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周梵川

6、6

　　期中考试结束没多久，校篮球队聚餐，王辰邀请周南雎一起去，周南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强拉着何一一起。何一本不想去，奈何周南雎的软磨硬泡和徐木白的威胁，还是不得已答应了，跟何媛讲了一声便急匆匆换了身衣服赶了过去。
　　“完了完了，这次考毁了。”周南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点都不见外的把书包一扔，朝着一屋子的男生们大嚷道。这家位于一中斜后街的东北菜馆向来是学生们最长来的地方，王辰提前订好了包间。
　　“来，一一，坐这。”周南雎拉了一下还朝门外张望的何一，让他坐到自己的旁边，“别着急，你们家徐木白一会就来啦。”
　　“周南雎你胡说什么！”何一一怒之下就掐了周南雎的胳膊。
　　“哎呀呀！”周南雎大声嚎叫着，“你还恼羞成怒了不是。”她使劲揉着胳膊又说：“你以前可没这么暴力啊。”
　　“哎呀你别逗何一了。”王辰笑着对周南雎说，周南雎不以为然，“那是你不知道，我们小一和徐木白之间，那可真是精彩。”
　　周南雎朝着何一挤眉弄眼，何一尴尬的要死，看着其它几个人都盯着自己看，边站起来边说：“我去上个厕所。”说罢，起身出门，后面传来周南雎起哄的嘘声。
　　何一刚出门，徐木白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何一很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肩膀，朝着房间里的人打了招呼，何一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徐木白，僵硬的笑了一笑，却看着一旁的周南雎不怀好意地表情。

