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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当徐木白看 ...

  •   当徐木白看到单薄在微冷的小雨之中独自撑着伞的身影,他下意识地踌躇了一下,而这短短的时间,严芷也看到了他,也各自看到了两人眼中的尴尬。还是徐木白主动走上前,严芷看他走了过来便继续朝前走,两个人的背影在雨中似有似无的重叠在了一起,而这一幕,正好落在何一和周南雎的眼里。
      何一就站在她身边,她也看不清他的脸。
      “我们走吧。”何一的声音稀松如常,周南雎却觉得那其中仿佛是有难以言说的悲伤。

      “你和陈诚,分手了?”
      “嗯。”
      徐木白怔了一怔,“对不起。”
      严芷笑了笑,冷傲的脸上露出勾人心魄的弧度,“是对不起我和他的分手,还是对不起你做过的事?”
      徐木白无法说出一句话,严芷曾经是一个那样美好纯洁的女孩,至少曾经在他眼里是这样的,而后来她的离开,陈诚的介入再到何一的出现,他做过的事以及后来的一切,就像是原来漂浮在表象之中的世界被狠狠地撕裂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低劣而肮脏的现实,悲惨的是他们早就身处其中。
      “徐木白,你还喜欢我吗?”严芷以一种几乎祈望的神情看着徐木白,更确切的来说,像是一场赌博一样,她失去的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答案。
      何一的身影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他也许此刻才意识到,他的内心在不知不觉已经给了他答案,就算他不承认,就算没人知道,只是在他内心里最深处的角落。
      雨越下越大,疾驰的汽车朝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严芷下意思的抱住徐木白,躲开飞溅的雨水,像是找到一个安全的依靠,就像是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陈诚和严芷分手,渐渐的在高二年级之间传开了。何一之后没见过严芷再出现在班后门等他。陈诚平时便总和何一待在一块,何一只有在私底下才会叫陈诚安宁,毕竟这个名字,只有他知道。
      周南雎开始没事围着何一陈诚转悠,陈诚也不气恼,周南雎也对何一说,陈诚真的对她很好,只是她偶尔会叹气,何一知道是因为谁,那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与他渐行渐远的人。而当他真的必须要承认这一点时,徐木白和严芷又在一起了。
      何一记得,他许久没有和徐木白说过话,他能看到的,自始至终都是人来人往之中,他的背影。
      陈诚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何一的肩膀。
      何一脑中回想起周南雎喜欢说的一句话:“感情这东西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自己算什么呢,什么都不是。
      徐木白对严芷很好,从来不让她等他。一下课就会到她班级的门口接她,人人都说不管怎么样,徐木白对严芷比陈诚好太多了。
      这些传言不是周南雎告诉何一的,周南雎有她自己的故事。

