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赠我以吻》若若的小猪

11、亲吻爱情本身

　　十一、亲吻爱情本身
　　离开澳门的时候，谢昭昭和麦瑾安又去了一次愚人码头。下午一点的太阳温暖而不耀眼，折射出让人恍惚的幸福感觉。周围的餐馆和商店大多还没开门，谢昭昭觉得肚饿，有些倦怠地靠着罗马柱坐在了台阶上。
　　麦瑾安弯下腰轻拉她的头发：“你弱爆了，谁之前夸海口要徒步澳门的？”
　　谢昭昭夸张地叹气，并且缩了缩，躲过魔爪：“别提了，我现在只想赶快回烟瓷求马逸南别开除我，否则下个月得流浪街头了。”
　　“别这么惺惺作态了好么？真那么怕被开除早干嘛去了，不告而别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紧张。 ”麦瑾安骂完后便不再卖关子，告诉她，“马逸南联系不到你，打给我了，我跟他说你身体不舒服，请病假。”
　　谢昭昭弱弱地说：“那你这不是骗他吗？你可以说我请年假散心啊。”
　　麦瑾安表示鄙视：“万一下次你突然又想去香港呢！年假的借口还是留着下次吧！”说完他正神道，“我去买咖啡，你坐着别动。”

　　片刻后已经变魔术似的拎着纸袋回来了，谢昭昭从纸袋里拿出热咖啡和青瓜三明治，乐得眉开眼笑：“好吧！替马逸南原谅你！”
　　“切！你还真以为那是骗？”麦瑾安说，“那你太小觑男人的骗了。”说完，他坐到下一格台阶上，面对着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谢昭昭斜了他一眼，抬起脚做了个“踢”的动作，又看了看他，突然笑了。
　　她说：“那你说说看，这小半辈子，你撒过哪些弥天大谎？”
　　“太多了，”他说，“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在某个社团聚会上，大家照例谈女人，说到破处话题，哎呀我去，那群禽兽毛还没长全的时候已经可以闻香识女人了！后来他们问我……”
　　“你不会说你小学就那个啥了吧？”谢昭昭状似担忧地问。
　　“你怎么知道？”麦瑾安得意地笑，“那群孙子羡慕的眼神确实让人很受用啊。”
　　谢昭昭摇头：“真是又虚荣又虚伪啊！”
　　“对！就是这样的，”麦瑾安说，“你没说错，男人大多是这样的，虚荣又虚伪，因为他们需要很多注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破处的？”
　　“……大学二年级。”
　　“噗……哈哈哈。”
　　“谢昭昭你惨了！你的奸笑中嘲笑味道太浓！”
　　“是那个Cathy吗？记得她演朱丽叶的时候，你身边那群人都打趣你是罗密欧。”谢昭昭记得Cathy，她们同校，昭昭读本科的时候Cathy已经在具有诺贝尔血统的研究室读研究生，是学校里有名的科学美人。Cathy和麦瑾安始终联络，她夜半和男朋友分手也会打电话约麦公子喝酒，两人喝得烂醉时麦瑾安就call昭昭去接，所以尽管碰面过几次，谢昭昭始终不知道Cathy的中文名。
　　“对，就是她。怎么样，很正吧？”麦瑾安很得意，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内里是件尖领纯白衬衫，明明是很简单的装扮，由他穿着却另有一种味道，将嘴边的笑意都浸渍得道貌岸然起来。
　　“是啊，和正妹喝酒都会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此情可待成追忆啊！”麦瑾安将手里的咖啡喝完，突然说了句，“但是人生中，关于爱情的启蒙老师，真的很重要。”说完，他勾着脚，轻轻碰了下她的小腿，“谈论这种话题，难免会想起前夫吧？”
　　“想你妹！”
　　“在美国的时候，为了防止你挡我桃花，我一直说你是我妹的。”麦瑾安说，“但是你现在就坐在我身边，我不想你。”

　　谢昭昭以手撑地站了起来，有些没好气：“最近是怎么了，处处都被提起前夫……你们这些肤浅的人，完全看不到我的光芒。”
　　“还不是因为你没钱买爱马仕送我，登不上报纸鬼才发现你的光芒！”麦瑾安笑着打趣，“你看你看，嘴巴撅成这样！他以前不会没给你买过吧？”
　　“那么八卦干嘛学商啊！直接去八卦社进修下一定是八卦界一哥，麦叔叔也不用担心你没有一技之长了。”
　　“走吧，”他突然也站起来，“飞机起飞还有时间，我们抓紧去shopping。”
　　“啊？为什么突然要去购物？”
　　“就当补给你生日礼物了，走啊，发什么呆你？”他没有再给她反应时间，突然牵起她的手，飞快地跑了起来。