　　“期中考试刚结束，明天又正好是双休，我们不如喝酒吧。”酒桌上，一个校篮球队的男生说到。
　　“那你也要问我们这一桌唯一一位美女的意思啊。”王辰抢过话，大家又把目光看向周南雎。
　　“没问题，喝！”
　　一群男生都高兴的欢呼，几个人端来了几箱的酒，煞有其事的摆了一桌，何一看着形形色色的酒瓶缩了缩脖子。
　　徐木白凑了过来，朝着他轻声说：“不能喝就别喝，不要逞强。”
　　何一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把酒瓶往前推了推。却被周南雎抢了过来，“徐木白，你应该说，你不能喝，我替你喝。”
　　包厢里面除了何一仅认识的人，其余的便都是校篮球队的男生，周南雎一点也不见外，逢人敬酒必要干杯，活脱脱把自己喝成了酒中豪杰，王辰几次想要救场都被她给拒绝了。可何一知道，周南雎的酒量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几个男生起哄的跟陈鹿由敬酒，还不忘调侃：“怎么不见你把女朋友带来，在一起这么久我们都还没见过呢。”
　　周南雎喝的脸色通红，她朝着一边回酒的陈鹿由努了努嘴，陈鹿由转过头来，周南雎也像是在调笑一样：“对啊陈鹿由，今天怎么没把你女朋友带过来。”
　　陈鹿由笑了笑：“她有点怕生，就没有带她来，下次吧。”说完回敬周南雎，一饮而尽。
　　众人都跟着起哄，何一看了看周南雎，杯子还举在半空中，他一把拿下她手里的杯子，把杯里的酒放下。然后在桌下，握住了周南雎的手。
　　周南雎朝着何一甜甜的一笑，眼圈好像有些红了。
　　王辰低声对周南雎说：“我陪你出去醒醒酒吧。”
　　周南雎点了点头。
　　包厢里还在继续的喧闹着，一群男生有了酒，便有聊不完的话题。
　　陈鹿由喝了几杯，脸色也有些红了，手机突然震动，他拿出手机回了个消息，忙收拾东西，”对不住啊各位，女朋友有事，先走了。“
　　“真扫兴哎。“
　　“下次一起带来啊。“各种议论声响起，陈鹿由笑着点头，抬头却看到何一正在盯着自己，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帮我告诉周南雎，我先回去了。”陈鹿由对何一说，然后起身要走。
　　“你自己去跟她说，我不帮你。”何一在陈鹿由经过的时候说，也不看他的表情，低头往嘴里扒饭。
　　陈鹿由走出饭馆，看到马路对面的王辰和陈鹿由，此时的王辰好像拉起了周南雎的手，陈鹿由不禁拉紧了自己手里的校服。而周南雎虽是笑着，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推开了王辰的手，这一幕尽数落在陈鹿由的眼里，他还是没能走上前去，一个人离开了。
　　过了一会，何一吃的半饱，其他人也都喝的意兴阑珊。周南雎和王辰一先一后的回来，周南雎看到陈鹿由的位置上空了，有些发愣。
　　何一还是低声对她说：“他先走了，让我跟你打声招呼。“
　　周南雎笑了笑：“走就走，跟我说什么。“
　　正在这时，推门走进一对年轻的男女。徐木白看到他们，露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何一也看到了他们，是严芷和陈诚。严芷看到徐木白不由得一愣，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微笑着站在旁边。陈诚长长的刘海被整齐的梳在脑后，身上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平城一中的校服。篮球队的其他人看到陈诚和严芷之后便开始起哄，有些人还不时把目光投向徐木白，徐木白也不看他们，自顾自的喝啤酒。
　　“唉唉，大家静一静。篮球队队长，高二四班的冯萧站了起来，“这位是高二七班的陈诚，刚从五中转过来，之前是五中篮球队的，这次加入我们，大家以后就一起训练了，欢迎。”说着，便开始鼓掌。
　　其他人看着一旁的徐木白，有些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徐木白笑了笑，“欢迎。”也鼓起掌，众人也随即热络起来。
　　“陈诚你坐王辰旁边的空位吧，服务员加把椅子。“冯萧朝着门口大喊。
　　其他人也才陆续坐下，周南雎往何一那边凑了凑，假装没看到两个人一样，自顾自的和何一还有徐木白说话。整个包厢的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
　　陈诚和严芷挨个和篮球队的其他成员敬酒，走到何一旁边时，陈诚不去看徐木白和周南雎， “何一，喝一杯吧。“
　　“哎，陈诚，何一可不是篮球队的，人家是徐木白家属，没必要喝你的酒吧。“周南雎的话说出来，众人都是一愣，何一觉得气氛莫名的压抑，随即拿起啤酒瓶站了起来，却被旁边的徐木白一把夺了过去。
　　“他是我带来的，他不会喝酒，我替他。“说完，伸出酒瓶，眼睛直视陈诚。陈诚也直视着他，半响笑了笑，干了手里的酒。
　　酒过三巡，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篮球队的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还算清醒的徐木白一个个把他们送走。周南雎看着王辰去结账，陈诚和严芷都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何一和周南雎两个人，周南雎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静静的靠在何一身上。
　　“小一，你身上真好闻，不像是其他男孩子身上的味道，也别让人安心。”
　　“我不觉得你是在夸我。”何一失笑，戳了戳周南雎的额头。
　　“小一。”
　　“嗯？”
　　“你喜欢徐木白对吧，像喜欢爱人那样。”
　　何一没有马上否定，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周南雎坐直了身体看着何一明亮的双眼：“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是男生，他也是男生。”
　　“不觉得。”何一摇了摇头。
　　“你一定很喜欢他，小一，你真的很勇敢。”周南雎笑了笑，却流下了眼泪。
　　何一一边用手帮她擦，一边说：“不是我勇敢，而是，我不觉得我喜欢他会有多么病态，我的喜欢只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也不需要让他知道。我喜欢他，是我一个人的事。”
　　何一看着周南雎：“你也喜欢陈鹿由对吗？”
　　周南雎点了点头，把昏沉的脑袋靠在何一的肩膀上，“原来我以为他前女友离开了，他终于放下了，才会注意到我，才会回应我，可到现在我才知道，他的回应，不是喜欢，更多的应该是害怕寂寞。”她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何一说：“王辰跟我告白了。”
　　何一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王辰对周南雎的感情，就像，周南雎对陈鹿由一样。
　　“可是，我没有答应他。”周南雎看着有些惊讶的何一狡黠的说：“因为，我不是陈鹿由呀！而且，王辰对我很重要。”
　　门被徐木白打开，“王辰结好帐了，我们走吧。”
　　“好”周南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了就看徐木白，拉着何一低声说：“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何一也笑了笑，和徐木白拉着醉酒的周南雎出了包厢。
　　就在同时，陈诚和严芷也走了过来。徐木白看到他们，便停住了脚步，转身对何一说：“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里。“
　　何一点了点头，“平安里公寓。“
　　陈诚的眼睛看向何一，露出疑问的神色，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记忆突然被打开了，这个和记忆里的人名字相同的少年，十年前的那个人，原来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这里。
　　“等一下。“陈诚不知为何，扯住了何一的手。
　　何一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回收，
　　“怎么了？“严芷拉住陈诚，制止他的动作。
　　“我们走。“徐木白饶有兴趣的看着陈诚，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拉起何一的手往前走。
　　何一不禁回头看向陈诚，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