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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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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着电视卡春晚看到后半夜,老太太一声令下去睡觉,一家子全都各回各房间了。
陈郁一推门看见陆果裸着的后背,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赶紧转过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果倒是很大方,“没事儿,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凑合一宿吧,又不是没睡过。”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个陈语澜的内核、本质、思想都是一个GAY,他是不能对陆果做什么,但是他会觉得很不舒服。
“哈,哈哈,我,我还不困,我去客厅再看会儿电视。”
陈郁说完这句就匆匆跑下楼。
楼下偌大的客厅里残存着刚才大家族聚会的遗留垃圾,陈郁抓过陆筝剩下的薯片看着电视上喜庆的新年节目。
早上起早折腾了一天,陈郁早就困得不行了,看了没几眼就开始眼皮打架,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陈郁就被人叫了起来。
陆岚峰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有片刻的恍然,好像那个晚上他也是谁在了,然后被陆岚峰抱上了床。
陆岚峰见他醒了,歪了歪头,“起来,去我那屋睡。”
陈郁清醒过来,赶紧摇头,“不用了,三,三叔。我跟这儿凑合一宿就行。”
陆岚峰抬头就把他拽起来,“老太太醒得早,一早上看你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啊,快起来。”
陆岚峰手劲儿大,陈语澜偏偏又是个文弱书生的体质,陈郁倒是想反抗,最后还是被陆岚峰拎小鸡子一样地拎到了屋里。
陆岚峰从衣柜了折腾出一件睡衣,扔给陈郁,“换上吧,老太太年前新买的,我睡觉都不穿这些。”
“哦。”陈郁接过来,别别扭扭地换上。
陆岚峰更直接,两下扒了自己的毛衣裤子,只穿了个骚包的低腰三角裤就上了床,末了看看陈郁,“看什么呢,还不睡?明早老太太肯定挨个屋敲门,抓紧!”
陈郁扭扭捏捏上了床,虽然他对陆岚峰已经没有了那些绮念,虽然现在他已经是他的侄女婿,但是这些虽然不代表他能安稳地与陆岚峰躺在一张床。
更可况,陆岚峰这个闷骚男刚刚还露肉了。虽然情感上他是对陆岚峰已经没什么其他想法,但是一个零号对于猛攻的渴望还是会小小地影响到陈郁的情绪。
陆岚峰关了灯,背对着他睡了。
陈郁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狂乱的心跳也渐渐平静下来。
“上了他。”
陆岚峰曾经冰冷无情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炸响,陈郁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侧头望了望已经睡着的陆岚峰,陈郁以为自己放下过去,愿意接受陈语澜这个身份活下去,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没办法忘记。
他并不想责怪陆岚峰,当初陆岚峰并没有特别做什么,只是对他热情一点儿细微处想得周到一些,他就一头栽了进去。而事实上,陆岚峰对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甚至更好。
他只是没办法释怀,一个人是有多么狠心才能用那么极端的方法去伤害一个喜欢他的人。
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虽然他与陆岚峰在一起被命运牵扯到一起,但是有了陈语澜的关系,他相信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了。
第二次生命,第二次感情,他不想浪费在一个流氓身上。
第二天一早,陆老太太果然挨个房间叫门。
陈郁昏昏沉沉地醒来,刚要坐起来去开门,被陆岚峰一掌拍了回来,“别开,接着睡。”
陈郁一想也是,他去开了门不就是在向陆老太太坦白他跟陆果在分居么?遂又翻个身接着睡。
陆岚峰拍他的那一掌也没撤回来就留在了他腰间。
陈郁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一睁眼看到一片肉色当时就傻了。
他怎么还凑到陆岚峰怀里来了?!
陆岚峰也醒了,收回自己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抓抓头发,打了个哈欠,“我昨晚没打呼吧?”
陈郁摇头,“我睡相不好没打扰你吧?”
陆岚峰笑了,“哪儿能啊,我睡着了之后你就是把我扔菜市场去都吵不醒我。”
陈郁换好衣服鬼鬼祟祟从陆岚峰房间里出来,陆岚峰在后面看得这个别扭,猛拍他后腰一掌,“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好像咱俩偷情似的。”
陈郁差点儿跌倒,“我不是怕人看见么?”
陆岚峰直翻白眼,“看你那怂样!”
说完勾着陈郁的肩膀往楼下去。
陆家人对这俩人一起出现什么都没问,只问早饭都过了饿不饿。
陈郁刚要开口,陆岚峰就说,“我带语澜出去打麻将,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陆老太太念叨了几大过年还出去就放人了。
陈郁坐上陆岚峰的车刚松一口气,就郁闷了。
他怎么就跟陆岚峰出来了呢?
陆岚峰一边起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昨天我看你在家里呆得挺不自在的,就带你出来了,行吧?”
面对那一大家子,陈郁的确很不自在,他要演那个善良温和的陈语澜,可是更多时候他想做自己,哪怕只是一个失忆的陈语澜。
“谢谢,三,三叔。”
陆岚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说,你去医院复查没有?撞了脑子的后遗症有没有结巴?怎么你一叫三叔非得叫成三三叔?”
