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羽琴，别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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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镜子面前，我缓缓把长发梳理整齐，任由它们柔顺地披散在肩上。仔细端详镜中的自己——嗯，今天气色确实好多了，脸颊透出些许红润，眼眸也恢复了些神采。身上这件白色修身蕾丝连衣裙，更衬得整个人焕发着青春的气息。
那份焕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至今我仍没有勇气打开。
甚至连撕开文件袋封条的力气都仿佛消失了。我只将它原封不动地塞进抽屉最深处，好像只要看不见，一切就真的没有发生。不想看，不敢看，也不愿看。
那就……等到下个月六号吧。等到…… 进户政事务所的那一刻……再把它拿出来。
我信步走向后院。阳光灿烂地洒满院落，和往常一样，空气中弥漫着康乃馨的芬芳，喜鹊成群，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嬉戏。
珠嫂背对着我，正弯腰在角落的香草园里修剪薄荷，背影透着一股淡然的宁静。
我悄悄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抱住她，将脸颊贴在她温暖的后背上，闭上眼睛，贪恋这份踏实与慰藉。
被我突然一抱，珠嫂微微一怔，随即很自然地放下手中的剪刀，轻轻覆上我交叠在她腰间的双手，带着笑意轻声问：
『今天这是怎么啦？』
『别动，』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感伤，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让我好好感受一下“被爱”的感觉。』
此刻，或许只有珠嫂毫无保留的关爱，才能支撑我继续走下去。
珠嫂似乎愣了一瞬，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这说的是什么话？像你这样乖巧漂亮又心善的孩子，谁会不疼你呢？』
『……』我没有回答，只觉得心口某处隐隐抽痛了一下。
『嗯？怎么不说话了？』珠嫂转过身来，我松开了手。
她仔细端详着我的神情，目光里混杂着同情、怜惜，还有一丝疑虑：
『又……自己一个人瞎琢磨，难过了？』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只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秋天嘛，本来就是容易让人感伤的季节。』
我不愿把满腹心事倒出来，免得她再为我担忧。
『这是……要出门？』珠嫂看着我一身精心打扮，有些诧异地问道。
『嗯，』我应道，『对了，忘了跟你说，中午不用准备我的饭了。羽琴——就是我在小仓村认识的好姐妹，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那姑娘。』珠嫂点点头，专注地等着我说下去。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羽琴，我不由得露出开心的笑容，对珠嫂说：
『羽琴来市里了，约我一起去棠林公园看秋景，打算一边野餐一边好好叙叙旧。』
『棠林公园？』珠嫂的眉头立刻担忧地蹙了起来，『那儿不是离市区挺远的吗？地方还有点偏，怎么选那儿了？』
『风景漂亮呀……』我想都没想，很自然地回答。
话音刚落，眼皮却突然莫名跳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按住眼睛，随即耸耸肩，懒得去理会这无端的征兆。
『人是挺漂亮的，』珠嫂笑着抓住我的肩膀，将我转向她，仔细端详着，『瞧这身衣服，跟你清秀的模样真是般配。咦，』
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就这么空着手去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解地问：
『怎么了？还要带什么吗？』
珠嫂用十分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你身上那些首饰呢？平时最宝贝的那条项链，还有戒指，怎么都摘下来了？』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和手指，笑了笑，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道：
『只是去野餐郊游，又不是参加什么派对，戴那些首饰多不方便，也怕弄丢了。』
其实我明白珠嫂指的是焕送我的项链和那枚结婚戒指。它们曾是我的珍爱，如今，我已经将它们摘下，几天前，用一个简单的包裹寄回了鹤崎家，物归原主。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心里很清楚。
如今的我，大概只剩下这点可怜的尊严了。
想到这里，我强打精神，提起兴致，用开朗的语气对珠嫂说：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啦！』
说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微笑着道别：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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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司机老松在火车站接到羽琴后，便径直朝棠林公园驶去。
