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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再回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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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离开的匆忙,没想到这么快又会再回到这里。
南下的路上都不敢在客栈投宿,一直借住于平常百姓家,不停的变换着装打扮,躲避无神门的耳目,马不停蹄,总算能提早赶至这间客栈。
虽然我已改做女装打扮,但一进门,店小二还是立即将我认了出来,这大概都是东方公子的功劳了。不敢多言,要了间房转身上楼,不想,在楼梯口却遇到一个异想不到的人。
“宋,宋,宋兄弟,你,你怎么变成了大姑娘?”
“噗。”听他开口就是这句,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有他在,相信等待公子小姐他们来的时间里一定不会无聊。“区公子。小女子本就是女儿身,上次,只是为了出门方便才扮做男装,还望区公子莫见怪。”
“哦,原来,原来你是个姑娘啊,怪不得……呵呵何。”
“你傻笑什么?”
“呃?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宋兄弟你居然是个大姑娘,呵呵,呵呵呵。”看他只是一个劲的傻笑,也懒得与他追问。
“对了,区公子,你怎么……”
“哎呀,快别叫我区公子。公子,公子用在我这流浪汗身上真是奇怪,虽然你是女儿身,但我希望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声区大哥,我都听习惯了。”
“好吧,区大哥,你怎么还在此处?”
“哦,那日见你和你家少爷,呃,应该是你家小姐才对,是吧?”我只笑不语,“唉,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我还在想你家少爷长得比人家姑娘家还好看呢,呵呵。那日你与你家小姐突然就不见了,我才想起,一直以来我都忘了问你们是何方人士,心里又实在舍不得你这个朋友,怕这一走,就再无相见之日了,索性,就继续在这里住下等着。我想啊,你家中必是有急事,等你们办完事情闲下来了,哪日突然想起了我这个大哥,说不定还会回来看看。你看,今日还真就让我等到了不是?呵呵呵。”
看着他傻笑,我竟也不由自主的弯了嘴角,连近日来一直悬着的心都慢慢平静下来。他的笑容像是冬季的煦日般照得人心里亮堂堂的,什么阴秽也藏不住。
一生能有如此朋友相伴,当也不枉此生了。他接过我手上的包袱迎我上楼。
来杭州虽已有几日,距两月之期却还有十余天。为免生麻烦,我每日只呆在客栈,不敢外出。“热心肠”也曾来约我出去游玩,几次都被拒绝后,他也不再勉,每日呆在客栈陪我下棋打发时光。
今日听说客栈推出了一道新菜色,据说是宫里的御厨传下来的。楼下早早便人声鼎沸,“热心肠”爱热闹,硬要拖我下楼陪他尝菜,我向来都在房里用膳,不爱楼下的车水马龙,可又敌不过“热心肠”死缠硬赖,无奈只好陪他下楼。
今日的新菜色有个喜庆的名字——金玉满堂,倒也并非山珍海味,只是做法讲究罢了。先将肉切片,在炉上烤的七分熟,然后用两片嫩嫩的豆腐前后夹住,一半用千张皮缠住先放入锅中炸至金黄,一半用粽叶包裹放入笼中蒸熟,然后一起装盘承上。
这道菜做法确实奇特,说是来自宫廷倒也值得几分信任,且制作材料并不希奇,店家订的价格也还公平合理,怪不的今日人潮如涌。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小二招呼了张空桌坐下,点了一道“金玉满堂”和几个小菜后,我便倚着桌子听”热心肠“念念叨叨。
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些是江湖人士,更多的是平常百姓,我不知道他们来自何方,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向哪里,但我知道每张面孔背后都有一个复杂的人生故事,有些欢喜,有些悲伤。这里看起来很忙、很杂、很乱,隐隐中又透着一份祥和与宁静,比起寂静的山野,这里反而更易让人找到安宁,这大概是为什么前人会说“大隐于市”了吧。
才说着,却听到一个唐突的男声嚷到:“小二,我们这桌的金玉满堂怎么还不见上来?”
“大爷稍等,马上来,马上来。”
那大汉并不打算罢休,“那边的伙计,那桌明明比我们后到,怎么他们的菜反而先上了?”
