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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V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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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和火光在眼中混杂,深渊恶鬼的手将身体束缚。
已经无法感觉到的痛在无法感觉到的地方叫嚣。
真不如死了好……
痛苦间总有希望,黑暗中的光亮才最能暖心。
柔软的歌声不知何时清晰地回荡在耳边,在孤独中撑起一片坚强,带着迷惘的孩子走出阴晦的梦魇。
“呼,呼,呼……”猛的坐起,夏尔捂着头喘息。
痛,消散在梦中。
一双手扶上夏尔的被,轻轻拍打“做恶梦了吗,哥哥?”
不同于往日的柔软,干涩的嗓音惊了夏尔一跳。
“没有。”淡漠的回头,怔了一下“头发上怎么都是血?”
撩起莎罗左耳旁被血黏成一块的褐发,蔚蓝的左眼猛然收缩。
“怦通!”
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听到心跳的声音。
第一次,那样清醒地察觉到自己的恨意。
被血与汗沾染的馊臭发下,半个耳廓颤颤立着,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再不似往日的小巧。
一手捂住夏尔左眼,一边拉下掀起头发的手“不要看,哥哥。这样狼狈的我……”
这样狼狈的我,不配站在您的身边。
恍然想起昨天的一切,男孩将怒气深深压在心底,直到燃烧。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紧紧攥住莎罗的手,墨发少年在喉间挤出几个字。
“哥哥?”
“听者,有琴。”熟练地念出拗口的中国发音“如果有能力,一定要让他们,尝到我们所受屈辱之百倍。”
盯着莎罗的眼睛,慢慢的,一字一句,透着那样的恨。
垂下头,紧闭双眼也无法忽视的,那比以往更加美丽的灵魂。
仇恨和坚韧的结合……
所以,夏尔有那样的执念,是因为我么?
真是——该说讽刺,还是说荣幸?
惨白的唇流出苦涩的笑“好,哥哥。我们一起,一定……啊!”
有几分惊讶地被夏尔抱在怀里,恍如梦境。
夏尔低声却斩钉截铁的誓言在残耳边响起“要活下去,一起,永永远远的活下去,活的,比谁都好……”
一种安心而甜蜜的滋味涌上心头。
“恩,永远。”
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心里的快乐就这么从嘴里涌出来。
但又有不可抑止的恐惧。
原本,就不曾有我。
夏尔的右眼,从未受伤。
是我的存在,成了变数,还是……
这个灵魂,本就多余?
就像前世,成为母亲自由的包袱。
轻轻解下包在夏尔右眼上的布,看着那只完好如初,只是还没有光泽的湛蓝大眼,松了口气。
夏尔抬手想摸摸胀痛的眼,被莎罗拉住,重新包好“不要动它,哥哥。这几天别把布解下来。”。看男孩默默蜷起身,莎罗神神秘秘的挤到夏尔身边,用身体遮掩着拿出一把钥匙“等哥哥好一点 ,我们就逃出去,好不好?”
“你……哪来的钥匙?”夏尔一惊。脏兮兮的小孩得意洋洋的开口:“我偷过来的!”
把藏在发间的玉坠拿出来分出一枚,和钥匙一同塞进夏尔衣服中“这对石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如果以后失散了,就凭它相认吧……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怎么也不分开。约好咯!”
但,事与愿违。
也是,像我这样,不被祝福的人,又怎会梦想成真?
被拖走的时候,莎罗给了夏尔安抚的微笑。
心中却满是愧疚。
对不起,就连陪你迎接生命的转折都不能。
银面具下丑恶的嘴脸在阴暗中更显狰狞,呆滞如木偶的男孩们被锁进不同的刑具,无声的挣扎和哭喊液刺激着疯狂的人们,混合了血液的红酒并不诱人,却被一杯一杯灌进腹中,昭示着他们的堕落。
另一边,召唤恶魔的仪式已经开启,邪恶的咒语在充满欲念的口中念出,将绝望的孩子们打入冰窖。
被锁进铁处女的莎罗祈祷塞巴斯早些出现,快些毁掉这地狱。
铁处女还未合拢,长而尖利的钉子轻轻靠着莎罗的皮肤,传递着彻骨的冰冷。饶是自小便看过各种刑具的莎罗也脸色苍白,那干涸了的黑色血液中传来死在这刑具下无辜孩童绝望的嘶喊,直直扎进莎罗的心隙。
这样小的铁处女,却不知残杀过多少年幼的生命!