      一到高二下学期,卷子一下子变得特别多。铺天盖地的补课和考试仿佛快把每个人压榨成了没有情感的学习机器,而周南雎渐渐从一个不爱学习只知道疯玩变得开始从学习的枯燥和没有尽头之间寻找出一丝平静的意味,似乎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想那些原来死活也想不通的事了。何一和陈诚一直反复连续的包揽着班级的前两名,而王辰靠着体育特长生身份,早早的拿到了数个学校向他抛来的橄榄枝。果然是比不了。
      放下厚厚的习题集,摘下已经越来越厚重的近视镜,眼前的突然涌来阵阵眩晕,她不禁揉了揉脑袋,哎呀的叫了几声。
      一开机,连续不断的震动让她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周南雎眯着眼睛看了那数不清的未接来电记录。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她的眼神像是移不开了一样,陈鹿由的名字像是他人一样,许久没有再出现在周南雎的视野之中,同样为了争取体育特长生的名额,陈鹿由几乎所有的在校时间都在球场上,即使在教室的时候,偶尔抬起眼帘,也只能看到他疲惫的背影。
      “喂。”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周南雎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局促。
      “是我”
      “嗯,我知道。”
      “你,算了没事。”陈鹿由欲言又止。
      “你在哪?需要我去找你吗?”周南雎下意识的问,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不管陈鹿由经历了什么,这一刻他需要有一个人在他的身边,而她,愿意去做那个人。
      “我就在学校的篮球场。”
      “你等一下,我这就来。”周南雎匆匆挂了电话,拿起衣服,随便扯了个谎就朝着一中的方向跑去。正好赶上周末,学校大门紧锁,除了个别住校生和体育生以外再没其他人的踪迹,值班老师正在监控室里呼呼大睡。周南雎轻巧的翻过学校靠近马路一侧的铁栅栏,气喘吁吁的时候看到了陈鹿由。
      “你怎么了?”其实周南雎有很多话想问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而这样平淡无奇的开场才能掩藏她忐忑的心。
      “我是不是很没用?”陈鹿由是用笑得语气在问这个问题,而周南雎却看的到他眼中弥漫不散的苦涩。“她说她等不了我那么久,我说我可以等着她,而这句话在她来看就是一场笑话。”
      那个女孩叫邵小禾,是陈鹿由的初恋,也是这么多年来他最牵挂的人。周南雎不发一言,她觉得以她的立场并不能去评判这段感情里两个人的是非对错,所以她更想去倾听。
      “她拿到了去美国的录取资格,所以我拼了命的要考体育特长生,为的就是能够跟她一起走,可是没什么事是容易的,我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做不到,而她也不愿意等我。”
      周南雎觉得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自己的心上,她好像能体会到陈鹿由那浓重的悲伤一样,听着心爱的人讲述着与己无关的事。她突然想起,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笑起来的样子,无论是在球场上,亦或是在邵小禾的眼里,那个样子,只要是陈鹿由笑起来的样子,都是周南雎的所求。
      她情不自禁去吻向他,彼此接触的一刻,像是有细微的苦涩在唇齿在萦绕,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时间开始没有了尽头。
      很多年以后,当周南雎回忆起那一天,仍然无法评判自己的对错,当社会所给予人的道德标准用于评论谁是谁非时,她不禁失笑,爱上那个人,不过都是那一天,那个地方,那一分一秒的事,甚至来不及去想,就这样延续了很多年。
      爱情如果有生命,就会有生老病死,所以当王辰看着眼前那一幕的时候,他知道,在有关爱情的生命里,于他们之间,已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何一,有人找你。”
      何一抬起头,眼镜倏地从鼻梁上掉在书桌上。
      陈诚抬手捡起眼镜给何一带好。
      “是谁?”
      同学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诚,有些局促的说:“是严芷。”
      何一僵了一下身子,他看了一眼陈诚,陈诚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去吧。”
      何一不知道严芷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严芷有些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了一会,“何一,我是来找你的,我有话对你说。”
      何一回头看向陈诚,却发现陈诚不知何时也不在了。何一朝严芷点了点头。
      “何一,最近木白很不开心,我问他他也不说,我猜会不会是因为我和陈诚的事让你们有什么误会。”
      何一看着严芷都快哭了,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你,你不要多想,没事我先走了。”
      何一不想理会严芷,也许她很可怜,但是他实在不愿意再和她甚至是徐木白再有交集。
      有些失望,一次就够了。

      “你给我出来。”何一被人拉住领子拽了起来,对着徐木白一张初离愤怒的脸。
      何一用手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
      “出来”在徐木白面前,何一显得如此瘦小。
      “徐木白,你他妈有病吧”周南雎死命抓着徐木白。
      陈诚,陈鹿由,王辰都不在。
      出了教室门,何一看到严芷站在旁边,脸上还有巴掌大的红印。
      “何一,你对我有意见冲我来,打严芷,你真有本事。”徐木白的手臂青筋暴起,何一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死死撑住冷笑。
      严芷见状轻轻拉住徐木白的衣服说:“木白算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
      “你给我放开”周南雎一脚踹在徐木白腿上,徐木白吃痛放开了何一。周南雎一把把何一护在身后,严芷也上去拉住徐木白。
      周南雎死死瞪着严芷:“你说,怎么回事。”
      严芷像是被吓了一跳,“我叫何一和我谈谈,想让他和木白不要因为我闹别扭,后来就惹何一生气了”严芷说完转头看徐木白:“木白,算了,我们走吧。”
      周南雎冷不丁的声音变得尖了许多,“何一,你说。”
      何一什么也不说,拉着周南雎往回走。
      周南雎一把挣开何一的手,“行,你不说,不说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她大步走到严芷面前,不看旁边徐木白一眼,反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何一吓了一跳,拉着周南雎往身后拽。严芷被打的彻底傻了,但就是不出声。
      “你不是能装嘛,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跑来诬陷何一,我给你这巴掌货真价实,够你受用了。”
      “周南雎你给我闭嘴”何一从来没有声嘶力竭的喊过。
      徐木白一脚踹了过来,何一迅速的挡住,一声闷响,徐木白踹的何一连带着周南雎都摔倒在地上。
      何一感觉天旋地转,还是用尽全力站了起来。周南雎疯了一样,何一狠狠扯住她。
      “徐木白,我没有打严芷。周南雎给她一巴掌,你给我一脚,两情。”
      说完,何一拉着周南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何一忍住浑身的疼痛和辛酸穿过人群。
      徐木白,今天这样,我无话可说。