“哦,是吗?那我这就给您端过来。”
那桌坐的似乎也是江湖人物,看那大汉如此嚣张也不服气了。
“伙计,这菜都要端上桌了,哪有再拿走的道理?”
“这……”今日客人甚多,伙计一时记不住上菜的顺序也是自然,若是平常因为就算了,偏今日遇上了两个别扭的客人,这下可要为难了。
这边大汉见伙计停住脚步,直接对着那边客人嚷道:“明明是我们先来,凭什么你们先吃?”
“就凭我手上这柄大刀。”眼看着两边就要打起来。
“大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又冒出个好熟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然“热心肠”已不在桌边。唉,早该料到的,这事店里掌柜自会出面,他又何必硬插一脚。
“有什么好说的,这盘菜我们是要定了。“
“笑话,你说要我就给啊。”
两边又开始了,“热心肠”站在中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双眼还不忘向我这边呼救,真拿他没办法。闲事莫管,管出闲事。喝了口茶,清清嗓子,无奈的往那边走去。
“两位大哥先莫动气,大家这样闹法,这‘金玉满堂’今日怕是谁也吃不了了。小女子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二位可愿一听?”尽量让自己声音不具威胁,表情温和。
“你又是谁?”
“小女子只是个过客罢了,不足挂齿。只是,我爹在我出门前也曾教过我‘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小女子不才,在外多日都未能结交到几位好友,今日大家有缘相遇,既然都是江湖儿女,二位大哥若不嫌弃,还望能与我交个朋友。”大概是我态度诚恳的缘故,他们倒也心平气和的听了下来。“大家都是在江湖上行走,没必要为了盘菜伤了和气。想来二位大哥今日都是为了这‘金玉满堂’来的吧。咱们吃东西就图解个谗、开个心,既是这样,也不必计较谁先谁后了,二位大哥若不介意,不如我们大伙搭个桌,大家一起吃。这样,菜色也多了,大伙也都热闹了,你们看可好?”
那两位似乎也还喜欢这个主意,只是碍于颜面,一时谁也不肯低头。正好此时厨房门口一名小二正端着一盘“金玉满堂”走了出来,我赶忙将他叫住:“小二,那‘金玉满堂’可是我们那桌的?不用送过去了,今日我们结交了两位好汉,大家图个热闹、搭个桌,你直接送这边来就好。”说完,不忘向那小二打了个眼色。
那小二倒也机灵,赶忙将两张方桌和二为一,将先前的两盘“金玉满堂”都一一放下,招呼几声后复又上菜去了。
见桌子已经搭好,菜也上了,我往前做了一揖,那两位也终于不再计较分别落座。为他二人各自斟了杯酒,我先一饮而尽,他们倒也不再别扭,相互道了个歉,各自又客套了几句,竟也慢慢熟络了起来。二人性格倒是十分爽朗,吃吃喝喝间已将先前的不快抛掷脑后,大堂瞬间恢复了平静。
一面应付那两位大汉的敬酒,一面偷偷夹了束青菜塞到“热心肠”碗中,不忘再狠狠蹬上一眼,那傻瓜竟也不怒,还是一个劲的傻笑,唉,这种人叫你骂也不是夸也不是。收回筷子,还是安心吃自己的饭好了。
叩叩叩。才与“热心肠”分开,难道他又有什么事忘了?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他,而是客栈里的掌柜。
“宋姑娘,你还没休息吧?这么晚,打搅了。”
“掌柜不必客气,只是不知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是这样的,今日大堂的事真是谢谢宋姑娘帮忙了,我吩咐厨房做了几盘点心答谢宋姑娘,还望姑娘笑纳。”
“掌柜客气了,我也不过动了动嘴皮子。不过,掌柜若不介意,我倒是有个建议。”无功不受禄,收了人家的点心,自然得出点力,想点法子。况且这掌柜平日里对我也是十分照应,能帮上点忙我也是十分乐意的。
“宋姑娘但说无妨。”
“是这样,我见那大堂到了中午客人甚多,小二有时也难免出错,若是再遇上今日之事,掌柜也麻烦,倒不如去铁铺制上几张编了号的铁牌分别放在大堂的桌上,点了菜的客人,就将铁牌收去依次放在厨房,然后小二只需照着铁牌放置的顺序上菜即可。等到客人付帐之后,再将铁牌依号放回便是。掌柜你看可好?”
