品,只殿中寥寥数人,得收拾到何时?又挂念着真正怀着龙嗣的未容,正烦恼间,只听外面一声通传:“瑶华宫秦姑姑求见!”

      瑶华宫?娄玳稳了稳心神,请进了来人——凌贵妃身边的姑姑,可不是等闲能说上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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