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周梵川

7、7 “咳咳，我

　　“咳咳，我宣布一下，都安静安静。”周南雎耷拉着校服上衣，在讲台上拿着格尺煞有其事的敲了敲，课间吵闹的班级随即便的安静了起来，无数个脑袋齐刷刷的转了过去。
　　“高二年级的汇报表演活动定于本周周五，作为七班的文艺委员，大家有什么才艺都不要藏着掖着，直接报给我！”
　　班级里嘘声一片，一个男生翻着白眼说：“不如就你去吧，反正你这个文艺委员八百年没发挥过一次作用，就替班级做一次贡献得了。
　　“对啊，你可以去表演打架。”
　　“还可以表演织围巾。”王辰趁着其他人七嘴八舌的时候补充道。
　　周南雎本来一脸的怒气，听到这句话不自然的看了一眼陈鹿由，正好看到他写字的笔一滞。
　　“不行，我是负责进行对接工作的，节目还是要全班出，至少两个，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这里。”陈诚突然把手举了起来，“我可以钢琴演奏。”
　　“好，算你一个。”周南雎点点头，“还有一个名额，有没有人想要表演的。”周南雎重复了好几遍，班级里的人觉得无趣便开始各忙各的。
　　周南雎见无人理她，气得直跺脚，眼神在班级里搜寻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把目光又锁定到何一身上。最后一个名额，就让何一也唱歌吧。
　　何一一脸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我不。”
　　“闭嘴。”周南雎用手指着何一，“不许说不。”说着，她满意的拍拍手，“好了，就这么办，皆大欢喜了，各忙各的吧。”
　　“周南雎，你搞什么鬼。”何一用笔猛戳周南雎的后背。
　　“你轻点。”周南雎边揉边说，“就当你帮我个忙吧好不好，不然没法交差。放心吧，我知道你要唱的是哪首歌。”说完，给了他一个我相信你，万事有你的表情。
　　何一垂头丧气的回到座位，却看着陈诚正笑看着自己。
　　很好笑吗？何一心里暗想，做周南雎的朋友真的是对身心的双重考验啊。
　　周南雎打好了如意算盘，作为报答，主动替何一去食堂打饭。她一手拎着一个饭盒，走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里，刚刚经过高一年纪所在的楼层，便被一个刚好比她高了一头的男生拦住了脚步。他看向那个人，惊讶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
　　“严明，你没事在我眼前瞎晃悠什么。”
　　那个叫严明的人，是校花严芷的弟弟，也是那个对周南雎死缠烂打的高一小男生，周南雎实在想不通，他一个大好青年放着同年级的小女生不追，偏要追一个跟自己姐姐年纪一样大还没有自己姐姐长得好看的女生有什么劲。
　　说实话，这对严氏姐弟可以说是容貌俱佳了，严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高大并且仍在发育的身体，照理说没有哪个女孩子看了会不动心。但是对于周南雎来说，这两个人都给她一种太过聪明的感觉，这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没有啊。”严明故意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眨了眨他好看的桃花眼，“这本来就是我们高一的楼层。”
　　“而且。”说着，他又朝周南雎走进了一步，“看到师姐当然要主动打招呼，不然你把我忘了可怎么办。”
　　周南雎语塞，她承认这个时候她的小聪明实在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周南雎你在那干嘛。”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周南雎送了口气，回头朝着王辰微微一笑。
　　严明也看到了这个不速之客，满眼的调笑开始冷了下来，王辰走向周南雎，拉住他的手，“饿了，吃饭去。”说这也不看严明一眼，便转身离开。
　　“好了，放开我。”周南雎眼看着走远了，忙甩开王辰的说，她不禁回想起篮球队聚餐那晚发生的事，“王辰，我不是跟你说好，我们……”
　　我知道，王辰把手插进校服兜子里，“只不过看你好像遇到了麻烦，所以才来帮你而已的。”说着用手揉了揉周南雎的头，“别多想。”
　　“哦哦。”周南雎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我碰巧遇到那个讨厌鬼。”
　　“以后离他远点，我和陈鹿由都不喜欢他。”周南雎不自然的点点头，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眼信息，不仅惊讶地发出声音。
　　“怎么了？”王辰听她语气不对，忙问道。
　　周南雎无奈的说：“年级说要压缩节目规模，每班改成只出一个节目。”
　　“那很好啊。”王晨不明所以，“这样何一就不需要被你赶鸭子上架了。”
　　“怪就怪在这里，陈诚选的那首歌，和何一要唱的那首歌，是同一首。”

　　比赛的准备时间只有不到三天，虽然是年级的一场文艺表演，但还是关乎班级的荣誉，班主任甚至还对他亲自叮嘱，何一不敢马虎，一放学便来到一中的声乐教室。
　　他要唱的这首歌，和一个人有关，或者说是那个人教给他的，那个在过往尘封了许久的名字。走到声乐教室门口，里面传来钢琴的演奏声，何一不由得愣了一愣，这正是他所要唱的那首歌。
　　何一下意识的推开门，一个男生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手指如行云流水一般在琴键上闪动着，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少年的头发。这场景十分熟悉，像是跨过了是个春夏秋冬，重新在何一的眼前上演了一遍。
　　“安宁。“
　　何一低声地叫道，钢琴声戛然而止，那个人回过头来，何一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是你？“
　　陈诚看了看何一，他显然也听到了那两个字，“没错，这首歌的名字就叫安宁。“
　　他站了起来朝何一走过去，“听说你也选了这首歌，年级让每个班缩减一个节目，所以班主任让我给你钢琴伴奏，周南雎没有告诉你吗？“
　　“这个周南雎。“何一在心里暗骂。
　　“好了，别发愣了。“陈诚指了指表，”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联系配合，抓紧吧。“说罢变自顾自回到钢琴旁边坐好，何一把书包放在旁边，靠着钢琴站着。
　　陈诚看了看他，音符缓缓从指间流淌而出，何一的思绪随着声音飘远，这种感觉太过熟悉，和曾经刚开始学这首歌的时候一样。
　　何一轻轻的和着伴奏的钢琴声开始唱着，歌声和琴声像是曾经彩排了无数遍一样，配合的毫无偏差，何一不禁惊讶地看向陈诚，却发现他正专注于琴键上，于是赶紧收回思绪，专心起来。
　　而他们谁都没有看到，声乐教室的窗外，徐木白一闪而过的身影。