“哎呀,姑娘提醒的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如此妙法呢。这铁牌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也不怕有人顺手牵羊,明日我就命人无铁铺打制去。这可真是太谢谢姑娘了,姑娘日后若还有什么建议,在下随时欢迎,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掌柜言重了,我一人出门在外,这些日子还得感谢掌柜和伙计们的照应。日后若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掌柜无须客气,尽管开口便是,息妍自是不会推脱。”
“那我先在此谢谢姑娘了。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姑娘若有吩咐直接开门吆喝声,伙计马上就到。”
“嗯,我知道了,这点心谢谢了,掌柜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那,姑娘你好好休息。”
“嗯,掌柜慢走。”
关上门回到桌前,肚子正好有点饿,捡了块点心吞下。入口香软酥脆,无比可口。这间客栈虽然不大,却整洁干净,菜色也都丰富好吃,这也是当日小姐会选择它住下的原因吧,小姐最嗜吃了。
小姐……小姐现在在哪呢?不知他找到小姐没有,他们可还安好?
两月之期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来,我足不出户,怕就怕一不小心就与他们错过了。他们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意外?
前些日子外头一直在传无神门门主变更,现任门主名存实亡,无神门实际在由一个女人掌控。而无神门各堂堂主在这期间能走的都走了,那些舍不得名利放不开权利的堂主也都被冠上了各种罪名被驱逐或被杀害。无神门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已今非昔比。原来,秦艳要的不仅仅是害尽江家人而已,她的最终目的是想要毁掉整个无神门。但还好,无神门里一直都没传出大小姐的消息,想来是无神门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一时还无力追查小姐的下落吧。小姐应该安好才是,只是不知她人在何方……
“息妍,息妍。”
“呃,怎么啦区大哥?”
“你盯着棋盘很久了,又不落子,一个劲在那发呆。这几日你一直精神恍惚,是不是人不舒服,还是,你有什么心事?”
“没,没什么。”
“你思绪全不在这棋盘上,我看这棋咋们先别下了,我去楼下沏壶茶,陪你坐会。”
“对不起了区大哥,是我叫你过来陪我下棋,结果自己反而心不在焉,真是不好意思。”
“看你,怎么老是跟我客气。我先下楼去沏茶。”
“嗯。”我起身想将桌上棋盘收拾收拾,才拣了几粒白子装下,就听门口却传来一声意料外的呼喊。
“息妍?”
“啪”,手中的棋子突的撒了一地,脖子却好似僵住了,只能缓缓转过身子,盯着眼前的人道:“小、小姐?”
“息妍,息妍,真的是你?你没事?你好好的?真的是你吗?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息妍,呜呜呜……”
忍住眼角的泪,将小姐轻轻抱在怀中:“小姐,我也以为再也不能与你相见,你、还好吗?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有没有再遇上危险?有没有人欺负你?你瘦了……”
“我很好,很好,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有没有受伤?一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没有没有,我也很好,我也是好好的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袁叔叔呢?他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他的消息?他安全吗?哥哥是不是为难他了?”
“前些日子无神门里曾有消息传出,听风堂堂主私放囚犯已被逐出无神门,从此与无神门再无相干。想来袁堂主应已安全逃离,不然以少爷的为人,又怎会只是将袁堂主逐出无神门这么简单。”
“袁叔叔若是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抽出帕子帮小姐拭去眼角的泪痕劝到:“小姐,别光顾着说话了,快来这边坐下吧。”转头又对那一直站在门口来不及问候的两位道:“见过公子,东方公子。二位还请进屋坐坐”。
招呼他三人坐下,我赶忙将桌上和地上的棋盘棋子收拾干净,才想到要去楼下沏上一壶茶水,真想出门,走廊上却响起“热心肠”一贯的高音调:“息妍,我在楼下听说有人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行至门口,见我房里的来人才一脸惊奇道:“原来是你家小姐和东方兄弟啊,呵呵呵,我还以为你们还在楼下等着呢,呵呵。”他一脸傻笑,忽又转向一旁的公子道:“这位兄弟是?”
