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飞花》花开五叶

4、水寨 水寨

　　五年前，悬崖峭壁。
　　当江北三煞将她团团围在垓心的时候，都以为她必死无疑：
　　“大哥，对付这么个小姑娘实在不需要我们仨兄弟一起动手。主人是不是太低估我们的实力了？”
　　“你懂什么！”
　　“废话少说，先杀了这小姑娘，咱仨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那个时候的她，四处逃窜，寻找求生的路径，早已心力交瘁，疲累不堪，她不甘心，或者说是不敢置信：”是他让你们来杀我的？”
　　“嘿嘿，小姑娘，除了‘他’，还有谁？”
　　……

　　子墨猛的惊醒过来，全身发抖不止，冷汗早已濡湿衣衫。久已不现的梦，今日又出现了！那些遥远的往事，恍如隔世的悲伤，因为他的出现又从埋藏着的地底下钻了出来。
　　她披衣坐起，打开窗户。夜正深，天上群星璀璨，月亮半缺。一如五年前她被救起的那一晚，在黄泉路上绕了一圈，她还是回到了这万丈红尘。
　　姐姐见她醒来，担忧疲惫的眸中闪过欣喜，凌姐说她已昏迷了近半个月，所有人都以为她即将活不成了，所幸阎王爷不收她。
　　她活过来了，可是一点都没有开心的感觉。他居然，居然真的派人赶尽杀绝，他让她走的！最后又出尔反尔！
　　纵然不能怪他，她也寒心！

　　子墨不知不觉走到洞庭湖边，望着皎皎明月下的千里烟波，发了半天呆，信手摘了片叶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此时天上星星倒映在辽阔的水面，水天一色，星星点点，两月交辉。那曲子回荡在天地之间，泠泠澈澈，仿若天籁，空灵之极。
　　萧剑寒不由想起雪族的传说，传说雪族是精灵的后裔，雪山是他们的神山，他们十分热爱他们的家乡，热爱大自然，他们生活的地方四季如春，瓜果飘香，有白云漂浮，有各种美丽的传说……
　　“你还是当年的你。”
　　子墨没有回头，直望向如梦似幻的洞庭夜景，沉吟低语：“你是在奇怪我还活着吧？”
　　萧剑寒仿佛深深叹了口气。
　　子墨不禁冷笑：“真是谢谢你啊，没有拆穿我的身份。”
　　“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
　　“这不关你的事。”
　　“我很担心你，我以为我爹当时……”
　　“担心……我受不起！你不是想让我早点死吗？”
　　“你跟他们一起骗我！”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我们只是来取回我们自己的东西！”
　　“好，我不是来跟你争论这些陈年往事的，反正我不在乎什么雪影剑……”
　　“废话！”
　　萧剑寒仿佛早料到她会这样，折扇一收，避开她的攻势。顿时，两人你来我往，在这黑夜里，身影迅疾如鬼魅。
　　如此光景，依稀如五年之前……
　　交手之下，林子墨有些惊讶，五年不见，他的功夫倒是很有长进！看来南暄北曦的这个名号不是仗着他爹得的！
　　萧剑寒也有些赞叹：“难道你这些年，都躲着练功了？剑法有进步！”
　　“你也不赖！”两人仍不忘斗嘴。
　　然而忽然之间，又同时收了手，各自跳开丈许，一个轻抚秀发，一个闲摇折扇，意态闲适，貌似方才的激烈“切磋”完全没有发生过。远远观之，反倒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才子佳人图。
　　从远处走过来的有两个人，李若晗和她身后跟着的一名护卫。她见到萧林两人，奇怪地问：“萧大哥，林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子墨不答话，看了萧剑寒一眼。
　　萧剑寒也斜眼看了看她，貌似不在意地说：“偶然遇到。”
　　李若晗就提醒他们：“萧大哥，林姑娘，你们要当心！刚才有侍卫报告说山庄里有人闯进来。大家还是赶紧回房间，免得遇上歹人！”
　　“有人闯进来？”萧剑寒奇怪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夜闯玉龙山庄？”
　　“我也不知道！”李若晗很困惑，“我猜可能是白天那拨人？他们陷害我不成，又不肯善罢甘休！”
　　“原来如此！”萧剑寒嘴上附和着她，眼睛却瞥向子墨。
　　子墨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自己房间走去：“散了散了，睡觉睡觉。”
　　走回房间附近，黑暗中突然看到有个人从窗户窜出来，子墨一惊：“谁？”
　　那黑影一闪而过，像鬼一样倏忽不见了。萧剑寒也住在客房，从身后赶过来，问她：“你看到什么了？”
　　子墨咽了口唾沫，转过头对他又没了好脸色：“要你管！”
　　“林姑娘不愿意说，难道是跟他们一伙的？”
　　“鬼才跟他们一伙！”
　　“那你就表示下清白啊！”
　　用激将法对付她还是很管用，子墨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我就看到一个影子在空中飞过去，但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不知道了！”
　　萧剑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子墨一指后院的位置：“那个方向。”
　　萧剑寒唰的打开折扇，转身要走的意思。子墨又不依了：“哎，你去哪？”
　　“这跟你有关系吗？”
　　“你要是去探查什么，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以示清白啊！”
　　“哎，你烦不烦？”
　　“不烦啊……”
　　不知不觉，他们又进入了从前无聊的对话中去了，

