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劫》醉意弥深

6、年少自当狂

　　不想这位找死的竟没那么容易死。少离一套剑法精妙，我竟从看过。四哥一条柳枝舞的霸气，来势汹汹，他却破的奇巧，令人惊叹。
　　这场与七弟文洛那场相比自是精彩百倍，两人虽皆折柳作剑，却招招致命剑剑夺魂。
　　落霄在身后担忧道：“焰小姐，四爷几日没好好休息，怕是……”
　　唔，这丫头料的不差。四哥剑势虽霸气，却太过急躁有些不稳，怕再撑不住十招。
　　果不其然，十招上头，少离斜斜劈断了四哥的柳枝，四哥翻身一避，好在没受伤。
　　众人哑然望着台上，四哥昂首大笑：“好小子，好功夫，我认输。”言罢跳下台了，众人方才开始鼓掌。
　　四哥跃到我身旁，端了茶盏喝酒一般一饮而尽，赞道：“真是好剑法，我看只有你能……”
　　“四哥，”我艰难地打断他：“那是我的茶。”
　　四哥瞪我一眼：“一杯茶还要与我计较，这般小气！”
　　重点不在这儿啊。我正要张嘴，却听见少离的声音：“少离斗胆，请云焰小姐提剑赐教。”
　　场上再一次静了下来，比之先前更添了几分诡异。我努力想攒出个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他莫不是以为这般“求赐教”也是传统吧？
　　远远的姑姑站了起来，声音不似平素温和：“少离，小五素来身体欠佳，你莫听耀儿胡言。”
　　少离凝眉定定地看着我，显然不信姑姑的话，向我一揖：“求云焰小姐赐教！”
　　我默默在心底呵呵呵。
　　这厢四哥却拍桌而起：“赐你奶奶个熊！欺负我妹妹。爷今日非打得你落花流水满地找牙！”
　　我惊得忙跳上台去，生怕四哥上去拆了台。只是不想自己竟有上台的一日，不禁暗暗感慨一番，对少离攒出个笑来。
　　他依旧面色沉沉，不理会我的讨好。我自顾行了揖礼道：“少离仙友剑法精妙，今日不吝赐教，云焰便以真剑与仙友实打实过三招，只比剑术，不拼道法，可好？”
　　少离点点头。很好，省的姑奶奶逼得你点头。
　　我转头向旁边的七弟道：“云熠，借你的剑一用。”
　　云熠点头，一把将剑掷与我，复又担忧地嘱我：“姐姐，比比就好，不要硬来。”
　　我了然，想是即好奇我是否如四哥所言会那么几招，又担心我小命不保。
　　正欲将剑让给少离再借一柄，场下却飞来一柄宝剑，竟是六妹云熔。熔儿在家里得宠，是公主一般的存在，很是高傲，今番在台下却双颊绯红双眸晶亮……这丫头，莫非是动了春心？
　　这厢少离向熔儿道了谢，又向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略略凝神，握剑的手加了几分力。
　　第一剑即急且刁，我行得刁钻诡异他舞得大气平稳，他显然在探我的底，谁也没占上便宜。
　　第二剑来势更汹，我半避半推。他显然摸错了我的底，以为我剑走奇招，想以重力压我。剑行的重，不是过急便是太涩，他被我迫出几步，算我略胜。
　　第三剑他终于重拾最初精妙的剑法。这是我担心的，那剑法奇巧，若拖得久或可找出破绽来，就怕我的身体不容久拖。然，对拆三十余剑，也分不出高低。
　　说真的，我真傻。修道之人，除了我这种天生法力受限的，哪有过招说不加法力就能不加的？就好似四哥惹事，早成本能了。
　　待那剑势夹风带雨而来，我只能一横剑生生受了，虽运气护体，还是觉得口中一甜。
　　我不动声色退了几步，淡然行了礼道：“仙友剑法超群，云焰佩服，甘拜下风。”言罢将剑还与七弟，跳下台，不去看众人的脸色，只想着努力走稳些，不大听得清他们在谈论什么。
　　夜雪跃到我跟前，冷着一张脸看我，说：“吐出来。”
　　我只装作不懂，冲她笑。她扶住我的肩：“别憋着，吐出来。”
　　我仍只是笑，她终于怒了，一掌击在我背上：“叫你吐出来。”
　　再忍不住，我终不负她所望吐了她一身血。踉跄着后退两步，终于听见身后的惊呼——真可怜，看我吐了这么多年血还没习惯——这么想着，却觉察意识渐渐剥离。
　　似乎跌进了一个怀抱，依稀有丁香花的味道。
　　真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