“这是我家公子。”我出言为他介绍,心下却觉得奇怪。不知为何,打“热心肠”进门,公子就一直盯着他。在我记忆里,他似从来也没这般注意过一个人,他性情冷淡,对与自己不相关的人物向来都是多看一眼都懒得,今日却对傻呼呼的“热心肠”紧盯不放,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先起身为他们引见。
“噢,是你家公子啊,怪不得也长得这般好看了。”说着转身对公子道:“久仰久仰,我是息妍的朋友区宇鹏,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蓝艾凡。”他的态度很奇怪,不是冷漠,可也绝不是热情关心的样子,言语中好似透着一丝防备。我与“热心肠”相处这么久,他的确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不知公子在防着他什么?
“区大哥,没想到你还在这儿,咋们可真是有缘啊。”小姐见到他也很是惊喜。
“是呀,江兄……呵呵,江小姐。我就猜你们一定还会回来。”
“你一直这儿等我们?”
“呵呵,呵呵呵。”看他一脸傻笑的样子,真让人忍俊不禁。“对了,我刚去楼下沏了壶茶,你们刚从外面回来,想来也渴了,我给你们倒茶。”
道过谢,小姐复又找我至一旁坐下,留他三人坐在桌边。经历这许多事,想必小姐定是有话要说,看着她消瘦不少的脸,我静静等待她开口。
“息妍,那日我离开后你是怎么逃脱的?我好担心你,我还以为你……还好,只是我多想了。”
“那日多亏公子及时赶到替我解了围。不说我了,倒是小姐,你过得,好吗?”
“我,不好,我不好,一点也不好。那日你护我离开后,我拼命的跑,跑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也忘记了是为什么在跑,直到我喘不过气,双腿再也立不起来。息妍,那时的我什么也不能想,心里能有的只剩你与袁叔叔了。你们怎么样,为了我,你们,你们也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我想过要去陪你们,可我又害怕,即使到了地下,我要怎么面对你呢,要怎么面对袁叔叔?于是,我开始到处找吃的,我得活下来,我不能辜负你和袁叔叔的苦心。可是,整天奔波逃命也不是办法,要想活着,就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安顿下来。我从小便在山上长大,可以依靠的人本就不多,能去哪找个安全的地方呢?我想了许久,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下江南来找凡哥哥,可我并不知道他的住处啊。反反复复间,心想只好先找到诚再说了,他是江南人,想来多少也会有些消息的。好容易到了江南,我却一直不敢往有人的地方跑,怕被哥哥派的人追上,怕就这样带着遗憾去见你们。我不敢走官道,一直扮做男装走山路,后来盘缠用尽,有时露宿风餐、有时靠些好心人接济、后来索性扮做乞丐,沿路乞讨,吃了些苦,但总算安全到了杭州。我一进杭州城就被一名黑衣人点了睡穴,我以为我要被抓到无神门了,就要这么去见你与袁叔叔了,心下害怕的要紧,可又有些高兴,那样我便再也不用孤孤单单一个人。可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原来是诚,是他一直在找我,我一进江南他便找人把我带去了他家。第二天,凡哥哥也来了,他说你还活着,说约了你在这里见面,我当下便想过来,可诚偏要逼着我吃一点东西才肯让我出门。我胡乱吃了几口饭就急急往这里赶来了。进门看到你真的在这里,我的心都要飞到云上去了。我好想你啊息妍,好想好想,可我不敢哭,我怕你知道了会难过,怕爹知道了会难过。我走过来了息妍,我们又在一起了,息妍。”
“小姐,小姐,都过去了,息妍会陪着你的,都过去了。”鼻头有点酸,轻轻拍着小姐的背,希望能安抚她。虽然小姐轻描淡写,但我知道个中辛苦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我的好小姐,还好你还有在乎的人,是你的在乎,你的善良挺着你走了过来。我的好小姐。
“息妍,这段日子我吃了些苦,也憎恨过秦艳,但是息妍,秦艳全家遭难时她年纪比我还小,她无依无靠,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可帮她的人,她走的路又何止比我艰辛百倍千倍。我应该恨她的,可只要想到她曾吃过的苦,我就没办法逼自己这样做。息妍,我应该为爹报仇的是吗?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息妍?”
