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眼中一粒沙》胡苇

4、自杀未遂 觅得一个假

　　陈雨菡搬回公寓，整天无所事事，没事就上交友网站，希望能从这里面觅得一个假丈夫。

　　她也跟几个男的开诚布公地谈过，在林家豪的陪同下，也见过面，结果不是她没看上就是林家豪不同意。

　　林家豪同志说：“姐，就是假结婚，也总得找一个能撑起门面的吧？再者说，您老的肚子不显山不露水，咱们有的是时间，咱们不着急。”

　　陈雨菡还在交友网上继续寻寻觅觅，严明轩妈妈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菡菡，你快过来吧，明轩自杀未遂，现在正送往人民医院。”

　　陈雨菡愣了一下，胸口憋闷，喘不上气了，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上面似的，她惶然说道：“阿姨，我马上就过去……”

　　当时，陈雨菡和林家豪正吃晚饭，听了这样的噩耗，陈雨菡哪里还能坐得住？

　　她仓皇起身，换鞋，抓起包包就要走，被林家豪一把抓住，“姐，你慌慌张张地要去哪儿？”

　　“家豪，严明轩自杀未遂，我要去医院看看。”

　　“你以什么身份去？别忘了那个人渣已经将你赶出家门，赶出公司，你现在连她的秘书都不是，你去那儿干嘛？再说，人家有正牌女朋友，就是去，也应该是柳晨菲去啊？严家老太太真是糊涂了，这种电话也会打错！”林家豪黑着一张脸提醒道。

　　陈雨菡僵在那儿，半天，她才机械地回拨严老太太的电话，“阿姨，您打错电话了，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连他的员工都不是，您应该给他的现任女友打电话。”

　　严老太太悲悲戚戚地说：“正是这个妖女害得明轩一时想不开才寻了短见。菡菡，阿姨求你，求你过来看看明轩，要是连你都抛弃他，即使医生救活了他的□□，也救火不了他的心啊！菡菡，阿姨知道你善良大度，知道你爱着明轩，他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你忍心不管他吗？菡菡，阿姨真不知明轩将你赶跑，跟那个妖女搅在一起了，若不然……相信这一次明轩也看清妖女的真面目了，以后再也不会辜负你，我和你伯父会为你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绝不会再委屈你！”

　　瞬间，她的眼睛蓄满泪水，流转着，然后扑簌簌滴落，陈雨菡哽咽道：“阿姨，您别说了，我去……”

　　林家豪就在陈雨菡身边，严老太太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见她哭得都成了泪人了，虽然无比悲愤，却又不得不无奈地叹道：“姐，我陪你去。”

　　两人打车去了人民医院，在急救室门诊找到严家二老，陈雨菡焦急地问：“明轩呢？有没有危险？”她震惊，她着急，她害怕，但尤为惊疑的是：她跟严明轩分手也不过是十天的光景，发生什么事让严明轩想一死了之？

　　严老太太双手紧紧攥着陈雨菡的右手，两眼含泪，苦涩地说道：“明轩正在里面洗胃，幸亏发现的早，若不然……唉，上个星期你们还好好的，这才几天的工夫，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真是造孽啊！”如果不是她恰好在那个时间给儿子打电话，见儿子不接电话赶紧过来，只怕第二天再去见到的就是儿子的尸体了。

　　想想都后怕，严老太太苍白的双唇颤了两颤，低垂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两行浑浊的眼泪缓缓流下，心里更加痛恨柳晨菲出尔反尔招惹儿子，更加珍惜陈雨菡的赤诚忠爱，善良温柔。

　　严老太太的右手一直紧攥着陈雨菡的右手，左手松开，一下一下拍打的陈雨菡的右手手背，似安慰，又似想抓住什么东西似的。

　　老人心底的话，想着一股脑地全倒出来。“菡菡，我们不会允许明轩胡闹了，等他出了院，我们老俩就筹备你们的婚事。等你们生了孩子，有了孩子牵绊，再也不会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了！菡菡，你要对明轩有信心，他并不是无情无义胡作非为的人，你跟他会幸福的！”

