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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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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那是什么”林尧目瞪口呆,满目求知欲地问祀灵,可惜她只得到了漠视。
祀灵将发髻中插着的银蛇簪取下来了,空空的发髻上再不会传出来银铃声,虽然祀灵从来没让那两颗铃铛响过,可是林尧总觉得这时候的祀灵与戴着簪子的她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好比以前的祀灵就不会有这般严肃的表情。但是这不是重点。
祀灵右手紧紧握着银簪,双目微眯看着远方。
远方白茫茫的看不真切,但是这对祀灵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毕竟她不是普通人。林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底又是一阵苦涩。“老天,不带你这么玩人的好吗……”
“怎么,有什么发现?”
林尧转身,离开一段距离,远远地看着祀灵这个方向。
刚才的声音是司徒阑珊的,她对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了,熟悉到有些恐惧。
本来林尧对阑珊只能说是知道这么一个人。因为她初初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阑珊是第二个跟她有过较多接触的。第一个是祀灵,所以现在的林尧十分依赖她,更因为祀灵说能帮她换回男身。
林尧对阑珊最初的了解就是:这个人很神秘,而且很有权势。不然祀灵不会对她如此恭敬,唯命是从。后来证明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司徒阑珊就是黍国三公主,自己只是个替身。司徒大人的神秘在于她很强大,但是却很孤立,成天将自己裹在漆黑的连帽斗篷里,不与人多接触,独来独往,唯一的侍从还是只九尾狐妖。
但是她再强大也只是她的强大,与林尧何关呢?所以林尧不在意,淡淡地接触。可是就在几天前,她再也无法持续了……
几天前,他们一行人才到巍国边境小镇,那天的天气并不好,乌云密布。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里是永远的阴天。
因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实在不适合赶路,尤其是在危险重重的启国地境内,所以司徒大人决定休息一晚,翌日再走。进客栈的时候司徒大人沉吟了一会,对祀灵说道:“你不要再叫我‘大人’了。”
祀灵呆了呆,看了眼阑珊斗篷上唯一的图案,笑道:“是,梅主。”
“梅主”这个称呼便从此代替了“大人”、“寂巫大人”。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现在的林尧是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愿意听从司徒阑珊的话进那家客栈的。
夜色降临的很快,不多久就看见弯弯的月牙儿歪在天边。
林尧粗粗算了下,想起此时才是十月份的上旬。已经入秋了,夜晚的风都变得些微寒冷了些。
深深吸口气,尽管已经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不少时间,但是这个世界对林尧来说依旧充满新鲜感。弯唇起笑容,故乡虽有故乡的好,但再好的地方它依旧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林尧发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好感度是越来越高了。
新鲜的空气里没有故乡的浓重烟尘,惹得林尧又是一阵深呼吸。
按理说,边境小镇的极为热闹的地方,因为这些小镇里时不时会来写外国人士,无论是生意还是文化都会被促进发展。可对于靠近于启国的边境小镇来说,一天能碰上一两个外国人已经很不错了。由于靠近的是一个从不与外界交流的封闭式国家,使得这个小镇的经济远不如其他边境小镇来的好,甚至连有些内地小镇的比不上。然而在最近的几天时间里,镇子里的人每日都能看到各色的人物路过此地。小镇里的居民虽然见识不高,但从那些人的衣着上来看,略略能辨出这是有本事的武林人士。
姚拂浣,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的老板娘,年方廿八。虽是继承了祖上的基业,镇子里的来往人流不高,然而能在这小小年纪将这家祖传基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八年有余,也说明了她的手腕之强。
