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顺着小厮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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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小厮指引的方向追了半晌，依依稀稀看到前方有一道乘骑的身影。
“阿弟你快瞧！”顾言意兴奋地摇了摇顾言迩的肩膀。
顾言迩却把头偏过一边，倚着窗框。
“阿弟——”顾言意不大高兴他的冷落，又去摇他。
顾言迩抬脸，虚弱地看她一眼，低声道:“阿姐，别烦了。”
“阿弟你怎么了？”“……没怎么”
“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脸色都青了。”顾言意担心地抚上他的额头。
马车又是一个颠陂，顾言迩脸色更青了，匆匆转头到窗外，把先前喝的茶水和肚里的酸水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顾言迩虚弱地靠在车壁上合眼休息。
马车中沉默半晌……
“憋笑辛苦吗？”顾言迩缓过劲来，瞪了顾言意一眼。
顾言意大笑出声来:“阿弟你居然……居然有舟车之症——啊，是了！上回我们一家人坐船去杭州时，你老是窝在船舱愣不出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停——”顾言迩沉着脸叫道。
“阿弟——阿弟你别走啊！”顾言意急急阻止，“顶多我不再取笑你了。”
“少爷是要下车？”车夫也劝道，“还是等会儿，这儿平时没什么人马经过，怕是您要这么走回去了。”
“走就走，无甚相干！”顾言迩甩袖迈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上了马车，拽下了一脸迷茫的顾言意，唤道:“驾车回府！”
“可是大小姐她……”车夫左右为难。
顾言迩从车内探出身子，抓过车夫手中的鞭子猛抽了一下马背，车就在马嘶声中扬长而去。
顾言意无奈——早知如此，她何苦招惹这坏脾气的阿弟？
顾言意只身前行了一阵子，突然发现了一条隐在林中的溪流。当下就欢欢喜喜地走进参天树林之中。
她蹲在溪边，捧了水洗把脸，不禁赞道:“好甜！”说着又忍不住又捧起水来喝了好几口。这才坐在岸边的草地上歇脚。
真是个好地方，有青松有暖阳……有枣红色的马儿正静静俯身吃草。
这可奇了！这林子居然有一匹驮着包裹、系了缰绳的马儿……
顾言意走上前去，摸摸那匹马儿——皮毛真是油光水滑，再看这背、这腿儿……啧，难道这就是爹爹说过的千里宝马？
马儿不耐地甩头躲开她的抚摸，优雅地踏步走向密林深处。
顾言意快步跟上去。
没走几步，枣红马就停住，轻嘶一声。
“赤翼，我这就上来。”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
顾言意循声望过去，原来她和阿弟着急要追的人竟不知何时进了这林子里洗澡。
可不是嘛——他头发上还湿嗒嗒地溜下水珠，一路滑过脸、下巴，又溜下浅麦色的胸膛、小腹，接着是……
顾言意兀自看得满意，而眼前的杜斯已然是惊得呆若木鸡了。
好半天她终于看够了，唤了他一声:“你怎么就站在那儿了，不凉吗？”
杜斯勉强缓过来，想将身子潜入溪中:“劳烦姑娘……”先背过身去。
不等他说完，一件月白色布衫已经准确地飞到杜斯头上，只听那姑娘活泼的声音在喊道:“不用谢了！”
无奈，杜斯只好披了那外杉上岸，捞起岸边的衣物逃也似地就要去林深处更衣。
“你去哪儿？”顾言意跟在他身后问。
“小……小解”杜斯回头，面染晕红地搪塞。
顾言意不解——不就是上茅房而已，他羞什么脸？
过了会儿，杜斯从林中出来，只见那姑娘倚在赤翼身上，一边抚着它的鬃毛，一边与它说话。
“请问姑娘……”杜斯终于打量清楚这奇怪的姑娘，随即就讶然道:“你莫不是上回集市里的那位姑娘？”
“是我，是我。”顾言意还当他已经忘却了，忙不迭点头。
“既如此……这金步摇我也应当归还了。”杜斯从赤翼驮的包袱中寻出那支步摇钗来递给她。
自收下这支金步摇后，虽庆幸终于有盘缠赴京，但良心始终不安，以至于夜不能寐。如今既然遇到原主，不如赶早了了这桩心事。
“咱走吧。”只见那姑娘艰难地翻身上马，赤翼抬起身子，甩甩鬃毛，似乎不屑她的笨拙。
可赤翼这犟马儿，是他从小儿就割马草饲养大的，也不曾见它在外人面前俯首，怎么就与这姑娘特别亲近呢？
“上来呀。”顾言意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艰难地唤道。
杜斯上前:“姑娘若与我共乘一骑，恐坏了你的名声。我还是为姑娘牵马吧。”
“这荒郊野地，人影都没半个，管他劳什子的名声。”顾言意不乐意了，催他道。
赤翼也朝他喷气，似乎也很不耐了。
“那么，多有得罪。”杜斯一看天色，也没时间再磨下去了，不多推托就上了马。
两人一马出官道后，估摸着也快到府衙了。
可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姑娘也没说往哪去——眼见得胸前的姑娘一个劲儿往他身上靠，杜斯又羞又窘，一张脸都红透了。
“姑娘、姑娘……”杜斯伸手晃晃她的肩。
顾言意睡眼迷离地转头看他:“今日没怎么睡，很早就起来了。唉……这还不是因为要……”至此，顾言意才猛地惊觉自己险些坏了事儿，急急地闭了口。
原来竟是困乏了。
杜斯无奈地摇头:“姑娘，我到府衙办事，你要去哪儿？”
“同你一道、同你一道——快些走吧。”顾言意摆手催道，又掩嘴打了个大呵欠。
“那好，我下来为姑娘牵马。”杜斯下马牵住疆绳。
“随你随你。”顾言意这回不反对，只要能到就好……先让她眯一小会儿。
杜斯失笑，牵马前行。
清甜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姑娘的声音带着笑意飘到耳畔:“杜斯，这光景倒让我忆起上回看的小戏来——唔……是讲一个和尚骑着马儿，带着猴儿、猪儿和水怪上西天学佛的戏，很是热闹，不过就是记不得叫什么。”
“是叫《西游记》？”杜斯哭笑不得。
“没错儿——你如今就是那猢狲，我就好比那俊秀的唐长老……”顾言意兀自说得兴致勃勃。
杜斯无奈，听她说着，她问一句他回一句……出奇的，心中压抑的苦闷似乎也轻减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