      “小一,你说话,别吓我。”周南雎带着哭腔朝何一讲话,何一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知道往前挪步。
      突然一双手拉住了何一。
      陈诚护住何一,对周南雎说:“你去找王辰吧,他在体育馆等你。”
      周南雎看了何一一眼,点了点头。
      陈诚什么都没说,用力抱住了何一:“还疼吗”
      何一摇了摇头,“安宁,我觉得,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一张嘴,何一才发现自己带着哭腔。可是悲伤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一开始便汹涌不可抑制。
      “想哭就哭吧。”安宁把何一按在怀里,刚刚好,没有人会看的到。
      何一突然很释然,曾经有多少期待,现在就有多少失望。
      那些欲言又止,烂熟于心的情绪,就像是慢性毒药,给人一种虚妄的期待。叫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幻。
      何一一直想对徐木白说:“徐木白,我喜欢你。”
      可现在,他好像不能了。
      陈诚带何一漫无目的的走着,经过那片足球场,经过他们年少时走过的路。
      “安宁,过去十年了。”何一脸上露出少有的轻松。
      “对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何一看着安宁
      “小一,有些事,该放下了。”
      有些事,身在其中的人看不清,而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
      “小一,其实我告诉过你,我妈再婚,我后爸有个儿子。可是我没告诉过你,那个人就是徐木白。”安宁的表情就像是在说意见无关紧要的事,何一茫然的看着远方,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离他远一点。可惜太晚了,你终究没能听我的。”
      何一低下头,看了看安宁修长的手指“所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小一,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安宁用手轻轻搂住何一,何一的睫毛打在安宁的白衬衫上,一闪一闪,就像是蝴蝶闪动着翅膀。
      “答应我,从今天开始,你只是我的小一,我也只是你的安宁。”
      这一切就好像上帝开的一个玩笑。原来他和徐木白的相遇,只是安宁出现的开场白。而就好像两个天平一样,砝码的出现,无论最后落在谁的身上,都会打破努力维持的平衡,而这种无可奈何而又略带强制的选择只会让彼此渐行渐远。

      “你没事吧。”徐木白拿来了冰水递给严芷,坐在了旁边。
      “对不起,好像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和何一……”严芷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徐木白显然没有在仔细听他说什么,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握紧了水杯,传来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这样,那我们。”
      “与你无关。”徐木白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侧脸看着严芷,帮她捋起掉落的头发,“以后不要再去那里了。”
      “我已经辞职了。”严芷点了点头。
      “过段时间,我带你回去见我爸,我想他会愿意帮助你的。”
      严芷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喉咙之中像是着起了一把火,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家吧。”

      严芷看着徐木白远去的背影,又看向角落里的人,“我想,徐木白喜欢何一,你也喜欢何一?”
      “我说过的,这么做对你有好处,其他的事情就和你无关了。”陈诚从阴影里走了过来,点起烟。
      严芷皱着眉看着他,“你让何一对徐木白失望并不代表他就会心安理得地和我在一起。”
      “的确是这样。”陈诚将唇齿间的气息呼了出去,“那是你的事,总之你不是马上就能见到他了吗?”
      “是啊,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陈诚此时突然无法用言语去描述在严芷脸上浮现出怨毒的情绪。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牢牢抓住徐木白,进而见到他,不过这还是第一步。”陈诚抖了抖烟灰,“想要达到你的目的,路还很长。”
      “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肯帮我?”
      “为什么?因为,我也有自己想保护的人。”耗尽的烟蒂无声地落在地上,又在鞋板下被反复践踏。
      “你想保护的,一直都只有何一吧?他和徐熙有什么关系?”
      “我说过,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目的一致就好。”
      “还有。”陈诚走近严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除了我让你做的,你再对何一动什么心思,我会让你后悔。”
      “你是男的,他也是男的,陈诚你真是疯了。”严芷无所谓的笑了,“也好,无我无关,但愿这样能让何一对徐木白死心。”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何一出现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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