姚拂浣打从接待了第一批外来人士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这些人的目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便朗声喊来客栈里唯一的一名小二,对他说道:“和子啊,赶紧的通知你家亲戚匀出几间房子,咱们有大生意来了。”
小二赵和也是个机灵人,早料到这拨人的到来不寻常。不过他们来此有什么目的与他无关,他和老板娘一样,关心的只有金钱而以。赵和搓着手嘿嘿一笑:“老板娘,不是我说你,我家亲戚统统加起来也才那么五家,看这些人的阵势,以后怕是来的也不少。今儿个咋们的客房是仅仅空出了那么一两间而以,而这些人很明显是早起的鸟儿,保不准以后即便是加了我家亲戚的屋子依旧是不够的。”
姚拂浣深深叹口气,道:“你以为我没想到吗?怪只怪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实在太晚,要不然,老娘早就排砖头盖客房了,哪用得着这时候慌啊。”
“老板娘,您祖上不是还有些房子吗?我可是知道您是从来没动过那些房子的。”
姚拂浣鄙视地看着小二:“你不知道那些房子离镇子远着吗?你觉得那些主子有可能情愿跑到荒郊野外?别忘了那些主儿可是会武的,惹恼了那些人,我一个弱女子,你一个废柴,迟早会没命的。”
“那怎么办,不管怎样,我们就是把镇子上的人都赶空了,剩下的房子估计都不会够。”赵和皱着一张脸,无比苦恼。
姚拂浣使劲挠了挠头发,末了也只是失望地叹口气:“未必到时候是人满为患。和子,你还是跟你家亲戚说说,就当我向他们借的,到时候少不了他们的租子,而且那时候生意好着呢,租子老娘不介意给他们多加二十两!”她又瞥一眼店小二,诱惑道,“自然,客栈里的生意好了,老娘自是不会忘了你的好处,啊。”说着轻撞赵和胸膛,抛个媚眼,扭着小蛮腰走了。
赵和的目光仿佛被深深地吸在了姚拂浣的背影上,随着她的摆动而摆动,直到她转入后院不见。回过神来的赵和抬手抹去哈喇子,意犹未尽地感慨道:“姚婆子还真是越来越风骚了,哼哼……呵呵,时机正好。”
那日后,赵和迅速沟通好他家亲戚,拿到了三间空屋给姚拂浣,虽然不是很多,但好好规划一下还是能解些燃眉之急。况且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了这条财路,保不准他们不会有人出来抢生意,姚拂浣心里虽然不快,但也明白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能力来包揽所有,只好安分守己。
时间回到这一日,梅主三人来到这个边境小镇,很幸运的得到两间空客房,安安静静地度过一个夜晚。
第二天清早,林尧打着哈欠从客房里出来,准备到楼下大堂吃早餐。他身后跟着一条无精打采的白毛狐狸,走路晃晃悠悠的,没走几步路就撞上过道的墙壁上,哼唧了好久才缓慢地爬起来。
听着后头的声响,林尧忍俊不禁,回头嘲笑道:“看吧,叫你大晚上的还不好好睡觉,偏说什么怕有歹人,要守夜。嗳,我说,我们既然投了客栈,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歹人随便来招呼的?”
白毛狐狸一声不吭,只顾低头挣扎。
林尧浅笑走近,在白毛狐狸面前蹲下,说:“即便有什么突发症状,有梅主和祀灵扛着呢,你个狐狸操什么心啊,是吧,邬莲?”
白毛狐狸还在挣扎。
林尧看着白毛狐狸撑起、趴倒,再撑起、再趴倒,一条末端一团殷红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神情十分无奈。实在看不下去的他一把抄起邬莲,不顾它的奋力挣扎,大步走向大堂。
虽然还只是清早,但此时的大堂已经是热闹非凡,毕竟来这里的人都是有目的的,而且目的还是一样的。
从小镇再往北走大概十公里的距离就是启国天然险地的边缘。因为接下来的路途艰险非常,所以大家通常是在这家客栈里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再出门。林尧下楼的时候正好是那帮武林人士吃过早餐准备启程的时候。
人太多,桌子太少,好些人都是捧了饭碗围着饭桌站了一圈,少部分人是四人一桌的。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实力问题,又或者不屑。
林尧视线转了一圈,没发现有空桌,只好先吩咐了小二给他们准备些足够的干粮好在路上用,再吩咐他弄些早餐送到客房。林尧最后看一眼大堂,颇为惋惜。毕竟这是第一次接近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啊,她还挺想听听这些人会聊些什么话题呢。只可惜……
也许上天垂帘林尧,在她正叹气摇头欲走的时候,靠门口的那张桌子上的人正好起身离桌。林尧一个箭步冲向那张桌子,啪的一声坐下,却不料对面同样有一人啪的一声拍下一把大斧,震得林尧上上下下颤了一遍又一遍。
林尧与那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对方。林尧见那人浓眉大眼络腮胡,浑身透着粗犷像,跟他的武器那是绝配;那人见林尧眉眼清秀、姿态妖娆一娘儿们,还抱着匹银狐,顿时冷哼一声,瞪着铜铃大眼,大吼一声:“臭娘儿们,赶紧得给老子让开!”