路途遥远，一开始我和羽琴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到最后，两人都抵不住倦意，靠着彼此的肩膀沉沉睡去。
羽琴摇醒我时，我正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仓村，和小米玩着捉迷藏。
我疲倦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望向车窗外——哇！满园绿树葱茏，秋花争奇斗艳。心里一阵激荡，我兴奋地立刻想打开车门，奔向那片绚烂的秋色。
羽琴一把将我拉了回来：
『等等，还没跟你家司机交代一声呢。』
『交代什么？』我懵懵懂懂地问。
『当然是约定好几点回来接你啊。』羽琴说。
我正想开口对老松交代，『啊！』羽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了出来。
我皱了皱眉，瞅着她。
她唇角缓缓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转头看着我，食指在我面前摇了摇，带着调皮的口吻说：
『不，不用……不用交代了。反正这地方有点偏，信号时好时坏，手机可能都打不通，约了时间也未必联系得上。』
说完，她自己抿着嘴偷笑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腿：
『喂，认真点行吗？老松还在等着呢。』
听我这么说，羽琴重新振作了一下，带着歉意的笑容，微微探身向前座，对老松说：
『松叔，今晚我有车，我会送她回家的，您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在我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时，就已经被羽琴拉下了车。她大大咧咧地关上车门，用力地跟老松挥手道别。
直到老松的车子驶远，消失在路上，我还迷迷糊糊地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走啦~』羽琴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往前走。
『喂，』我忍不住问，『你今晚真的有车吗？』
心里仍在困惑。
『安啦，放心，包在我身上。』她只简短地回了这么一句，继续拉着我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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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宥—晋—？？！！』我指着眼前的人，惊叫出声。
他正悠哉悠哉地躺在铺开的野餐垫上，听到我的叫声，抬起那张斯文的脸，笑盈盈地看着我。垫子上摆满了一碟碟精致的食物，看来是早有准备。
『见到我很惊讶？』他问，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调侃意味的弧度。
『不，』我定了定神，瞥了羽琴一眼，语气平淡地说，『我早该猜到的，有羽琴在的地方，多半就有你。』
说完，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有宥晋在，那是不是也意味着……
想到这，我不安地四下张望——没有，幸好他没来……我暗暗松了口气，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在找谁呢？』宥晋敏锐地捕捉到我的目光，带着疑心问道。
我微笑着回避了他的问题，正要坐下，他却眯了眯眼睛，追问：
『难不成是在找……』
我被那怀疑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立刻否认：
『没有！』
然后一边坐下，一边带着点抱怨小声嘀咕：
『别瞎猜……』
羽琴倒了两杯橙汁，递给我和宥晋，顺便瞪了宥晋一眼：
『宥晋你怎么一见着绮就爱逗她？收敛点，嗯？』
说完，低头继续整理垫子上的食物。
看着宥晋吃瘪，我得意地笑着昂起头，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
『活该！』
宥晋瞪大了眼睛，也用口型无声地回敬我：
『我知道你在找谁。』
然后也学着我得意地昂起头，嘴角泛着笑意。又来了！他又在挖苦我。
我不爽地捏了捏手中的纸杯，刻意提高声调，笑眯眯地说：
『徐宥晋，我有跟你说过吗？你这张斯文的脸，啧啧啧……跟你这爱捉弄人的个性，真的很不搭耶。』
『那我也有话要说，』他立即坐直了身体，『你知道吗？我发现你这张漂亮又秀气的小脸蛋，啧啧啧……跟你那迷糊的个性也很不搭耶。』
说完，那带着嘲笑意味的眼神便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地说：
『这个嘛，我早就知道了，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
说完，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毫不在意地小口啜饮着橙汁。
『两位“斗鸡”可以暂停战斗了吗？』羽琴无奈地插话，然后定定地看着宥晋，以一种恳切的语气说，『宥晋，算我拜托你了行吗？别故意挖苦绮了。』
宥晋喝了一口橙汁，笑嘻嘻地把脸凑近羽琴：
『真不愧是我的羽琴，你猜到我是“故意”的？』
羽琴点点头，含蓄地笑了笑。只有我，看着两人，一头雾水。
『为什么？』我一急，不假思索地脱口问道。
宥晋瞟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
『我是看你神经绷得太紧，整个人都不放松，才故意逗逗你，好让你别老皱着个眉头。』
我一愣，心中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表现得……很紧张，很不安吗？