　　夏袁艺看到谢昭昭的时候，对方正奋力将最后一个袋子塞进后备箱。她冲过去：“亏我们之前还担心你会出事，原来是偷偷跑去放血了！说吧，新傍了哪家公子哥？”
　　谢昭昭拍了拍她的肩，招呼她上车：“别呀，这些很多都是麦瑾安的，他一下飞机就被电话催去一个度假村参加红酒品评会，留个摊子让我收拾，我都习惯了，拿人手软哈哈。”
　　她很快发动了车，感受了一下，感叹起来：“麦瑾安这新车真是酷炫狂霸拽啊，袁艺，你要不要来试试，感受一下？”
　　夏袁艺摆手：“别，我累着呢，下午店里客人多得要命，我这双手现在还不听使唤中。”夏袁艺在烟瓷开美容院，生意特别火爆，前不久刚在市中心开了分店，据说城里不少模特主持人都是她的客人。
　　“数钱数到手软么？”昭昭深呼吸了一下，神智被车里大地的味道清醒了，“记得大学的时候你就喜欢给宿舍的女生化妆，学院舞会的时候，你那个吉普赛女郎的造型还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是啊，让人印象深刻得第二天就有男生在食堂拦住了我。”夏袁艺侧过脸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我记得那还是个不错的男生，他的鼻翼很高很挺，眼神特别亮。他在食堂把我拦住了，我都屏住呼吸了有木有，结果人家是来问郝思嘉号码的。昭昭，那晚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你扮郝思嘉，我就知道，对方是真的关注你。”
　　谢昭昭费力地在脑海里搜索那个男生的模样，结果一无所获：“可能他不是扮白瑞德吧，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麦瑾安呢？”夏袁艺依旧看着窗外，表情不明，语速却微微加快，“昭昭，麦瑾安是你的巴特勒船长吗？”

　　夏袁艺问得很突然，将他们原本轻松随意的谈话氛围转变得凝重又正式。像一场锱铢必较的谈判，谢昭昭想。她的嘴巴动了动，又动了动，车里的空气始终缄默。
　　终于，在一个红灯面前谢昭昭开口打破僵局：“袁艺，有段时间流行一个说法叫green tea bitch，绿茶婊，指的是有类女人看似无害其实暗藏野心。其实，我知道有些人背地里那么说我，包括我之前的婚姻，到现在和麦公子的关系，觉得我一定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有时候流言蜚语比最厉害的武器还要有杀伤力，又有时候，声嘶力竭的解释和申辩其实都是徒劳，袁艺，其实我蛮怕解释和说明的，”这时绿灯亮了，谢昭昭将车发动起来，“我和麦瑾安，据他爸爸说，我们的妈妈是大学同学，我们小时候曾经见过，后来在美国又成为师兄妹。他见证并且陪伴我度过我最失魂落魄的岁月，但是我们都不知道那种因陪伴而滋生出的暖意是不是爱情。所以，我不能轻易回答你，我不能欺瞒你，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夏袁艺到底接受了多少她的说法，但是对方终于转脸笑了，窗外的夜景呼啸而过，“昭昭，其实我很肤浅的，我看上小麦，纯粹是因为他的颜。烟瓷的男人我没少打交道，江慕尧确实美型，但是总觉得他身上多了点阴鸷感觉。小麦完全不一样啊，邪气又阳光，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我笑的时候，立刻我就被秒了，心甘情愿奉作男神！”
　　谢昭昭由衷感慨：“果然，每个女人的终极理想都是搞定男神，但是寻觅男神之路真心是千人千样。”

　　夏袁艺没有和谢昭昭多待，她有些悻悻：“本来是想跟小麦一起晚饭的，既然他不在，我就继续回去工作了，前几天跟你们PZ有业务，忙得人仰马翻，好几个老客户的单子都延到今天做。”
　　谢昭昭找出一套倩碧三部曲给她：“呐，虽然你是专业的，我还是略表心意啦！对了，跟PZ的合作是紫格广告的造型吧？怎么样，那个妹子很是养眼吧！”
　　夏袁艺看她的目光突然很奇怪，欲言又止了一番最终把东西接了过去，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夏袁艺留下的疑惑在谢昭昭打开电视的下一秒得到了解释。
　　电视中正在播那则广告，女模特已被换掉，整个广告风格也做了很大调整，马逸南之前定位的“复古、适时的俏皮、浪漫”的基调被现在的“华丽、浓墨重彩、奇突”掩盖，只有复古的元素还在，镜头中女子穿黑色塔夫绸大摆裙，面遮黑纱，红唇妖娆，戴着晶绿色的钻石项链在百老汇式的舞□□舞。
　　音乐戛然而止的时候，女子即刻倒地，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光线明亮地直直打下，在舞台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身材颀长的礼服男子从阴影中走来，步履坚定优雅。他俯下身，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
　　就像是在亲吻爱情本身。
　　谢昭昭打开冰箱给自己拿饮料，凉气扑面，她的眼角垂下来。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她终于开始明白，报纸上的新闻并不是空穴来风。你是真的喜欢她吧？她想，喜欢到可以在明亮的地方，勇敢又温柔地，亲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