林尧撇撇嘴,回瞪粗人:“这位置我先坐着了,怎么就不是你让开啊?”
粗人怒拍大斧:“老子管你什么时候坐着了,现在老子看上这个位置了,你就得给老子乖乖地让开,不然老子叫你好看!”说着,又是一顿拍案。
周边的那些人早早已经注意林尧这方了,有些不屑地瞥一眼重新做自己的事,有些轻笑着对这边指指点点,有些叫嚣着要他们打一场。武林就是这般,谈崩了,没关系,武力解决。
可是林尧不想武力解决,因为她根本不会武啊!
林尧偷偷看向怀里的邬莲,祈求它这时候能有些作用,可是转念一想,当初祀灵既然要求邬莲变化成这般模样,便是不想多惹麻烦,邬莲此时若为自己出头必会惹出数不尽的事端来,心底又是一阵无奈。
可是心里怎么想的,不代表真眼看到邬莲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真的不在意。当林尧看到怀里那只白毛狐狸一脸的漠视的时候,林尧几乎要将它摔到地上再狠狠踹上两脚。
林尧视线再将对面的粗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转了个遍,确信自己惹不起,真心惹不起,只好心里哀叹一声,默默起身准备走了。谁料还真有人不想她走了,主要是不想她把怀里的银狐带走。
银狐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不是几乎绝种的生物,但也是极其稀少的,以至于价值连城。银狐只生长在长年冰雪覆盖的地区,而这个世界上除了启国据说是长年冰封以外,独有氓山之巅才有那么几只。而邬莲此时变化为银狐的样子恰恰被某些人看上了。
粗人身后走出一个穿着儒袍的男子,此男子外看有那么些温文尔雅的样子,可当他看到林尧时,那眼神就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当他看到银狐时,那眼神就是要多贪婪有多贪婪。好似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和金钱一样。
林尧乍看到这人就明白自己倒霉了,心里哀嚎一声,巴巴地盼着梅主和祀灵早些下来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儒袍男子摇着把铁扇一摇一晃地靠近林尧,还颇以为自己很有魅力的拂一下额前的几撮刘海,惹得林尧一阵阵地恶寒,随着他的前进而后退。
直到撞上后面饭桌上的客人,林尧才勉强扯起一抹笑容,说:“不知道公子唤住小女子有什么事?”嘴上这么千娇百媚地说,心里却在咆哮:“祀灵!你丫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老子换身体啊尼妹!!”
儒袍男子微微一笑,道:“姑娘何必紧张?在下唤住姑娘就是想和姑娘好好聊一聊。我这兄弟方才对姑娘无礼了,在下先代他向姑娘赔个不是。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尧不愿,她吞吞吐吐地挪动着步伐,试图突围出去,脸上依旧是强笑,掩饰自己的退缩。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借步说话就算了,毕竟我们不过是初次……啊不,我们可是连初次相识都算不上,我看就这么算了吧。”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了,赶紧地告了声罪,便发力往楼梯上冲。
可是那儒袍男子又哪里会让林尧如此简单的离开?
就在林尧刚刚抵达人群边缘的时候,儒袍男子一个蹑云冲至林尧身后,右手伸出牢牢抓住林尧肩头。林尧发掘到自己就被抓住,不甘心地怪叫一声,并且奋力扭动身躯,试图脱离掌控,内心仍然是愤怒地咆哮:“你奶奶的,老子日后一定要当大侠,灭了这丫的贼人!”
