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飞花》花开五叶

5、青魂 子墨再次清

　　子墨再次清醒过来，却是在颠簸的马车中，躺在萧剑寒的怀里。马车由萧剑寒的小厮侍墨赶着，车窗外，夕阳余晖落在远处巍峨的群山头，落在近处小桥流水人家，显得那么柔和，让人的心也变得温和起来。
　　子墨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虚弱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我是不是快死了？”
　　萧剑寒抱着她，尽量让她虚弱的身体少受点马车颠簸之苦，“雪莲丹暂时止住了你身上的毒素进一步蔓延，青魂崖上有位神医，医术非常高明，我带你去，他一定能找到方法救你。”
　　子墨又问：“薛大哥呢？”
　　萧剑寒沉默了一瞬，才回答：“你中毒后，他就失踪了。”他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抢先道，“放心吧，这次飞雪宫完胜！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先救你自己。”
　　“李庄主和李姑娘，他们知道我……”
　　“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你说你要带我去青魂崖？江湖传闻青魂崖上有一种草，叫青魂草，是解毒圣药。但是青魂崖万丈绝壁，十分险峻，你想要以身犯险吗？”
　　萧剑寒笑了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只能去以身犯险了。”
　　她看着他熟悉的表情，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你又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江湖上的人知道你跟飞雪宫的人在一起，今后你在江湖上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我已经退出江湖，不管这些是非了。”
　　子墨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惊讶。转而看向车窗外，有晚霞在天边绽放，马车正沿着河岸走，哗哗的河水欢快流淌，河边有美丽的女子正在浣洗衣裳。“真美！”子墨感叹，”我多希望自己是浣衣溪边的一名普通女子，过着普通平静的生活。”
　　萧剑寒也望向窗外，却说：“你变了。五年前的你，最不喜欢的就是平凡。”
　　“连你都退出江湖了，还有什么不能变？时光是最厉害的一种武器，一点一点夺去人的生命，还要磨去人们身上的棱角。”
　　夕阳余晖洒在汩汩流动的河水上，两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跳跃的粼粼波光处。记得当时年少，你挥毫之间我自研墨。回眸顾盼，俊朗神采。那些书剑相伴，墨魂为伍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只是而今，韶华远去，你不再轻率我也不再天真。
　　子墨突然咳嗽了两声，继而用手捧住头，脸上有痛苦的表情。萧剑寒就很担心：“难受吗？先喝口水。”
　　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两口，子墨觉得晕乎乎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是不是因为我快要死了，你同情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萧剑寒奇怪她为何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没有再接过话头。
　　子墨继续道：“其实五年前我就差点死了。老天给了我额外的五年，让我想通了许多事。当年江北三煞追杀我至落月崖，最后我还是大难不死，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很恨你……”
　　萧剑寒的眉宇不由深锁：“塞北三煞？原来当年，他们真的派人追杀过你。”
　　林子墨顿了一顿，才问：“塞北三煞真的不是你指使的？”
　　萧剑寒轻嗤：“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阴险小人？”
　　陈年旧事，如今一提，却未料是另一番情景。林子墨看到他眼中坦然的神色，躺在他温暖又令人心安的怀抱里。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湍流四溅的清泉，飘渺如烟的葱郁丛林，以及那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小竹舍，竹舍旁有雪白雪白的一片小白花，她就躲在小白花后，远望他的行踪。从前，她才是躲在阴暗处的那个“小人”，而他却一直对她以诚相待。
　　“其实我心里也知道，塞北三煞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一副这么恨我的样子。”
　　“这些年我要假装恨你，才能说服自己不去想你。我很努力了，你不要怪我。”
　　萧剑寒闻言，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那我就大方一点，让你恨我吧……”
　　“你呢？有没有恨我？”
　　“有。”
　　两人絮絮说着只有彼此才懂得的话。子墨突然问他：“你为什么会在岳阳？你义父不是一心想要你考取功名，建功立业吗？”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实非我所愿。”
　　“跟我装呢！就算你不喜欢，你也会为了你的义父去做的。”
　　“我义父过世前，他把真相告诉我。原来我父亲不是因为战争而死的，他不满获胜的军队残忍杀害了被俘的无辜平民，而被掌权者派去送死！”
　　林子墨的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感受到他手间传来的温度，心底某个地方却在钝钝的痛着。眼前的那张脸，眉目清俊，但神情之中的隐忍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如果我这次能够不死，我也想学学那些世外高人，找一处有花有草，有山有水的地方隐居，再也不问江湖上的是非了。”
　　“好啊，我们一起离开这个江湖，从此天涯海角，只有你和我。”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听着他甜蜜的话，她感觉到那些久违的感觉和温暖都回来了，真没想到五年之后，还能再见到他。
　　两人又说了一些和好的话，子墨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