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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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岚峰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揉着眉心骂了声我靠。
他只是想试一试，谁知道竟然就中标了。
陈郁也责怪自己大意，他太放松太开心，也……太低估陆岚峰了。
陆岚峰烦躁地在原地走了两圈，马丁靴被冻过之后才在石子路上哒哒直响，响得陈郁的心都乱了。
忽然陆岚峰上前几步，一把抓过来往停车的方向拖。
上了车，陆岚峰摸出一根烟点上，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是陈郁？”
陈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点头，陆岚峰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凑近他，捏着他下巴仔细看起来，问了一句让陈郁吐血的话，“你什么时候整的容？”
陈郁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我跟陈老师一起出车祸，哪里有时间去整容？”
陆岚峰还是没转过来，“那这是……”
陈郁揉揉额头，声音低沉下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我从你那里出来，遇到了陈老师，他说有事找你你不在，他好心送我回家，谁知道就出了事……”
陈郁看了看陆岚峰，后者一直抽着烟盯着前面。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一直在昏迷，感觉像飘在云彩上，后来我醒了，就看见了你。然后我发现，我已经不再是我，思想是我的，记忆是我的，但是这个身体完全不是我的。”
陆岚峰把烟头弹出窗外，皱着眉看他，“怎么？你要跟我说你借尸还魂了？”陈郁摊摊手，“我想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陆岚峰骂了一句，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陈郁还是陈语澜神经错乱？”
陈郁叹口气，自从醒过来他自己都要神经错乱了，“我跟你是我大师兄介绍认识的，你撞见我跟我前男友在一起，然后我们就上床了，床上你爱抽烟，爱咬人，你觉得我是真的还是神经错乱？”
陆岚峰脸色变了变，就算陈语澜记忆混淆，但是这样私密的事情，陈语澜是不可能知道的。
“还有，我现在这个身体是陈语澜的，你要不要找陆果来验一下真身？”
陆岚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拍了一下方向盘，“真特么操蛋！”
陈郁苦笑了一声，“我也觉得挺操蛋的。”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陈郁是该说的都说了，而陆岚峰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颗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绽开，映照着两个人，陈郁忽然问，“你怎么怀疑我的？”
如果不是早就怀疑，陆岚峰不会在刚才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很多事儿，”陆岚峰又点上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很多事儿你跟语澜差得太多，完全是两个人，我总觉得不对，没理由我在一个失忆的陈语澜身上总看到你的影子。”
陆岚峰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天真又固执的青年在跟他说了保重后的几个小时后，再见，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伤心？遗憾？愧疚？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尽全力安排好了青年的后事，但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直到陈语澜醒来，他总觉得陈语澜身上有种让他熟悉的感觉，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不是陈语澜能给他的。
大年夜，蹲在门口的陈语澜仰头给了他一个笑脸，他明白了，他所谓的那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他总能在这个失忆的陈语澜身上感觉到陈郁的气息。
甚至，这个陈语澜连穿着打扮都开始像陈郁的方向发展，他忍不住怀疑，才会故意带他去清韵让宋清远去打探。
在江边，他真的只是带他来看看烟火，可是当陈语澜举着棉花糖笑得又傻又天真，他分明从这张看了快二十年的脸上看出了陈郁的样子。
所以，他异想天开了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哪想到，陈郁真的就给了他回应。
“我就是突发奇想叫了一声，你特么还真的回头了，我擦，吓死我了好吗？”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陆岚峰把车窗降下来，散去车里的烟，“以后什么打算？”
陈郁有些惊讶，“你相信我？”
陆岚峰瞥他一眼，现在不是他信不信，是在陈郁承认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乃至于陈郁承认了之后，他竟然就接受了。
“上床的事儿你都知道，让我怎么不相信？”陆岚峰起了火，倒车上路，“我警告你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饶不了你！”