　　林家豪越听越听不下去了，心火腾腾往上冒，这一家子都是神经病，他儿子三番五次地将陈雨菡赶出家门，只是为了能跟别的女人约会，等跟那些女拜拜了，这个老太太又出面做和事老给他儿子牵线，这都是什么人啊，自私自利，两面三刀！

　　其实，林家豪还真是冤枉了严家二老。这对老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陈雨菡，可是，他们喜欢并不代表他们儿子喜欢，他们几次暗暗逼迫严明轩娶陈雨菡回家，可惜每一次都被严明轩蒙混过去了。无论严明轩哪一次赶走陈雨菡，这老俩都蒙在鼓了，等知道了，次次都舔着老脸替儿子赔礼道歉，又背地里将儿子好一顿臭骂。

　　这些事，有的连陈雨菡都不知，更别提林家豪了。

　　在林家豪看来，这一家人最擅长的就是演双簧——说的不做，做的不说——合起伙来骗他这个傻姐姐！

　　他怒不可遏地‘啪’地打掉严老太太的双手，将陈雨菡拉在一边，恨铁不成钢地低吼道：“姐，你是不是又动摇了？那个人渣怎么会肯真心对你呢？你真是屡教不改……”他气急了，竟然口不择言地说，“……狗改不了吃屎！”

　　狗改不了吃屎？

　　陈雨菡到没觉着什么，自家弟弟生气，什么难听的话也能说得出来，更何况这话虽然粗，但的确也是事实。严明轩就是她的死穴，只要他或者他父母勾勾小指头，她心中的怨怼和愤怒就会化为乌有，然后屁颠屁颠地又滚到严家去，好像那些不愉快从不曾发生似的。她也气恨自己这臭德性，可惜就是——套用弟弟刚才那句话——狗改不了吃屎！

　　严老爷子虽然不善表达，话语也不多，但真真是喜欢陈雨菡，拿她当亲闺女看待，最容不得别人给她脸色看，哪怕是自己的儿子都不行。而今，听见林家豪骂陈雨菡狗屎，当下就不高兴了，翁囔囔地训斥道：“有这么说自己姐姐的吗？”

　　严老太太知道老头子的脾气，若是老头子训斥自己儿子，她也觉着没什么，可对方是陈雨菡的弟弟，年轻人脸皮薄，要是将他惹恼了，陈雨菡也不答应啊！

　　于是，严老太太将严老爷子推向一边，埋怨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个老东西，怎么说话就这么不让人待见呢？自家人有什么忌口的，说过也就忘了，难道会记仇？”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暗暗给严老爷子递眼色。老爷子不傻又不呆，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见严老爷子识趣地闭上嘴巴，这才一脸愧疚地过来，温和地对林家豪说：“家豪，甭离那个老东西，那老东西看着菡菡比儿子都亲，就是儿子当着他面说菡菡一句，他都不依不饶。我们真把你姐姐当成亲闺女看待，比亲儿子都亲。”

　　林家豪撇撇嘴，鄙夷道：“我姐被你儿子赶出来，一次两次，你说不知道，我相信；三次四次五次，你再说你不知道，骗三岁小孩啊？”

　　严老太太的脸，顿时变得又红又紫，难堪而又尴尬。她讪然分辨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包括这次，我们都不知道。那个混小子给我打电话说，他要过二人世界，让我们老俩少打扰他们。我们还以为他跟菡菡在一起呢，心里还挺高兴，也就是今儿觉着不对劲儿，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都不接，这才急匆匆赶过去，这才知道出事了，我们是看了儿子的遗书才知道这个混小子又干了混事。”

　　严老太太怕林家豪不信，特意掏出遗书让他看。林家豪粗略地看了一遍，见陈雨菡也想看，就装作生气的样子将遗书撕成碎末，讥讽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惜……哼，会说的不如会听的，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骗我姐给你们家当受气的包子！”

　　陈雨菡见他越说越不像话，尴尬地将他推得远远的，小声地哀求道：“家豪，我知道你是为姐好，但姐求求你给姐留点儿面子……”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开了，医护人员推着严明轩出来了，两位老人急忙迎上去。医生说：“病人洗了胃，大概两三个小时就醒了。”

　　陈雨菡怔了一下，然后迅疾地跑到严明轩面前，又急又忧地叫着严明轩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滴落在严明轩身上。

　　严家二老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林家豪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