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V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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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拜托了，放过他，求求您……”几近力竭的挣扎哀求着的莎罗被人死死架住，不远处，夏尔被绑在铁柱上，动弹不得。带银色面具的人狞笑着，手中铜勺盛着橙红的铁汁，向夏尔的右眼比划着“在这种地方有这样的眼睛算什么啊！别恶心人了，畜生！”
莎罗几乎崩溃。那样肝肠寸断的绝望，他活这两世也不曾体会。
哪怕死亡，也没有的绝望。
却只能哀求着，什么也做不了。
“吵死了，MD你们都聋了啊！赶快扔出去喂狗！”
被拖出门的一瞬，莎罗听到了，那火红滴入蔚蓝的呻吟。
时间，世界，都不在了。
只剩自己被拖行的声响和那个纤细挣扎的身影。
我说，你们都该在大铁围山中煎熬十万八千大劫。
即便那样，也无法解我心头恨之一二。
虽然，只是一群对生活绝望的可怜虫——
但我可不是圣父，没兴趣细细聆听你们的悲哀。
触到我的逆鳞，你们——可千万别死的太早啊。
痛我所爱之伤，由你们九族之血来疗。
饿红眼的巨犬扑来，一口叼下莎罗半只左耳，突然停下来，绕着男孩嗅了几圈，打着哈欠走了回去。
“连狗都不咬，你还有个P的活头啊！”浸过水的皮鞭和着辱骂劈头盖脸的打下来。
“算了，正好也不用我们再挑一个，带回去吧。”
“看他平时不傻，今天发什么疯！”
“鬼知道，没多少活头了也不让自己好过点。”
踉跄跟在后面的莎罗一个不稳，撞在看门人身上，被看守一拳抡在地上，吐了口血沫。
蜷起身子，将掌中冰凉塞进满是泥尘的裤子。
肮脏的屋子中央，躺着生死不明的小人。
血肉模糊的膝盖大腿没有了知觉，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莎罗一点点爬过去，抱住昏迷的夏尔，手试探着抚过那只昔日美丽，如今却与自己一般丑陋的右眼，心上压了一个世界那么重。
残去的左耳火辣辣的痛，半凝的血在满是灰土的发间划下，变成黑黄的浆泥打在地上，“噗、噗”的闷响。
什么情绪，从心间涌上鼻头，又冲上双眼。
像是撕裂的痛，绝望的冷，一点一点占据全部的知觉。
撑起上半身，将头抵在夏尔额上，低低哼起儿时的歌。
湖水是你的眼神
梦想满天星辰 心情是一个传说 亘古不变地等候
……
哥哥，我会一直等你。
周围的少年各自低头缩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眼中没有丝缕的波动。
歌声中不知何时夹杂了呻吟，眼睫上下扑动，有什么伴着巨大的痛楚破茧而出。
“叮”“嗒”。
清脆的水滴声空灵悦耳，少年们不觉转动麻木的脑袋看去。
莎罗那双在脏脸上紧闭却依然美丽的眼，流出了血色的泪。
血泪滴在夏尔身上，转瞬没入皮肤，不见踪影。
那如同最璀璨的红宝石的色泽，一滴一滴，落在昏迷男孩干焦的右眼眶里，打在那精致的小脸上。敲在所有人心头。
那还瘦小的身影在这个污秽而罪恶的地方，就像亡国的君主，即便落魄，也从头到脚散发着皇者的孤傲。
明明平凡甚至丑陋的脸，却美的那样惊心动魄。
终于，一个男孩木木转过头来，扯着不似自己的嗓子低低问“你……没事吧……”
又是那虚无的黑与白，飘舞的血色雪。
一黑一白，提着与灯笼，在落寞寂寥中燃起两点温暖的黄晕。
“看来，陌没有告诉你，关于你眼睛的故事。”白袍男子站在赤色之上，衣角也染了几抹艳色“我是仟，这位是陌，你们之前是见过的。”
“我的眼睛，有什么故事。”轻轻拍着沉睡中的男孩，莎罗的声音平静地叫人心慌。
仟轻轻叹息，卡门做的太过绝然了……有几分怜悯的看着在境界中露出原貌的精致男孩“那是神与魔的眼睛。”
见身边的陌没有说话的意思，仟接着说了下去。
这双眼睛，是恩赐，是天罚。
拥有它，便在没有泪水，只有如红玉般的血。
可以生白骨的血泪。
紧闭的双眼看见“真实”的世界，睁开的瞳孔能吞噬一切。
左眼连通干净的碧落云端，右眼连通罪恶的地狱铁围。
赤色的雪花在双眼中飞舞，构成小小的空间。
不需经过死神，便可以将对方送离人界的权利，紧紧把握。
看透每个过客的内心与灵魂。
把吞噬之物的力量转为己用……
所以，被称为恩赐。
但是，想睁开双眼，绝非易事。
犹如女子分娩般的痛楚，极端的善与恶，几近崩溃的灵力，脆弱的魂魄……
之后，是视线内所有的思绪情感的汹涌而来。
欲望，仇恨，嫉恶，恐惧，幽怨，狂喜，兴奋……
一切的丑恶与肮脏，冲击着心房，片刻不宁。
鲜有人，能承受。
而这一切的痛苦和恐惧，只有双眼的使者陪伴在一旁。
——将双眼开光的人，被诅咒，独自一人，连渡三生。
所以，被称为天罚。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睛？”
“这个，还不能告诉您……等您开光后，或许就明白了。”
“可惜，我不愿。”
“没有人可以拒绝神与魔的诱惑，无论原因。
血入‘坎’目便能见我。期待下次见面。”
说罢，两人同这片天地模糊起来，直至消逝。
“你……没事吧……”
最后一滴泪落入黑色的眼窝，发出清冽的声响。
摇摇头，口中不曾止住悠悠的歌声。用牙撕下破旧的衣布，放在煮着水的锅中消毒。
那是少年们饮用的水，却没有一个人阻止。
毕竟，降低存在感，不做出头鸟，是这里生存的准则。
夏尔，便是无意间的抬头，被人瞧见了那双蓝色眼睛。
处理好伤口，将男孩的右眼一圈圈包裹，莎罗摸着藏在腿根的钥匙，贴近夏尔的耳朵，唱起那支异乡的童谣。
一遍一遍直到那柔软的嗓音干沙涩哑，也没有停下。
哥哥。
以后，只为你一人流泪。
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V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