　　星期五半天课，下午开始是高二年级的文艺汇报演出，上完最后一节课，何一赶着去食堂吃饭，他要在下午表演开始之前准备好道具和服装。
　　“小一，徐木白病了。”周南雎趁着陈诚不在，坐在了他的位子上，她有些犹豫“王辰跟我说的，说是他请了半天的假，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啊。”
　　何一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时间，“怎么突然生病了？”
　　周南雎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听说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生病的话没有人照顾他。”
　　“下午我们班是第几个节目？”何一问周南雎旁边。
　　“倒数第五个。”
　　“那就应该来得及，我现在去看他，有什么事联系我。”
　　周南雎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那你早去早回，我会和陈诚打招呼的。”
　　何一点了点头，忙收好了书包走出教室。

　　再看到徐木白时，他正躺在床上无聊的玩着手机。何一趁着午休的功夫溜出了学校，靠着王辰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位于平城一中不远处的一栋高档公寓楼下，徐木白的公寓位于9楼，电梯到达的时候他发现公寓的门竟然没有关。
　　“徐木白，你生病了？”何一发现自己越来越爱管闲事了。
　　徐木白吓了一跳，看到是何一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王辰给我的地址。”何一放下手里的水果和药。
　　徐木白坐起了身子，“你下午不是有表演吗？”这时何一才发现他上半身并没有穿衣服，健壮的身体半露，何一有些不敢抬头，脑子里却要命的回忆起他胸部的触感。
　　“你放心，我就看看你就回去，来得及。”
　　“何一，几天不见，你想我了？”徐木白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勾住何一，何一个子有些矮，落到徐木白手里，半分也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哪里像是病人？”何一被徐木白一把拉到床上，他这才发现徐木白全身只穿了一条内裤。
　　徐木白表情顿了顿，不怀好意的手指在何一腰间滑动“怎么，你害羞了？”
　　“恶不恶心。”何一放弃了抵抗，只能说出一些无关痛痒的词语来回应徐木白的行为。
　　“你没对我说过严芷是你的前女友。”何一的话让徐木白停止了骚扰动作。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徐木白翻过身，何一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说和我知道是两码事”何一让自己的语气里夹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来掩饰他内心奇怪的感觉，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立场以这种口吻去质问徐木白。
　　“怎么？你吃醋了？”徐木白显然捕捉到了何一语气中的不满。
　　何一急忙否认，“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
　　“可怜？”徐木白笑着摇摇头，随即不怀好意地说，“对啊，是挺可怜的，不如，你来拯救我吧，何一大人。”徐木白邪魅一笑，捏住何一的下巴，作势就像要亲下去一样。
　　何一拼命别下头，“滚，快滚开。”可他哪里是徐木白的对手，被勒得死死的，眼看着一张大脸凑的越来越近，只有一双腿还能动，他用力朝着徐木白的身上一踢。
　　“哎呦，你太狠了，我是病人。”徐木白终于放开何一，抱着大腿不满的控诉着。
　　“老实点吧你。”何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洗好了水果，逼着徐木白吃了药，然后看着他抱着苹果吃了起来，自己便坐在旁边。
　　坐的有些久了，精神开始变得倦怠，他下意识的靠在床边上睡着了，徐木白看着睡着的何一，轻轻的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脸上开始露出复杂的表情。
　　何一睡了一会，下意识的问：“几点了。”
　　“两点。你还可以睡会，应该赶得上。”面前躺着的是徐木白，微眯着眼睛，何一眼睛睁着，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这一刻，出于本能，他并不想起身，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否自己在做梦。
　　“小一，你是想我了对吗？”
　　何一没有回答，他的脑子有些空空的，却不知怎么，下意识地点点头。
　　徐木白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何一，想，这样的何一，真好看。
　　“不好，我该走了。”何一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不理会徐木白，冲出了门。
　　刚才，我是在干嘛。何一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耳中仿佛只剩下徐木白的轻声呢喃和自己的心跳声。他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其实，他没来得及告诉徐木白，今天，对自己来说，除了演出之外，还是个特别的日子。
　　刚走到楼下，何一的手便被徐木白一把拉住，他惊讶地看着换好衣服的徐木白，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其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送你去。“徐木白按了按手里的钥匙，旁边的一辆轿车亮起了灯，何以这才知道原来徐木白有自己的车。
　　“不用的。“
　　“好啦。“徐木白打开门把何一推了进去，”是我想听你唱歌。“说罢，关好了车门，启动了引擎。
　　何一点了点头。
　　也好，徐木白，这首歌，本就是我要唱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