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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能陪床吗 能陪床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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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雨菡吃完早点,净手,上床,将枕头竖在床头,后背靠在上面,双手轻柔地放在小腹处,澄亮的双眼闪过温柔的眸光,低声喃喃道:“宝宝,或许等你长大了,妈妈不会提及你的亲生父亲,不过,现在妈妈倒是可以给你讲一讲……”
时光倒流到她十八岁考上H大,在爸爸弟弟的护送下来到H市,在办理新生入学手续的时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看到高高瘦瘦的严明轩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立在那儿。
她一怔,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那人怎么跟自己画的人物那么相像呢?
这个时候,林家豪朝她手里塞了一瓶饮料,笑嘻嘻地指着他旁边的女生笑说:那个女生好漂亮啊,可惜名花有主了!
随后,林家豪愤愤不平地说:那人长得怎么那么难看,跟个竹竿似的。啧啧,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听说,这两人都在外面租房住了,真是世风日下,伤风败俗啊!
陈剑峰佯装恼怒地踢了他一脚,训斥道:你小子瞎说什么啊?你初来乍到,又不认识他们,怎么能这样乱说呢?小子,我告诉你,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背后诋毁他人!
随后,陈剑峰又低笑一声,喃喃自言自语道:就是吃醋也不是这种吃法……
陈剑峰的声音很低,但他的这双儿女还是都听见了,林家豪脸红红地将头扭向一边,只有陈雨菡傻傻地问道:吃醋,吃什么醋?
林家豪将头低低地垂下,陈剑峰哭笑不得地长叹一声:你呀你,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呢……
陈雨菡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道:哟,你们说我吃醋啊?怎么会呢?虽然这个高个子男生跟我小时候画的图像有些相似,但现在人家有了女朋友了,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忍心拆散他们呢?所以,是你们想多了!
父亲愣了一下,最后忍俊不禁地说道:好好,这就好……
后来,陈雨菡才知道被弟弟称为竹竿的男生叫严明轩,被弟弟称为鲜花的女生叫柳晨菲,他们是H大公认的校花校草,他们的确相恋,并且真的在外面租房双宿双栖。
新生报到不久,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严明轩,亲力亲为到新生中间挖文艺骨干,不偏不倚,陈雨菡能歌善舞,被推荐进了学生会,成了他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
这个时候,陈雨菡并没有爱上他,让她动心的是在一个月后的国庆晚会上。舞台上,他一身白衣,打着黑色的领结,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娴熟地在黑白键上跳舞,一串串悦耳的音符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她耳内。
随后,他薄唇轻启,边弹边唱,抑扬顿挫的歌声响起时,他深情的眸子朝她这里瞥来。
五彩缤纷、如梦如幻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脸上,也照进了她的心。
刹那间,她的心跳暂停,在几近窒息中,她被带入浪漫柔和的梦境中——天空飘洒着玫瑰花瓣,她置身在漂亮的秋千上,荡啊荡……而他一直都在脉脉含情地望着她……
下一个节目是歌舞组合,她边唱边跳,还有一大群帅哥美女给她伴舞,他就立在帷幕那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款款深情让她迷醉……
后来,她才明白,那一晚,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的柳晨菲,是她自作多情了。
可是,当她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迷失在他那一双深情的眸子里以及其出众的才华中。
暗恋一个有恋人的男人不是错,只要你不将这个秘密捅破。陈雨菡一直抱着这种信念,默默地关注着他,直到大学毕业,她应聘到他刚刚起步的小公司,亲眼目睹柳晨菲绝情而去,她才鼓足勇气靠近他,照顾他,追随着他,却迟迟不敢向他表白。
严明轩不能接受柳晨菲抛弃他而选择跟一个公子哥出国,每晚喝酒买醉,第二天颓靡不振来到公司,到了办公室就呼呼大睡。
那些日子,陈雨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跟在他身边,端茶,倒酒,阅读文件,下达指示。
公司的员工欺负她是新来的,根本就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她跟这帮子员工斗智斗勇,勉力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她看着他喝吐了再喝,喝成胃穿孔,喝进医院,她恨不得能替代他所有的伤痛,所有的痛苦。
他父母闻讯赶来的,握着她的双手不停地说谢谢。
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很喜欢她,他母亲甚至在他病床前说:明轩,若是我能有一个像雨菡这样的好孩子当儿媳,我就是做梦也会笑醒。
他淡淡地说:妈,这年头不流行办公室恋情,再说,她呆头呆脑地,哪里适合给你当儿媳?