在这世上,是没有善恶的,有的,只是立场。
我不知道你们的人生受过何等打击,让你们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发泄。
也许,从你们的立场来看,我们本是该如此无助的迎来死亡。
也许,你们也是逼不得已。
但在我的立场来看,你们,都该死!!!
何况,这世界上,除了立场,还有道德!
佛说二十四章经中写:恶人害贤者。犹仰天而唾。唾不至天。还从己堕。逆风扬尘。尘不至彼。还坌己身。贤不可毁。祸必灭己。
我虽不是贤人,却不保他人不是!你们,不怕报应吗?
悄悄在阴影中撬开锁链,蹬开底部的地板,把它挡在身后,双脚踩在通道两边,以免被人发现不对。
动作间手指无意摸到一个刻横,莎罗一僵,随即释然。
全英国的刑具都由葛楼米斯内打造,这铁处女上有家族徽章又有什么奇怪的?若被父亲知道自己死在本家的刑具上,也不会引起他的半分波动吧?倒是会当作耻辱将自己逐出族谱……
铁处女的门被狠狠关上,长针刺入皮肤,莎罗咬牙一挣,不顾血肉被长针割裂,在底部管道逃了去,只留下本就破烂的衣布和鲜血。
小心避开水流中放置的利刀,翻进暗河上方的下水道口。
传说铁处女是匈牙利的巴托里伯爵夫人的发明,在受害者死后,将铁处女的地板移开,尸体会随着水流到城堡之外,而且在尸体流过的路线上设有锋利的刀,当尸体出现在城堡以外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了。
铁处女一般是用来拷问,甚至只是用来吓人的。但还有另一种功能,也是巴托里伯爵夫人的主要意图,那就是收集鲜血。
这还是在伯爵府中父亲给四哥讲解时偷听知道的,不想竟派上用场。
只是……
我没有能力将所有人救出,只能自私逃避。
不会说什么日后替你们报仇的空话,但愿这地狱不再出现。
忍着剧痛摸到祭祀的大厅,躲在房梁上正看见恶魔出现。
黑色的火焰在空中蓬然燃烧,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凭空出现,拨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你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和恶魔签订契约,
愿望能否实现都是你的自由
因为代价已经收到了”
“我
我啊……
想要……
想要力量……
可以向让我们变成这样的家伙们复仇的力量!!
恶魔!
我要和你签订契约!!”
高高屋檐上,莎罗垂着头,默默听着那对主仆的对话,低喃。
“如果可以,我愿以自己的全部换哥哥平安。
但,那样之后,哥哥的生命也没有了意义。”
干沙而悲哀的声音低低的回荡在罪恶的大厅中,在火声与喧嚣间犹如蚊呐。
“我想永远站在哥哥身后,哪怕——你已厌倦我。
只是这般弱小的我,不配伴随你。
等我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一定会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本。
在哥哥身边,永远不被取代。
无论是谁。”
哪怕神魔。
一字一句,是杜鹃啼血的决然与心伤。
哥哥,我真的真的,爱您。
红瞳的恶魔露出微笑,真是美味的灵魂,可惜——
“放弃了光明转而落入奈落之道……
好吧,
那么相互在身体上写下契约书,
在越明显的地方刻下契约就可以获得越强大的力量,
你要刻在哪里?”
“那里都行,我想要不输给任何人的力量!!”
果然还是这个更合口味啊~
“如此渺小的身体,
居然拥有这般强烈的欲望。
那么,
就刻在反映着绝望世界的,
你那大眼瞳中吧!”
看到用自己血泪复原的眼,还未在见光明,便刻上了恶魔的印记。
是在向我宣示所有权吗?恶魔。
心,在滴血。
一滴一滴,让他想起夜莺与玫瑰的童话。
直到银色的面具染上血迹,肮脏的灵魂离开躯体,小小的孩子才忍痛化作残影,向葛楼米斯内在伦敦的府邸飞驰。
却未想到,当夏尔赶到那满是怨仇和憎恨的屋子,在成河鲜血与遍地尸体中,看到铁处女间被鲜血侵透的破衣时的绝望。
“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