陈郁笑了一声，“是啊，三哥的警告怎么敢不放在心上呢？不然找个七八个人给我增长人生阅历，也不知道陈老师这个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他音调上扬，语气带着满不在乎和慢慢的嘲讽。
陆岚峰自然听得出来，他也不恼，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放心，破处的活儿我肯定自己动手。”
陈郁笑了笑，没说话，陆岚峰还真不是一般人，刚刚接受他借尸还魂的说法，就开始跟自己开玩笑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陆岚峰心里乱得恨不得一猛子扎到江里游个冬泳清醒一下。
到了家，一路无话的两个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先开口的是陈郁。
“我不会在这里妨碍你太久，离婚的事情还得再缓缓，我跟陆果还得再继续装一段时间。你放心，找到房子我马上就会搬出去。”
陆岚峰脚翘在茶几上，从飘渺的烟幕里看他，嗤笑了一声，“你真以为自己是陈语澜了，过得还挺认真。”
陈郁也回敬了一个微笑，“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是陈老师的，我就会替他好好生活下去，扛起他的责任，总不能辜负他给我的这次机会。”
陆岚峰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陈郁脱下外套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半路忽然停下，“那时候我答应你不会再让你看见我，现在看来恐怕有点儿难度，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对你一点儿想法也没有。能有第二次生命不容易，我不会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陆岚峰听见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微微侧了侧头，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自作孽不可活。
陆岚峰一夜没睡，陈郁说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去了医院。
脑外科。
“你说你有个朋友车祸撞了脑子，醒来之后说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是吧？”
“是的。”
“脑部有淤血吗？”
“没有。”
“那你得去精神科问问。”
精神科
“你朋友车祸撞了脑子说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对的，性格爱好连记忆都另外一个人的。”
“哦……有家族病史么？”
“呃……不知道，应该没有。”
“最近有失眠吗，经常做梦吗？”
“这个我怎么知道？”
“这位先生，我建议你在家人陪同下来看病，你总以朋友为借口，我们是没办法为您治疗的。”
“哦……啥？你特么才有病呢！”
陆岚峰在医院碰壁之后求助了前心理学高材生宋清远。
“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得了什么病然后觉得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有可能啊，”宋清远数着钞票，回答道，“妄想症的病人通常都以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关于那另一个人的记忆都是幻想出来的。”
陆岚峰摸着下巴，想把问题问得更具体又不暴露，“除了幻想出来的呢比如，我以为我是你，关于你的过去你的经历我都知道，每一个细节都能说得出来，而且性格喜好都会变成你的样子。”
宋清远想了一会儿，“这个有难度，除非是你没得病之前我跟你讲过我的事情，你全记住了，但是也没可能我把每个细节都告诉你，就算是每个细节都告诉你，你也不一定会记得住，记忆在存储和读取的过程中是会丢失的。”
陆岚峰很苦恼，不用等确认陈语澜是不是神经病，他就快疯了。
“三哥，你怎么了，最近总是问我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陆岚峰疲倦地摇摇头，“我也快疯了，妈蛋的！”
宋清远耸耸肩，“你自己纠结吧，我到时间上班了，别耽误我挣钱。”
陆岚峰兀自坐了一会儿，想到陈郁说的话，他们上床的事情，按照陈郁的性格是不会跟陈语澜这个外人说的，那么陈语澜就不是妄想症，那么现在陈语澜身体里的就真的是陈郁。
那么，这个身体是陈语澜吗？
“我现在这个身体是陈语澜的，你要不要找陆果来验一下真身？”
我艹！
陆岚峰一路超速回了家，陈郁穿着宽松的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眼睛也不抬一下，“回来了？”
陆岚峰一声不吭走过去，一把把他拎起来扛在肩上走进了卧室。
陈郁蒙了，下意识地想难道他带人回来了。
被扔在床上，陈郁下意识想跑，陆岚峰拦腰抱住，摁住了开始扒衣服。
陈郁急了，“我艹！陆岚峰！我现在是你侄女婿！”
陆岚峰才不管他吼的是什么，反扣着他双手，从上摸到下。
末了松开他，皱着眉看了半天，“手感不一样了，看上去也不一样。”
“屁！”
陈郁骂了一声，他以为陆岚峰昨晚就接受了，没想到这会儿反应过来验明正身了。
骂完陈郁一伸手搂住陆岚峰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陆岚峰一愣，这个味道是陌生的，但是这个接吻的方式，吸吮的力度，还有结束时仰头亲他下巴的动作。
是陈郁没错！
陆岚峰猛地推开他，表情纠结地看着一身赤裸的陈语澜。
不，是陈郁。
陈郁舔舔下唇，抬头看着他，“现在相信了？这个身体是陈语澜的，但是内核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