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蒲苇》杨小喵

16、Chapter 16 透过大大的

　　这种高档小区门禁很严，保安个个眼明心亮。认得每一位业主，每一位业主的车子，甚至连业主的宠物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今天值班的和上次见到的是同一个人，二十七八的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的，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
　　屋子里很暖和，王宇乔脱掉大衣，踩着楼梯去二楼。几分钟之后，他信步走来，换上了一条浅灰色的运动裤，上身套着鸡心领的开司米的毛衫。领口处露出他微凸的锁骨和一小部分结实健朗的胸膛，他脖颈处的皮肤紧实白皙，越发衬得剑眉星目，当真是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你不热吗？”他的话打破了她的沉思。
　　唐欣这是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捂得严严实实，鼻尖上开始冒出细小的汗珠来。她挂好大衣，脱掉鞋子，袜子上分别印着两只粉色的小猪，她一步步地踩在雪白的长毛地毯上，逗着王宇乔“噗嗤”笑了出来。
　　“真像你！”
　　她瞪了他一眼，开始左顾右盼，然后故作惊讶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豪宅啊？”
　　整个别墅的装修是典型的地中海风格，以逼近自然的柔和色彩为主，利用白灰泥墙与拱廊拱门、陶砖、海蓝色屋顶相结合，放眼望去真的是海天一色。别墅一共分为三层，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书房，二楼是是卧室和客房，分别配有单独的卫生间。三层是休闲室、花房及露台。坐在皮质的沙发上，透过大大的落地窗，能一眼望见院里的泳池。因为是冬季，落了许多的枯叶，又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看上去颓败无比。
　　若是夏日，便是一汪碧蓝清澈，安琪悠闲的自由泳，像只美人鱼。其实，无论装修风格还是地段，都是安琪选的。她喜欢热闹，却又不喜欢太喧闹，所以她宁愿舍弃王宇乔开发的小区，在近郊订了这栋房子。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挨着一片很旧的公寓，不过迟早会拆除改造的。她向来挑剔，大到家具，小到卫生间的马赛克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你一个人带着一条狗，住这么大的房子，真是造孽啊！”唐欣忍不住咋舌。
　　“其实都是唬人的，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你看那泳池，光清洁打理就费劲力气，幸好我记得入冬之前放空了水。”他头也不抬，认真地给Lucky梳理毛发。
　　“没想到你这倒干净整洁，完全不像单身汉的家啊。”她打趣道。
　　“那是因为我有田螺姑娘啊！”他爽朗地笑了起来。
　　“什么田螺姑娘？”唐欣一愣。
　　“钟点工李阿姨啊，她负责打扫卫生，照顾Lucky，偶尔也会给我做几顿饭。不过我已经给她放了年假了，所以我和Lucky就可怜了，饥一顿饱一顿的。”他故作可怜状，“哎，尤其是这种万家团圆的节日，更显得孤独凄凉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太远了，回不去，隔着千万里呢。”
　　其实他的家一点儿也不远，就在北京，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可是，他就是不想回去。自从上了大学，他就很少回家了。少年时的伤害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他固执地认为，不相见就会心里好过一点。其实距离并不能改变什么，真正的障碍是他的心魔。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已是晌午的光景。两个人饿得肚子“咕噜噜”的叫，唐欣心想那么多食物放着也会变质，不如便宜了他。她提议做饭，他拍手称好。他们两个人好像一提到吃的，就会难得的有默契。
　　她低着头切葱花，她的刀法很娴熟，震得小砧板“咚咚咚”直响。耳畔有一缕鬓发松散，滑了下来，从侧面看去，她的睫毛很长，弯弯的像小扇子，下颌的弧度美得不可思议。王宇乔忍不住抬起手来，温柔地为她捋在耳后。
　　电饭煲里有白腾腾的蒸汽喷出，砂锅里的鸡汤溢着扑鼻的香气。她炸小黄花鱼，金灿灿的忍不住夹一条尝，他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抗议：“不许偷吃！”她瞪了他一眼，只得夹一条给他。
　　真的是很好吃，很香，很酥脆，比他在酒店吃的还要对味。他忍不住连连赞叹：“哇，太好吃了，没有比这再好吃的小黄花鱼了。”
　　她看他的样子开心的像个大男孩，笑着说：“一般一般，我妈妈炸的黄花鱼才叫正宗。”她记得妈妈第一次做这道菜，当时她才九岁，也是新年。那时她淘气的不得了，妈妈做饭，她就在厨房里捣乱，结果锅里正在炸着鱼，滚烫的油遇到鱼体内的水，噼噼啪啪地迸出来，几滴恰好溅在她的手上。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怎么哄也不管用，直到她吃到那又酥又脆的鱼，立刻便止住了哭。只觉得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味的食物，那时候以为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后来，她自己也学会了，可是怎么尝试都再也做不出当时的味道。
　　“那改天我一定得登门尝尝阿姨的手艺。”他又拾起一条，外面微凉，里面还是烫的，他“唿唿”地吹着热气。
　　“你没机会了，她不在这儿了，我已经十六年没见过她了。”她的声音很低，喃喃地像说给自己听。
　　他一怔，不再接话，自顾地吃他的鱼。
　　又炒了虾仁西兰花，烧了红烧排骨，三菜一汤，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上压着浅蓝色的玫瑰暗纹，愈加衬得餐饭诱人。因为已经去掉了鸡皮，又放了冬菇和红枣，所以鸡汤喝起来只觉得滋味鲜美，气味香醇，回味无穷。王宇乔连喝了两碗，才舍得拿起筷子吃菜。
　　两人吃过午饭，拿出窗花和福字来帖。王宇乔站在凳子上，唐欣找角度找位置，活像一个神气的指挥官。
　　唐欣看他的书架最上层满满的一排光碟，忍不住翻出来看，爱情片、文艺片、歌舞片、喜剧片、悬疑片、科幻片，简直包罗万象。她选了《剪刀手爱德华》，上个世纪的爱情童话片，很唯美的一部电影。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靠着厚厚的靠枕，Lucky乖乖地趴在他们脚下，他家的音响效果不亚于电影院。古堡里的Edward是一个未完成的机器人，面色苍白，头发蓬乱。他有一双剪刀手，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拥抱。通话中的人物，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注定了悲伤的结局。影片结尾，爱德华将一尊象征爱情的冰雕献给了心爱的女孩。他的深情和寂寞，感动得唐欣泪眼婆娑，王宇乔默默地递过来一盒纸巾。
　　她想如果他有了一双手，过上了平常人的生活，他还会保留那颗纯真无暇的心，还会有那么恒久绵长的思念吗？
　　越是凄美的故事，才越是让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