那是因为每一次陈郁都想叫成三哥,当然陈郁不可能给他这个解释。
“有吗?可能是因为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您又这么年轻,叫您叔总觉得挺奇怪的。”
陆岚峰对这个解释很受用,咧嘴笑了好一阵。
麻将局子依然是在酒店的豪华套房。
牌搭子还是那几位,刘文、李杰、虎子。
见了面说了几句过年的吉利话,麻将机一开,陆岚峰就把烟点上了,嘻嘻哈哈说了几句。
陈郁也不知道陆岚峰把自己带过来是干什么的,总不能还是当吉祥物吧?
但是这个时候又不好走开,只能坐在一边看着。
“哎,三哥,你怎么换了个吉祥物啊,上次那个小陈儿呢?”虎子特不开眼地问了一句,他对家刘文立刻递了个眼神。
可是虎子会错了意。
“哦,嘿嘿,你看我消息落伍了不是,想留住三哥的人哪那么容易啊,三万!”
刘文翻个白眼,也不管他死活了。
“我说三哥,那小子模样好又听你的话到底哪儿不讨你欢心啊?”
李杰看着陆岚峰脸色沉了下来,桌子底下踢了虎子一脚,“哎,打牌就打牌,哪来那么多废话!没看语澜在这儿么。”
虎子撇撇嘴,“闲唠嗑么……”
作为被议论的当事人,陈郁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能为自己的辩白的感觉真不好。
这伙人稀里哗啦的玩了十来圈,陈郁那个回笼觉的功效也渐渐消失,又开始犯困。
陆岚峰一根烟燃尽,伸手去拿另一根才发现烟盒空了。
“语澜,帮我……”
他身边的陈语澜好像是累了,坐在椅子上打晃。
陆岚峰看着陈语澜迷迷糊糊的侧脸,心头一阵猛跳。
“语澜?”
陈郁清醒过来,看来他对打麻将这项全□□动还真是没爱。
“别跟我们耗着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我把你带出来是怕你在家闷,总不能跟我们一起还闷呢,赶紧的想去哪儿去哪儿吧。”
陈郁也不客气,告了声罪就走了。
他走了,陆岚峰心里的怪异才稍稍消退。
大过年的陈郁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出了酒店叫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陆岚峰的麻将局没多久也散了,那三位都是有家有室的,初一晚上还要去丈母娘家伺候着,陆岚峰也不敢耽误。
“三哥,我大过年还得来你这儿开工,你得给我算多少钱啊?”
宋清远正在家准备看春晚重播被陆岚峰一个电话叫到酒店一顿猛做。这会儿正趴在床尾揉腰。
陆岚峰叼着烟靠在床头看手机里的拜年短信,听了他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眼里边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宋清远瞥他一眼,“眼屎算吗?”
陆岚峰失笑,一脚揣在他屁股上。
宋清远也不恼,揉着屁股爬过来在他身边跪好,捧起双手,“三哥,红包。”
陆岚峰抬眼看看他,拿手机猛抽了一下他手心,“得瑟!”
宋清远切了一声挨着他躺下来,拿过他手机玩游戏。
陆岚峰弹了弹烟灰,“还接着做?”
“嗯,不做吃什么去?”宋清远瞥他一眼好像在看神经病。
“老大不小了,琢磨点儿别的出路。”陆岚峰颇有些语重心长。
宋清远抬起兰花指,戳了戳他腹肌,“不要,我还得给您当头牌呢!”
陆岚峰笑骂一声,“操,老子要来指着你当头牌,清韵早晚得黄。”
骂完了,陆岚峰忽然想到,“哎,清远,你大学学医的吧?”
宋清远拿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心理学,勉强算吧。干嘛?”
“你说,一个人如果一个人失忆会性情大变,完全成为另一个人么?”陆岚峰问道。陈语澜越来越不像陈语澜,这让他很不解。
宋清远拿手机敲了敲下巴,“不能够吧,如果说一个人失忆是忘掉他记得的东西,但是他的潜意识是他自己都完全不了解的,也就是说失忆对他的潜意识没影响,那么他的潜意识是没有变化的,而潜意识操纵他的一些想法和行为,没道理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陆岚峰听得头疼,好在最后一句是听懂了。
“不过,”宋清远又说,“人脑是个神奇的东西,什么诡异的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陆岚峰又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了一会儿,忽然问,“如果你失忆了,你醒来第一句话说什么?”
“那还不简单,”宋清远掰着手指说,“确定自己的身份,确定自身是否安全,必然要问的三个问题:我是谁,你是谁,我在哪儿。电视剧都不是这么演的么?”
一直以来陆岚峰都觉得有关于陈语澜的失忆有个地方是不合逻辑的,没想到跟宋清远闲聊几句,竟然让他想起来了。
陆岚峰细细地回想,那时候陈语澜刚醒,看着他的眼神并不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他很安静地接受医生的检查,然后……
他不停地看自己的手。
再然后,他出去抽烟的空档,陈语澜在卫生间里失控地大哭。
直到第二天,他才说自己失忆了。
对了,那时候他跟自己说了一句话,不过他没有在意。
“我不是陈……”陆岚峰轻轻把这几个念出来,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