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蒲苇》杨小喵

17、Chapter 17 两人靠得很

　　看完电影已经是傍晚时分，唐欣本想回家，王宇乔一再挽留，她才同意留下来，吃过晚饭再回去。
　　年三十的晚饭，按照习俗一定是要吃饺子的。
　　她揉好面，便去拌饺子馅。她拌了两种馅，韭菜鸡蛋和香菇猪肉。
　　他说：“我擀皮，你包。”
　　她难以置信地说：“你还会擀饺子皮？真是小瞧你了！我以为你们富家子弟个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呢！”
　　“谁告诉你我是富家子弟啊？我擀的饺子皮比卖的还标准。”
　　他果然不是夸口，饺子皮薄厚适中，擀面仗转得飞快。她包的饺子中间有细小的褶，两头翘翘，像一只只胖嘟嘟的元宝。
　　她包了两颗糖，孩子气般地笑：“谁吃到就会有好运气。”
　　“我最爱吃韭菜鸡蛋馅，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分不清麦子和韭菜。我春天的时候去田里玩，看到整畦整畦的麦子高兴坏了，心想，哎呀，这么多韭菜，以后可以天天吃韭菜鸡蛋馅的饺子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逗得唐欣哈哈大笑。他的袖子卷了几圈，手掌和手腕处沾满了面粉，可他看起来仍是清爽干净，帅气迷人。
　　锅里烧着滚烫的水，电视里播着春节晚会。震耳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他也忍不住跑到院子里去放鞭炮。唐欣在厨房里煮饺子，噼里啪啦的响声源源不断的传过来，她看到微微的一点红光，王宇乔跳着躲开几步，双手捂着耳朵，呲牙咧嘴的像只小猴子。锅内的饺子翻滚，她的心里也有许多小气泡在升腾，甜蜜又温暖，涨的心房满满的。
　　她拌了两个凉菜，喊他开饭。他温了一小壶酒，没有名字，只装在白瓷的酒壶里，是一个朋友送的。他自己斟满，又给她倒了半杯，年三十无论会不会喝都要喝一点，象征着长长久久。
　　入口很呛，细细品味，却别有一股独特的甘冽、醇香。他吃了一碗韭菜鸡蛋的饺子，又夹起香菇馅的。很嫩，很滑，唇齿间充盈着浓香的汁液，他从未想过香菇也能包成饺子，而且还这么好吃。
　　唐欣轻轻啜了一小口白酒，辣的她眼泪都要流出来，连忙往嘴里塞饺子。没想到一口咬到了糖，顿时也忘记了辣，眉开眼笑地向王宇乔炫耀。
　　她的两腮鼓鼓的，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儿，有一股甜美和可爱。他静静地看着她，恍惚想起从前，和安琪在一起的时光。他处处迁就她，为着她的自尊和骄傲，他一次次的让步。他们之间从未这样安静开心地吃过一顿饭，安琪对食物极其挑剔，为了保持身材，她吃饭之前都要计算好每种菜的卡路里。他甚至已经忽略了自己的口味，依着她的菜谱，只为讨她欢心。
　　原来爱情还有另外一番模样，如此简单，又如此平淡。只须喜欢的那个人安静地坐在对面，只是寻常的家常便饭，开怀畅饮，心里便洋溢着幸福。
　　吃得很饱，又喝了许多酒，懒懒地陷在沙发里，完全的放松下来。电视里播着春节晚会，声音很大，笑语连珠，他们的目光偶尔的一瞥，彷佛这晚会只是为了应景。
　　室外忽然“砰”的一声巨响，盛大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线似粲然的流星，翻滚落下，伸出手，似乎就能摘下一颗。她欢喜地把脸贴在落地窗前，流光溢彩，交错映在她脸上，直映的一双眸子顾盼生姿。
　　他记得上次陪她看烟花，虽然短暂，却也壮美灿烂。半圆的落地窗前，她的身影芊芊，蛾眉皓齿。他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个时刻内心有了微微的触动。
　　“王宇乔，借我手机用用，我手机没电了，我要把这美丽的景象拍下来。”
　　“不借。”他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她微扬着脸，一脸不解。
　　“不借就是不借，哪那么多为什么。”
　　她冷哼一声，眼疾手快把他手边的手机夺了过来，迅速着按下照相功能，一连串地拍了许多。她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屏幕，一张张翻下去，自己的照片纷至沓来。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各种角度的都有。有她跳舞时的优美，站立于大雪中的狼狈，有她疲倦地眯起眼睛时的慵懒，还有刚刚她煮饺子时的专注，或是侧脸或是背影，他的拍摄技术并不是很专业，但每一张都十分生动，足见用足了心思。她不知道他拍了多久，也许一个星期，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开始，他就在时不时地偷偷拍她。她的心里说不清的感觉，甜甜的，又夹杂着苦涩。就如同燃放的烟花，因为太短暂，抓不住，才觉得这样美，这样好。
　　他怕她生气，而她并没有，只是将手机还给她。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橙色的光线温暖且明亮，两个人沉默着伫立着，她的眼睛，仿佛宝石一样，熠熠生辉，只微仰着脸，望着他。酒精发挥了作用，她的一张小脸变得粉扑扑的，如同春日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想去轻啄。
　　他俯下身来，呼吸轻浅，暖暖的拂在她脸上，温软的唇终于落到了她的唇上。他柔软的舌头像蛇的信子一般，在她的口中游走，撩拨着她的心。她的身体僵硬，没全没有技巧，只能傻愣愣地瞪着眼睛，身体微微的颤抖。她的青涩愈加地令他沉迷，只想更深地攫取她的芳香，辗转吮吸。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停下来，她的脸颊绯红，眸子清亮，让他一下子想起上次酒后强吻她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她觉得他莫名其妙。
　　“不告诉你！”他狡黠地像个孩子。
　　两人靠得很近，他几乎要把她圈在怀中。她的头自然地抵在他的胸膛上，只听得见他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安心无比。她絮絮的说了许多，关于她的家庭，关于她的母亲。
　　母亲也是在这样热闹的一个新年时离去的，那是她才十岁。临走时，母亲抚着她的头对她说，欣欣，我知道你会恨我，请原谅妈妈不能带你走。因为，你知道吗，一见到你我就会想到你的爸爸，想到我失败的婚姻和人生。
　　当时我不懂，现在有些理解她的心情了。其实，我一点也不恨她，我只想告诉她，妈妈我很爱你，你留下来好不好？
　　这些话她从未说给别人听，可是此时，她却愿意与他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