“噗”的一声，羽琴笑了出来，轻轻把手搭在我肩上，安慰道：
『放轻松点，嗯？』
接着，她把一盘三明治捧到我面前，
『来，别辜负这些美食，都是宥晋一大早起来亲手做的哦。』
羽琴面带微笑，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我拿了一块三明治，说了声谢谢。刚咬了一口，眼角余光瞥见野餐垫边放着一篮鲜花。
『这些花是……？』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我买的。』宥晋推了推眼镜说，然后侧过身拿起篮子，『刚刚有个小女孩路过卖花，看着挺新鲜可爱的，就买了一篮。』
说完，他从满篮鲜花里拿起一小束，看了我一眼，递到我面前：
『女孩子不都喜欢花吗？喏，给你……』
我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接过花束，轻声说：
『谢谢。』
看着手中娇艳的花朵，心想，原来这个宥晋也有细腻和感性的一面。
『别谢我，』宥晋微笑了一下，『就当我是替我好兄弟买的。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也会这么做。』
我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片刻，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我抬起头，面对毫不知情的两人，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奇怪~』宥晋突然自言自语，低头检查着手机，嘀咕道，『怎么还没到。』
我瞟了他一眼，好奇地凑近羽琴，压低声音问：
『他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地对着手机嘀咕？』
羽琴正想解释，宥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只见他看着手机屏幕，整张脸顿时亮了起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笑着说，然后兴冲冲地对羽琴说：
『我去接下他，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便一溜烟地跑开了。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
『他去哪儿？接谁？』
羽琴嘿嘿一笑，眼神有点闪躲：
『还能有谁？有宥晋在的地方，除了我，当然也少不了他呀。』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整个人完全怔住了，神情僵硬，紧绷着一语不发。
『还猜不到吗？』羽琴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声音低了下去，『那个人呀，是我的好朋友，是宥晋的兄弟，也是你的……』
『别说了！』我打断她，猛地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夏羽琴！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
羽琴愣住了，抬起头，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惊慌和歉意：
『我……我怎么了？绮，你听我说……』
天啊，到了这个时候还需要我解释吗？我无措地把手掌压在额头上，心口堵得发慌，深深吸了口气，盯着她说：
『你撒谎！你说是我们姐妹俩的聚会，结果，来了个宥晋。现在倒好，连焕也要来了。这还算是我们两姐妹的聚会吗？！』
我的语气极不稳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是我撒谎了，行了吧！』羽琴也站了起来，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臂，『可我能怎么办？如果我一开始就诚实地告诉你焕也会来，你还会答应出来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一怔，不安地问道，心里却隐隐猜到了答案。
羽琴轻轻抓住我的手，软下声调，眼里满是担忧：
『绮，你和焕之间的事……我和宥晋，后来都听说了。』
我心头一惊，眼睛死死地盯着羽琴，声音发干：
『你们……听说了什么？』
见我不语，她紧接着解释道，语气小心翼翼：
『宥晋前几天不放心，去了焕家一趟……从佣人那儿听到了一些话……焕他……』
『他变了。』我喑哑而生硬地接过话头，转开视线，『你不用再说，我都知道了。』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竭力憋着气，不让它掉下来。
『是，我承认，他是变了。』羽琴低声承认，但随即抓住我的手腕，『可是绮……』
『哼，』我冷笑一声，抽回手，望着她，痛心地问，『那你还这样安排？你知道了一切，还非要设计让我和他见面吗？难道我在他家受的难堪和羞辱还不够多吗？他根本不想见我！』
听我这么说，羽琴吃惊地望着我，连连摇头：
『难堪？羞辱？不……不是那样的，绮，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并不知道还有这些……』
『好了，别说了。』我哑声制止，近乎哀求地说，眼泪终于滑落，『能不能别再折磨我了？总之我就是不想见他！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他！』
我狠下心，拔腿就想跑。
才跑没几步，羽琴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激动而恳切：
