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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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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陈语澜突然的崩溃让他和陆筝都吓了一跳,他顾忌陈语澜太过伤心对身体有害,反而没有在意他当时说了什么。
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那时候陈语澜是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下想跟他说什么。
陆岚峰心事重重,连手里的烟燃尽了都没有察觉。
宋清远戳了戳他的肩膀,“三哥?”
陆岚峰深深地皱起了眉。
陈郁买了些水果礼品送到了李平家小区的收发室,名字也没有留下。
然后,这个偌大的城市他又没有地方去了。
无奈之下,他回了家——陈语澜和陆果的家。
一开门陈郁愣住了,陆果竟然在家。
而且,她还在收拾东西。
“回来了?”陆果听见他进来,拍拍手站起来,指着她收拾好的几个箱子,“你的东西。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咱们两个现在的状态住在一起太别扭,又不能让爸妈知道我们现在分居,所以我给三叔打电话了,你先搬到三叔那里住一阵子吧,行吧?”
陈郁挑挑眉,陆大小姐这不是商量,她这摆明了是驱逐。
“三叔同意了?”
陆岚峰之前曾经带过他回家,他当然也能带别人回家,他搬过去肯定会妨碍到陆岚峰。就算陆岚峰豪放到家里有人也无所谓,可是他还是会介意这个跟自己上过床的男人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跟别人这样那样。
“三叔当然同意了,别人三叔可能还会考虑,你三叔肯定就无条件答应的。”
陆果说得理所当然,陈郁嘴角直抽,难道陆岚峰对自己的侄女婿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准啊,这人的道德底线略低。
“三叔说一会儿来接你,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
陆大小姐吩咐了这一句,陈郁只得装模作样地去看。
专业的书籍可以不要,陈语澜的衣服必须不要,陈语澜的日记证书必须要……
陈郁最后把几个箱子精简为一个行李箱。
陆岚峰也到了。
陆果把陈郁和行李箱一起塞给陆岚峰就打发两个人出门了。
陆岚峰看着陈郁拎着行李箱的样子,非常像净身出户。
“就带了这些东西?”陆岚峰拎起那只小小的箱子放到后备箱里。
“嗯,衣服买新的。”陈郁回答道。
陆岚峰进了驾驶座,上上下下看了陈语澜几遍,“买新的就对了,你以前的衣服实在是不好看。”
陈郁对陆岚峰的家有阴影,第一次在这里被他上了,第二次差点儿被别人上了。
他不太喜欢这里。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拧不过陆大小姐,只能被逼上梁山了。
“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壮烈?”陆岚峰一进门就觉得陈语澜的神色不对,“逼上梁山?”
陈郁一愣,没想到陆岚峰跟他想一块去了。
“没,我怕打扰您。”
陆岚峰明白他的意思,笑了一声说道,“放心我一般不带人回来。”
陈郁尴尬地摸摸鼻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别客气了,我平时也不怎么在家里住,你住这间客房吧,没怎么收拾,你自己整理一下吧,我还有饭局。”
陆岚峰帮他把行李放进去,扔给他一把钥匙又出门了。
陈郁握着那把钥匙走到陆岚峰卧室门口。
那门虚掩着,里面有一种随时都能涌出来的黑暗,陈郁抬手想推开门,手掌落到门上的时候,那种被陌生人碰触的颤栗忽然又回到他身体里。
陈郁打了个冷颤退后了几步。
再坚持坚持,他会离开这里。
过年就是挨家吃吃喝喝,过了初七,该上班的都上班了,终于安静下来。
陈郁终于也松口气,不用跟陆果在人前装恩爱的感觉真好。
可是有个人比任何人都能折腾他。
陆岚峰。
这家伙有事没事就喜欢叫上他,跟狐朋狗友打麻将、吃饭、唱K,每个句子都带着陈郁。
刘文现在一看见陈语澜就笑,“语澜,你家三叔这是又多离不开你啊!”