　　林子墨跟在萧剑寒身后，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出江北三煞那一张张狰狞狠厉的面孔，心里便有些愤愤，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上的剑，忽听得后院隐隐传来兵器相击之声，两人迅速赶去。
　　但见得林间一人使一把大刀，个头甚是高大，虎背熊腰的，刀法沉稳凌厉；一人却使得一支判官笔，手法颇为阴狠毒辣。
　　林子墨陡的眉头一皱，那使判官笔的……不是那天在茶寥之中暗算李若晗主仆的人吗？
　　林子墨思量着，眼神便在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山水墨画扇子，写意之至，可惜月光清辉，瞧不真切，但听其人好整以暇的道：“燕叔，你怎么跟人动起手来了？”
　　那使刀的声如洪钟，一边将大刀使得虎虎生风，一边答道：“萧公子，你来的正好。俺刚刚瞧见这厮在山庄附近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人。待俺擒住了他问个明白。”
　　看着那昔日书生上蹿下跳，手忙脚乱的样子，林子墨还真有点同情他，毕竟，敌人的敌人是自己的朋友啊！
　　萧剑寒依然悠闲不已的道：“这位兄台，看你的判官笔，可是洞庭三寨主郑……郑什么来着？”
　　“贼子，你还没死？”
　　林子墨听得二位对话，心想：那使刀的定是江湖上人称快刀的燕十三，前玉龙山庄庄主同门师弟无疑，江湖上传言燕十三是个性情暴烈，疾恶如仇的人。
　　冷眼旁观，那使判官笔的早已渐落下风。萧剑寒却仍旧在一边说着风凉话：“燕叔，抓活的，查同党。”
　　真是看不惯他那种笃定自负自以为是的样子。林子墨在他身边横了他一眼。
　　燕十三闻言，手下稍稍松懈了下来。口中喝道：“呔，你这小子，跟谁一伙的，不说老子宰了你！”
　　那郑寨主忽的跳开，猛的投下个烟雾弹，转眼消失在夜幕之中。燕叔促不及防，待烟消雾散，早已不见人影。
　　燕十三气得哇哇大叫：“那混小子，白白让他给跑了！”
　　“众人都说郑三寨主老谋深算，艰险狡诈，今天怎么会独自潜入玉龙山庄？”萧剑寒收起折扇。正待再说什么，忽听不远处的丛林之中有喧哗之声，接着一声一声惨厉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划破寂静的夜空。
　　燕十三拉过一个跑出来的家丁问：“发生什么事？”
　　那家丁面色极慌，语无伦次：“死人……前院死人了，有刺客……有刺客……”
　　子墨一听，也不由怀疑了：莫非果真是飞雪宫与洞庭水寨联合行动了？
　　众人至后院竹林处，就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假山旁，萧剑寒脸色骤变：“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燕十三就大叫起来：“毒蛇！”子墨猛然推开身前的萧剑寒，众人只觉眼前诡异地闪过一个长长细细的影子。刹那间，那红影如疾风闪电一般，瞬间消失于夜幕之中。
　　“子墨！”萧剑寒懵了一瞬，慌忙抓过她的手，手背已是乌黑一片。接着忙掏出一个瓶子，取出几粒药丸，“先吃了这几颗雪莲丹！”
　　这是上好的解毒药，子墨面色不定地看着他：“你别假惺惺了，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快吃下去！”
　　子墨吞了几颗雪莲丹，却还是觉得头脑发晕，迷迷糊糊被人带回房间，只觉眼前人影晃动，渐渐就昏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