儒袍男子轻松地将扭动不止的林尧转了个圈,将林尧抱了个满怀,面上笑容不止:“姑娘何必这么着急走呢?姑娘与在下虽然是初次见面,还未相识,但在下可是对姑娘兴趣非凡啊,不如我们去在下的客房一叙,如何。”
男子也不等林尧答复,就将林尧整个儿拦腰提起,甩给跟在后面的扛大斧的粗人,打了个手势,就往楼梯那方去,路上叫唤小二收拾间客房出来。
小二很为难,因为现在还没有哪位客人退房,所以还没有空房给这二人,只得歉歉地说:“这位爷还真是对不住,小店楼上的客房已经满了,要不小的领您到小店旁边的客房如何?”
男子不耐烦地甩甩手,勒令小二速度引路。小二哈着腰,就准备将他们领出去。这时候,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从楼上传来,只听得那人娇笑着说:“梅主你瞧,尧儿那般的姿色都让人动了邪念了呢。”
一时大堂里寂静无声。
林尧趁扛着自己的粗人松了防线的时候,利落挣脱钳制退到楼梯口朝上看去。
最先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当然是欢脱的祀灵,她一个旋身倚在扶手上俯视众人,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她说:“尧儿,既然这位公子都向你表达了爱慕之情,你怎的就是转不过弯呢?呵呵。”
林尧被她笑得脊背发寒,实在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了,居然一反常态用起了这种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林尧恨恨地挠了一把邬莲的肚皮,不顾它愤怒的挣扎,死死的箍住,好似她怀里虐的不是邬莲而是祀灵……
“爱慕之情”
“啊!”祀灵正笑得忘情,猛然听到后面传来好奇的声音,顿时吓了一条.当她明白过来时,眼泪掉下来。祀灵虽然见不到梅主的眼睛,但是她绝对绝对能够想象到这时候的梅主一定是双眼放光的盯着下方的那位儒袍男子的。这个时候祀灵才深深地后悔给梅主讲爱情故事……
也正是阑珊的话音,使得刚刚陷入寂静的大堂活泛了起来。这些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失神,直到远离楼梯的那方响起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她是巫族的人!我们刚刚中了巫法……”
祀灵朝着那方嫣然一笑,也不说话。而刚刚发出好奇之语的阑珊动了。
阑珊一步步走下楼梯,她站定在男子面前。
儒袍男子细细打量了阑珊一会儿,心中拿捏不准面前之人的想法,只好挂上微笑,抱拳拱了拱,道:“不只阁下如何称呼?”
阑珊无动静。
男子双眼都要在阑珊的兜帽上烧出个洞了,依旧摸不准,又总觉得不能和这人离太近,只好向后退一步。
他这想法是好的,只可惜晚了一步。
阑珊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动作是因为她在听男子的心跳。祀灵的故事里总说什么陷入爱情里的人的心跳是与常人不同的,可是她刚刚却没听出这男子的心跳有何不同,转念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深究一下。于是这一深究就导致了接下来始终无法让林尧忘怀的噩梦。
阑珊抬起右手,就在男子抬脚后退的瞬间,直直插入男子的左胸,在男子迷茫的眼神下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颗残缺不堪的心脏。
林尧瞪大了眼睛看着阑珊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手里刚得到的心脏,她实在想不到梅主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夺走一条生命,而且看梅主的样子似乎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她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会这样,尤其是她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梅主杀人不过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那个没掏了心脏的儒袍男子惯性得退完了那一步,然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扛大斧的粗人死瞪着儒袍男子的尸体,粗喘着气,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握着大斧的手背上青筋满布。
林尧不知道男子与粗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她明白自己的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害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心情。
果然,粗人下一刻就转头瞪向了阑珊,手上斧子一样便杀将过来。
林尧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她转头看向祀灵,却不见祀灵有什么动作,依旧是浅笑吟吟。心中虽是不解,但也安心了许多,更何况怀中的邬莲也是安之若素。
果然,就在粗人的斧子将将砍到阑珊的时候,阑珊右手一抬,挡住了粗人的攻势,并且原本握在右手上的心脏合着斧子开始了腐蚀。转眼间就不见了心脏的踪影,斧口亦是霍开了拳头大的口子。
粗人一见此景,顿时收斧后退,看着斧刃上的大口子,心中悲愤不已。他明白自己报不了仇,敌人太诡异,自己太弱小了,所以他决定放弃报仇离开。
但是,阑珊这时候开口了。她说:“你的情绪是什么?为什么波动这么大呢,心跳也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