陈郁庆幸,还好他找少爷的时候自己没陪着。
“你一天天的别老跟家里呆着,从前的事情不记得就算了,人得向前看,对吧……”
从陈郁上了车,陆岚峰就一直在叨叨叨,也不知道累。
红灯的时候,陈郁递上去一瓶水,陆岚峰被气乐了。
“我说,我跟百家讲坛似的,叨逼叨一路了,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陈郁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啪啪啪拍了拍手,“说得好。”
陆岚峰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贫!”
陈郁揉着脑袋想,咱俩也不知道谁更贫!
他和陆岚峰现在的关系很奇妙,当然只是从他的角度来看。
他默默地接受了和陆岚峰同住的事实,如果不计较从前的事情,他会以陈语澜的身份跟陆岚峰成为好朋友。
车停的时候,陈郁还在胡思乱想,被陆岚峰拉下车,抬头就看见一间装修雅致的会馆,篆体的清韵两个字。
“三,三叔,这是……”
陆岚峰拢着手点燃一颗烟,抬头对陈郁笑得十分邪气,“走,三叔带你见见世面。”
尽管外面停了很多车,里面大堂还是很安静,有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
“三哥,您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
陆岚峰说着靠在前台边上看今晚的记录,头也不抬地对那个女人说,“月,这是我兄弟,带他去下面酒吧看看,招呼好了。”说完,陆岚峰又对陈郁说,“你先下去,我有点儿事儿,一会儿过去。”
陈郁点点头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下面所谓的酒吧其实是个很安静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过年,所以没有多少人。
有几个打扮妖娆的男孩坐在一起聊天,见陈郁进来看了几眼又继续聊天。
那个叫月的女人把陈郁安排在吧台的位置,告诉酒保好好招待就离开了。
陈郁坐在吧台四处打量,一抬头看见酒保正在对自己笑,也赶紧回了一个微笑。
“嗨~”
随着这句问好,一个男人坐在他身边,陈郁首先察觉到的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十分熟悉。
“第一次来?”男人熟稔地问道,陈郁转头去看他,越发觉得他眼熟。
“啊,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这男人年纪不大,有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气质,眉眼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媚气。
“你好,我叫宋清远。”
陈郁看着他伸手的手愣了一下,然后握上去,“你好。”
宋清远眯起狐狸眼睛,食指在他手心勾了一下,陈郁身体一僵,客气地笑笑,“对不起,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宋清远笑得很开心,“男朋友?”
陈郁点点头,宋清远抬起手指摸摸下唇,“真是遗憾,不过,你寂寞了也可以找我的。”
说完,宋清远抛了个飞吻给他起身走了。
陈郁被调戏得出了一身冷汗,再抬头看这里,妈的,一个女人都没有!
陆岚峰就是这样让他见世面的?
此时,清韵的包厢里。
宋清远靠在门边冲着陆岚峰做了个手势,陆岚峰撇了撇嘴,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扔过去。
宋清远眉开眼笑地捡起来,汇报自己的打探的情报,“GAY,纯零,一脸惹人怜爱,嫩,非常嫩,绝对是从来没有出来鬼混过。”
陆岚峰叼着烟眯起眼睛,“你确定?”
宋清远数着钱,“当然确定,就凭小爷被这么多男人睡过,哪个是直的,哪个是弯的,哪个是双的,说两句摸一把就能完全确定,而且,这个绝对是主观性自弯,天生的。我敢用我宋清远的头牌之名起誓!”
笑话!他要是连一个纯零都认错,他都对不起他身经百战的菊花!
陆岚峰夹着烟摸了摸下巴,目光深沉地说,“清远,你三哥遇上大麻烦了。”
宋清远刚把钱揣好,听到这句话一愣,“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纯零么?上了他不就完了?”
陆岚峰瞪他一眼,抄起烟灰缸一比划,宋清远赶紧狗腿地跑过去,坐在他大腿上,“您说您说。”
陆岚峰狠狠吸了口烟,幽幽地说道,“我曾经伤害过一个人,我怀疑他现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来我身边。”
宋清远听得一愣一愣的,眨眨狐狸眼,语速飞快地问道,“你是不是跟她闺蜜上了床,害她失去了孩子,还和小三联手把她推下海?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陆岚峰一句没听懂,猛地拍了他后脑一下,“叨叨什么呢?”