我望着一脸泪光的小姐,轻笑着问道:“小姐,如果是你,你希望息妍替你报仇吗?”
小姐急急道:“不,不要,我希望你能忘记一切,好好活下去。”
我的好小姐,即使受了这么多苦依旧善良如昔,不禁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我想,门主也这样希望。”见小姐一脸迷惑,我接着问:“小姐,你觉得秦艳快乐吗?你看,她已经替她家人报了仇,可她的心却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仇恨并不能使人解脱,只会令人越陷越深。再者,无神门近日也并不太平,门下产业及各分堂散的散,走的走,门里经此变故,无气大伤,恐怕很难再回到以前,说不定几年后这江湖就再也没有无神门存在了。小姐可想重回无神门?”
“我?不,息妍、你知道的,我不会是一个好门主,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小姐好似真的长大不少。
“嗯,无神门初建时的财力是靠抢掠累积的,虽建门后有所收敛,但行事也向来狠辣,这次,大概是因果轮回吧,也许无神门气数己尽了。小姐既然无心无神门门主之位,那么,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便是。秦艳历经了这么多事,以后怕也难有好梦,而少爷,他弑父,老天爷不会饶了他,秦艳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们的恩怨,留给他们去计较,不要再想什么报仇不报仇的,慢慢试着重新开始,不要让到手的幸福又飞走了。”说着我朝那边一直很无奈的听着“热心肠”喋喋不休的东方公子看了一眼。
“我,还可以吗?”
我紧握着小姐的手,点了点头。
原来公子在江南曾置过一处房产。地方不大,有此偏僻、陈设简单,却也足够让四个人住得很舒服。东方堡那边虽听说能人不少,毕竟还是得让堡主坐镇,东方公子只能累得每日两边奔波。
宅子里本该只有公子,小姐和我三人,谁知那日走的时候“热心肠”极为不舍,小姐见他孤单一人便求公子请他来宅子里做客,他倒也不客气,迅速回房收拾结账就跟了来。有他在,倒也不怕冷清。我每日做些杂务,“热心肠”最爱凑热闹,炒菜时,他硬要帮忙烧火,洗衣时他要踩上两脚,连打扫屋子也不放过。他来凑热闹也就算了,后来连小姐也爱跟着跑。她说她要学做菜,我又不好支她出厨房,她要冼衣,我又哄她不走,最后也只好放弃。迟早小姐要嫁人的,东方公子一直在给她时间恢复,但我知道提亲的日子怕也近了,他日小姐若为人妇,会些家务倒也不是坏事。闲时,小姐竞也认真做起了针线,她肯做这些,至少证明己不再那么伤心,我也安慰不少。
这日,“热心肠”去集市买菜去了,他是生面孔,这事也非他莫属,偏他出门后我才发现柴火没了,“热心肠“买回来的都是圆木,还需自己劈好了方可使用。平日里见他将几根叠在一起,一斧下去便可劈开数根,今日他出去买菜,我只好自己拿了斧头试了试,谁知单是一根,劈了半天也没劈开。再等“热心肠”回来,只怕晚饭得延后,小姐最怕饿,还是再努力些好了。真看不出“热心肠”力气那么大。
好不容易劈了两根,右手的旧伤口竞开始隐隐作痛,实在不行,只好扶住右手在旁边先坐一会。
才坐下,眼前小堆的柴火却突然飞了起来,抬头便见一白影手持长剑在空中挥舞了数下,接着那堆柴火又一根根的落在眼前,只是每根都己劈好。他将软剑收至腰间,抬头对我道:“以后有事,可以唤我。”
“哦。”一边答应,一边逼得自己快快回过神来。
都怪他,哪有人劈个柴也这么好看的,实在怨不得我会呆住。不赶多想,赶忙抱紧柴火躲去厨房。用宝剑劈柴?不知被那造剑师知道了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晚膳过后,我沏了壶茶与小姐,公子,“热心肠”四人坐在屋外石桌旁休戚,听着“热心肠”说些趣事,偶尔公子也会说上小段落,虽然及不得“热心肠”那样绘声绘色,但我们三人也都会极捧场的认真倾听。若是能与小姐,公子,“热心肠”就这么安静的过上一辈子,倒也十分惬意。只是,小姐快嫁人了,小姐出嫁后,我还能与公子在一起吗?公子与“热心肠”迟早要娶妻的,到时,大家各自有了家室,又怎么会还有闲情逸致在月下聊天说笑呢。心下这么想着,便越珍惜眼前的时光。