『焕是变了，可我觉得那只是表面行为上的改变，是被逼无奈的！他的心没变啊！他怎么可能不想见你！』
我用力推开她的手，语气不稳，带着哭腔：
『你别再一味地替他说话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偏要说！』羽琴也提高了声音，死死地瞪着我，坚决地执意说下去，『在我看来，急着划清界限、把东西都退回去的人是你！你已经把结婚戒指都寄还给焕了，不是吗？连他家的佣人们都在私下议论这件事了！』
我浑身大震，如遭重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羽琴，声音颤抖：
『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都是我的错？就把所有的错都归到我头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羽琴慌了，急切地想要解释，却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是把结婚戒指还给他了。』看着羽琴，我悲哀地说，泪水不断滚落，『可我只剩下这么一点点可怜的自尊了。我总得为自己保留点什么吧？求求你，羽琴，让我维持住这点仅有的尊严，好吗？』
听我这么一说，羽琴顿时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懊悔中，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羽琴！羽琴！』宥晋从远处传来的呼喊声打破了僵局，也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和羽琴不由得同时回过头张望——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正被宥晋引着，朝这边慢慢走来的焕。
可他并没有朝我们这边“望”过来，依然微侧着头，空洞的目光“专注”地朝着前方，脚步缓慢而谨慎。
我急忙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顿时感到脸颊发烫，心脏在不规律地狂跳着，撞得胸口生疼。
羽琴见状，也跟着我跑到大树后，躲在我身后，敏锐而低声地问：
『真的不见他？就这样躲着，能躲一辈子吗？』
我没有回答。可不争气的我，还是忍不住微微侧身，伸长脖子，偷偷向外张望。
宥晋和焕正低声交谈着，宥晋小心地搀扶着焕的胳膊，两人缓缓走向野餐垫。
当他们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清晰时，突然，我睁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全身肌肉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体内逆流翻腾！
不——！这……这不是我所熟悉的焕！我用力摇着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眼前的焕，手中握着一根白色的手杖。尽管有宥晋在一旁悉心搀扶引导着他，可他依然需要一面用杖尖小心地、一下下地试探着前方路面，一面极其缓慢地向前移动。他的眼睛是睁开着的，可那目光却空洞无焦，失去了所有神采，视若无睹。他的嘴角，似乎想努力上扬，最终却只浮起一片凄恻而无奈的微笑。
天啊……我顿时明白了！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不由自主地惊惶后退，惊愕到极点的我，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才遏制住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叫。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无法接受这个赫然摆在眼前的事实——
他……看不见了。他成了一个……需要依靠手杖的盲人！
羽琴诧异地看着我剧烈的反应，起初似乎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如此激动。片刻后，她的眼中骤然浮现出一抹了然的惊慌。她猛地将我转向她，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急切而低声地问：
『你……你原来不知道？！你不知道他眼睛的事？！』
我完完全全怔住了，仿佛灵魂出窍，耳边嗡嗡作响。过了好半天，才从干涩刺痛的喉咙里，轻轻迸出一句颤抖的、破碎的低语：
『他……眼睛……真的看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那次野营时发生的意外……』羽琴低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沉重与不忍，『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他……他一直瞒着所有人，尤其是……你。』
我闭上眼睛，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猛地袭来，几乎站立不稳……所有之前的困惑、不解、委屈、痛苦，在此刻都有了残酷而清晰的答案。
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巨大悲恸与彻骨心疼的情绪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他变了……是真的变了……不是因为厌倦，而是因为他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沿着冰凉麻木的面颊滚滚落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