宋清远揉着后脑委屈的说,“你不是回村的诱惑看多了啊,这么匪夷所思的剧情也想得出来?”
陆岚峰烦躁地抓抓脑袋。也对,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呢。
车祸之后陈语澜一直都在特护病房里,出了事的陈郁他也托人办好了后事,如果说现在的陈语澜是陈郁,整个事件当中,他根本没有换装的时间。
撞邪?
陆岚峰这个唯物论者绝对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陈郁在酒吧实在是呆不住了,那里面的人看他都像是在看怪物。那个叫宋清远的离开之后,陈郁赶紧跑去大堂等陆岚峰了。
没多久陆岚峰从上面包厢下来,看见他就问,“怎么不多玩一会儿?”
陈郁笑笑,“没什么意思我就上来等你了。”
陆岚峰带着他向外走,“今晚江边有烟火,去看看?”
“行啊。”
出去走走也好过在那个酒吧里受刑。
陈郁想不通陆岚峰为什么会让他去那个酒吧,好像有什么意图一样。
“三,三叔,你那个酒吧,挺奇怪的。”陈郁很隐晦的开口。
陆岚峰笑了一下,“怎么被吓到了?”
陈郁摇摇头,“没,我只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嗨!想多了不是,三叔不是说带你见见世面么,以前你总不乐意,把陆果当神仙一样供着,现在你也不记得你们的事情了,也要离婚了,三叔这不是替你开辟新战场么!”
陆岚峰言之凿凿,一片丹心,陈郁要是外人的身份简直都要为陆岚峰鼓掌了。
“可是,三,三叔,那里好像都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陆岚峰嘴里叼着一只未点燃的烟,让他笑起来的感觉怪怪的,“男人才是你的新战场。”
陈郁努力把头低到下面,害怕自己一冲动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陆岚峰见他这样笑了一声没再言语。
江边附近很不好停车,陆岚峰也不怕交警来贴单子,愣把车停在了防洪通道上。
陆岚峰下了车,先把自己黑色马丁靴的鞋带系紧,假装没看见陈郁盯着他靴子的眼神。
江边人多,两人怕走散了挨得很近。
伴着礼花炸响的声音,陆岚峰给陈郁讲他小时候来看烟花的情景,什么人多被挤散了,他原路回家,老大在江边找了一晚;什么坐冰滑梯把门牙磕掉了,什么在人群里抢了别的小朋友的棉花糖……
正说着路过棉花糖的小摊子,陆岚峰买了个大的给他。
陈郁举着棉花糖愣住了。
他爸妈去得早,小姨为了养自家的孩子和他,家里很艰难,他的童年基本上跟零食无缘,他也很想尝一尝那个云朵一样东西的味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买给他。
陈郁咬了一口,那糖在唇齿间化开,很香,很甜,香甜得陈郁眯起眼睛笑起来,一路保持这个微笑继续听陆岚峰叨叨小时候的事情。
陆岚峰一边说着自己的故事一边悄悄观察身边的陈语澜,他举着棉花糖,脸上是安静柔和的笑意,就好像很久以前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一样。
不贴近,不远离,你一抬头一伸手,他就在你身边给你一个眼神一个微笑,这种感觉太像了。
陈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开心过了,一颗硕大绚丽的礼花在天空绽放,陈郁仰起头看这一棵在夜空绽放的昙花。
陆岚峰在他身后,低缓有力的声音忽然开口叫道,“陈郁!”
“啊?”
陈语澜举着棉花糖,带着未退的笑意转过身回应他。
那颗巨大的烟花瞬间凋零,映得陆岚峰脸上明明灭灭,神色不定。
陈郁脸上的笑意褪去,换上一层雪白,僵硬得吓人。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