天色将暗时分,东方公子来了,他请公子去大厅,我便知道这光景以后不会再有了。
东方公子是来提亲的,他的聘礼是一块令牌。我虽识不得那令牌,但从它的材质做工及公子脸上慎重的表情也可猜到那大抵是东方堡内见令牌如见堡主之类的堡主令了。公子并没即时收下,他只是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着小姐。要出嫁的是小姐,虽早知她与东方公子情投意合。但这亲事,公子还是希望能亲眼见到小姐点头答应。
“我有一个条件。”我原以为小姐会爽快点头,却不知她还有何事放心不下。
“你说。”以东方公子对小姐的深情,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千个,想他也是会答应的。
“我与息妍自小一块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她为了我,担阁了自己的婚事,今日她若仍做丫鬟陪我嫁了过去,以她个性,只怕这一辈子都要担阁了。所以,我要你娶我和息妍两个。”
“小姐。”
“婉月。”
“息妍,我不能让你孤寡一辈子,若不能看着你得到幸福,我绝不能抛下你。诚,我和息妍今日就捆在一起了,要么娶我们两个,要么一个也不娶。”
“婉月,不是宋姑娘不好,只是你明知我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人,即使我娶了宋姑娘,也给不了她幸福,你又何必勉强。”
“那也好过她无儿无女孤苦一生。诚,你我相识多日,我不曾勉强过你什么,今日之事我却绝不松口。”
见小姐如此坚持,我不由捏了把汗,一时情急,胡乱想了个主意推托。
“小姐,我,我,其实区大哥过几日也正准备向我提亲,我俩本想等小姐的婚事定下来再谈不迟,可既然小姐今日提到了,我也顾不得什么先尊后卑,还望小姐成全。”我是舍不得小姐的,可我更不能毁了她的幸福。偷偷拧了拧还在发愣的“热心肠”一把,向他使了个眼色,希望他明白我的用意,能配合我将这段戏演下去,不然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姐也惊住了。
“啊,对,江小姐,我也正准备向你提亲来着,呵呵,呵呵呵。”我深吸了口气,呼!还好热心肠接了下去。
“我俩情投意合,还望小姐成全。”不再有所顾忌,我只想小姐能快快点头答应才好。
“区大哥是个好人,把你交给他我也安心。只是,息妍你不是骗我的吧?”
“息妍不敢。婚姻大事,息妍怎敢儿戏。”
“那,即是如此,我先为你们主婚,再打算自己婚嫁不迟。”
“小姐,区大哥提亲之后,区大哥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回他师门完婚,这本是常理,息妍不想还未过门便别人说我不会做人,所以,还望小姐体谅。”
“那你我不是再无相见之日?”
“小姐多虑了,息妍得所空闲一定不会忘了回来探望小姐的。”
“那,即是如此,我答应完婚便是,到时,息妍你也就自由了,也好早早与区大哥回他师门。”
望着小姐眼中的泪,我狠下心跪了下去。“息妍叩谢小姐。”
小姐惊吓,赶紧上前扶我。“息妍你这是干吗,快起来,快起来。你我姐妹这么多年,何用如此大礼。今后少了我这个麻烦在你身边,你当开心才是,怎么却还苦着张脸。”
“小姐快别这么说,十年前若不是小姐救我,此时我还不知在哪受苦呢。息妍感激都来不及,哪敢说小姐麻烦,息妍只是舍不得小姐。”
“我也舍不得你啊,息妍。以后有空,记得要常来看我。”
“嗯,小姐,我会的。”轻轻抱着小姐,我曾一度以为我会服待小姐一辈子,没想到分离之日竟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