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千钧》点灯望月

7、〔柒〕 “阿妹

　　“阿妹！”顾言意一下子跳到她面前，“快帮我出去找杜斯。”
　　顾言善无视她眼中热切的期待:“我来不为这个。”她的目光悄悄停留在于邈身上，他依旧含笑，却无丝毫回应。
　　于邈心下一惊。
　　顾言善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含着爱慕与怨怼！仔细回想，他碰见她时，她的目光总是这样追随他——这顾小妹，很是蹊跷啊……
　　“阿姐，你这回未免太糊涂。难不成你真想跟那穷酸书生走？还是莫去害人害己的好。”顾言善蹙眉，语气间含着讽刺——一半是因对上回的事心有余悸，一半却是因为看着她和于邈并肩而立时心里那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顾言意撇过头去、嘴里哼哼唧唧——不帮她也就算了，阿妹这番话还有点脚踹落水狗的意味。
　　“你来这是教训我来了？”顾言意不满地问。
　　顾言善忽的一愣，凝视着于邈。
　　她往阿姐这里来，远远的见到他的身影，她犹豫徘徊了一阵，也跟着进了来。她并未来得及进门，就听到于邈说……他爱言意。
　　他用百般温柔的语气，对言意说爱她。
　　那一瞬，白天变成了黑夜，温暖照耀了她十年的太阳突然熄灭。仿佛真的处在黑暗冰冷的世界，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了来，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他身上。但面对她眼中的情意，他毫无反应。
　　刹那，顾言善眼中的慌乱无措，暴露得彻底。
　　她忙低了头，自袖中取出一沓如雪的白宣，上头是妩媚细致的簪花小楷:“我帮着抄了些。”
　　顾言意未注意她的神情，很欢喜地接过来：“阿妹果然是个厚道人！”
　　“阿姐，”言善犹豫了一下，“我已答应了与于家三公子的亲事。”
　　话毕，她紧张地轻咬着下唇，悄悄注意着于邈的反应。
　　于邈虽已明明白白地看到言善的神情，心下却更觉莫名。
　　倒是言意听了这话，盯着言善瞧了半晌:“阿妹……你怎么了？那于家三呆子自你及笄以来，前前后后来了好些回——你可都未答应，连一见也推脱的。”
　　按理，男方上门提亲是见不着姑娘的。但两家交情深厚，阿爹也开明，不计较繁文缛节。可是人家每每来请，言善却每每以各种借口推搪。
　　“我只是……不想这样下去了。”顾言善侧过脸，看窗外暮色渐沉。
　　纵是天上的日头，发散了一天的光也该累了，何况她这般苦守苦念了十年？
　　顾言意自然不解其意，但按她所想，于遥确是个难得的最佳妹婿。
　　自于夫人仙逝后，于郡守先后纳了两房妾。
　　二姨娘龚氏是当初于夫人的陪嫁大丫鬟，本就通了房的，也就这么跟了他，被抬成了姨娘。
　　三姨娘王氏是云游戏班里的刀马旦，于安定喜她飒爽率性，她也确实勇敢，无论如何终是嫁了他。
　　且说这于家三位公子，长相品貌皆是出众。难得的是个个都有本事——嫡长子于邈从政，现已二十，官拜翰林;次子于远从军，还是弱冠之年，戍守边疆保家卫国去了，据闻已成少将;幼子于遥则是从商。
　　于遥，就是那龚氏之子。
　　说句实话，在商场上，纵是他与言迩比，恐怕也只强不弱。虽说于遥比言迩长一岁，但言迩这样一向不屑把什么业界前辈当对手的人居然也敬他三分。但论及为人行事，言迩一贯的风格是精明强干、锋芒毕露;于遥则沉着稳重、八面玲珑。
　　而言善的夫婿最要紧的是要有财力和赚钱的能力，不然就像阿妹这样喜欢把银子如倒水一般花在自己身上的人，哪个敢娶回去败家？
　　阿妹肚子里弯弯道道不少，普通人都镇她不住，势必要找个于遥这样的人精压着她，才能家宅平安。
　　再者，虽然阿妹对他避而不见，但是顾言意又不瞎——于遥的诚挚明明白白，显然不是假装的。别的不说，他屡屡遭遇言善的冷待，却是屡败屡战，甚至还有越战越勇的势头。
　　“你想通了要嫁他，是好事一桩啊！”思及顾家的两个祸害将嫁出一个，顾言意重重点头。
　　“你说是吧？”顾言意又回头问于邈。
　　“当然好，顾小妹才貌双全，三弟是个有福的。”于邈笑容不减地看着顾言意。
　　顾言善弯起唇角，笑得大方得体，眼底有极力掩饰的惊痛。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我有一段时间没更文了……在暑假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一度消沉、怀疑自己，更文也就这样丢下了。至于何事，不必再提，因为我已经决定要坚持自己的兴趣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