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劫》醉意弥深

5、坐看云起时

　　校武日如期而至。
　　这是云家最盛大的活动之一，十年一期，云家子弟齐聚，切磋技艺比试道法，十分热闹。
　　这也是我最讨厌的日子。我不怎么喜欢热闹，也没有能耐跟他们比试。长辈虽不责我，呆呆坐上一下午却也极无聊。因而寻了个偏僻角落方便瞌睡。
　　将将坐下，四哥便立到我旁边，满脸惨遭折磨的憔悴。向来只有他折磨人，却不想也有被折磨的时候，这可真是，难能可贵。我努力压住兴奋地情绪，问道：“四哥，谁将你折磨成这模样？”
　　“一千篇《梵素心经》。”
　　我苦苦将笑憋回去，谄媚道：“四哥，嗑瓜子。”
　　四哥瞪了我一眼，便坐下伏在桌上正大光明地瞌睡。看来是历经了一番苦战才赢得了与《梵素心经》的战斗。
　　校武台上斗的热火朝天，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并未发现我和四哥一个嗑瓜子一个打瞌睡的。但四哥是什么人？旁人招不他，不代表他不惹旁人。果然四哥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终于抬起了头，满脸恼色，想是嫌旁人吵了他睡眠。他朝台子上扫了一眼，冷哼道：“不过如此而已！”
　　还好，我缓了口气，还好没做什么混账事儿。我看了看台子周围的人，四哥那几位婶娘都在，自是不消我为他收烂摊子。大约。
　　台上人想是听到了四哥的话，面色都不怎么好看。那是七弟云熠，与一位分家少年，正斗得难解难分。七弟小我两百来岁，有眼前这般本事，已属难得。那分家少年年长些，却也是一把好手。
　　四哥说话哪会讲什么分寸，我揉揉额角。台上七弟经验不足，给分家少年挑了个漏子，逼出十余步。众人齐声喝好，掌声连连。七弟行了个礼，面色悒悒跳下台去。
　　此时本该胜者站待下一位挑战者，不想那少年竟遥遥向着四哥一揖，朗声到：“小弟云文洛，资庸技拙，求这位哥哥提剑赐教。”
　　场上霎时静了下来。
　　我默了一默。乖里个咚，文洛少年，你可知道，这位哥哥，便是传说中的阆苑魔头云家孽子天下第一惹祸精云耀少爷。
　　文洛冷着一张俊脸又念了一遍。
　　四哥挣开我暗地里困住他的手，飞身折了一枝柳条，跃上台去，引得一片嘘声。
　　文洛少年脸色铁青。我默默端起茶盏，努力摆出淡定的形容来。
　　“对付你用得着剑？柳枝足矣！”四哥斜眼看对方，神情要多高傲有多高傲，要多欠扁有多欠扁：“云家小辈，除了焰丫头，还有谁配同我切磋剑术？”
　　我一口茶含在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还要接受众人诧异的眼神，十分辛苦。
　　谁又知云家药罐子竟会舞剑，四哥果然时时不忘拖我下水。
　　好容易顺好气，四哥已成功让文洛败在他柳条下。文洛面有不甘，还是认输跳下来台。
　　还没待四哥下台，便又上去一位，一身玄衣面沉如夜，却是少离。他寒着一张脸：“少离斗胆，请仙友赐教。”
　　大家估摸着是正处兴头上，也不管少离并非族人，看了他手中的柳枝，便高兴地起哄。
　　四哥满脸煞气地狞笑：“竟又是一个找死的，我便会你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