随后,他扭头又对她说:不好意思,陈秘书,若是我妈刚才的话让你起了什么误会,我代我妈向你道歉。
一句陈秘书,就像王母娘娘手中的玉簪,在他们中间划出一道天河,隔开了他和她。
她从包中拿出这些日子的账目,递给他,垂下眼眸,低声说:严总经理,你已经闹了近一个月了,你要是再闹下去,公司很快就会倒闭。与其将来你遣散我,不如我现在就辞职。
她又去翻包,严明轩的妈妈上前拉住她的手,温和地劝道:现在明轩都住进医院了,一时半会出不了院,你要是也不在公司里盯着,他的小公司不就现在就倒了吗?
严明轩看完账目,说:比我的预想要好得多,陈秘书,你的确很能干,接受你辞职是我的损失,也是公司的损失。我恳切地请求你留下来,跟我一起创业。作为奖赏,年底我会包一个大红包给你。
她有些难为情地问:我可以换成其他奖赏吗?
严明轩道:也可以换成公司的股份。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严明轩上班后,她因为心力交瘁、体力不支而大病一场,他到医院探望她,仗着发高烧可以说胡话,她抓着他修长的手指说:严明轩,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他将她的手甩开,淡漠地说:我这辈子只会爱上一个人,那就是非菲。
她说:可是……可是,柳晨菲已经跟另一个男人出国了,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他说:那又怎样,这并不妨碍我继续爱她。陈秘书,我劝告你一句,你应该找一个喜欢你的男人安安分分结婚生子,而不是招惹我。
她可怜兮兮地说:可我就是想招惹你,因为……因为我已经整整暗恋了你四年,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的爱情!
他起身,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我喜欢像柳晨菲一样小鸟依人类型的女人,而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还是清醒清醒吧!
她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撅着嘴巴说: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迟早会接受我的,接受我的爱!
出院后,她又变成生龙活虎地陈秘书,挖老爸的墙角,抢老爸的客户,协助他谈成一笔大单子。
老爸被她气得差点儿吐血,而他只是淡淡地说:年底给你包两个大红包。
她低垂着头,吭吭哧哧地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要红包……我想当你的女朋友……
她飞快地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熠熠闪闪的眸光像钻石一眼耀眼。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嫣然一笑大声地说:有我当你的女朋友,等于是有了一个免费的保姆,外加忠诚的员工,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问:能陪床吗?
能,当然能!
然后,她就将自己的初吻,自己的处子之身交给了她最爱的男人!
然后,她就搬进了他的公寓。
然后,她像保姆一样伺候他吃喝,像女强人一样协助他处理公务,像恋人一样在床上服侍他。
在床上,他是一个有情调且温柔的男人,他会带给她如痴如醉的美感,也只有这个时候,听着他的呼气,感受他的爱抚,迎接他一波又一波绵长而又迅猛的冲刺,她才觉着他们像一对恋人,而且是难舍难分、如胶似漆的恋人……
若不然,为何会紧密相连,恨不得挤成连体婴儿一样?
她贪恋这种恋人的感觉,在美妙的时间发出美妙的声音:“轩……我爱你……”
“菲……我也爱你……”
瞬间,她从云端跌入万丈悬崖……
然后,她又从悬崖跌入地狱,因为,他毫不留恋地离开,薄唇微张,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这是他第一次赶她走,刚从她身上爬起来,转身就可以让她滚蛋,毫不留恋。
也不知道他妈妈怎么知道这件事了,买了礼物送她,又亲自将她送回他的公寓,她就坡下驴,他亦没有说什么。
此后,她避免喊他‘轩’,也避免将爱喊出口,她想,爱不在口上,而是在心里……
一个月后,她将一条破旧的领带扔进垃圾桶,他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扔在门外,直接关门上锁。
她穿着睡衣,在寒冬腊月里冻得只想哭,任她在门外哭着喊着求他开门,卑微地向他道歉,他一概不理,置若罔闻。她只得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寓所。
三天后,他在下班的时间叫住她:我妈让我们回家吃饭。
于是,她毫无骨气地跟着他去了他父母那儿,又毫无骨气地回到他的寓所。
原来,这条破旧不堪的领带是柳晨菲送给他的;此后,她再不敢随便乱动他的东西。
第三次、第四次被赶出来,是他说他要跟他欣赏的女孩约会,请她离开他的家。
于是,她离开,只做他身边单纯的陈秘书。然后,他跟那两女孩子告吹,她跟他又纠缠在一起……
这五次……
她想,或许这样的结果就是他跟她最后的结局了——不甘,不舍,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