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赠我以吻》若若的小猪

12、硝烟味道

　　十二、硝烟味道
　　江慕尧和安娜合作的紫格广告无疑产生了巨大的话题效应，广告的创意颠覆了紫格一直以来“优雅矜贵”的定位，女主角也由以往“长着一副性冷淡的面孔”转变为现在的这种“直白、通俗的美”。
　　最大的颠覆无疑是江慕尧的参演，配合了之前八卦新闻的炒作，高调合作绯闻女主角。他甚至答应了杂志的专访，在谈话中侃侃而谈，谈及时尚的时候，他表示：“时尚并不意味着要一味追求复古，但是紫格所传递的时尚信息，一定是有故事性的。现代社会，人们需要故事，而紫格的故事，必须与美人有关，还与爱情有关。”
　　“能冒昧地问一下您对爱情的看法吗？”
　　他并不卖关子：“好的爱情，我觉得……就是能一直给对方加分。”

　　PZ创意部有新来的小姑娘拿着江慕尧的专访杂志窃窃私语，“听他们说，他拍广告的时候人也很好啊，帅得没天理，又没什么脾气，就是话很少。”
　　“还不是因为教养好，处处得体！”
　　“就是不知道看上那个安娜什么了，不是说是玉江的么？这个出身，怎么都洗不白吧？”
　　“或许这些有钱人，就不爱好白莲花吧！有钱真好，想捧谁，出钱拍一支广告，大街小巷时时滚动播出，就搞定了！据说那个安娜，已经收到电视剧的邀约了！”
　　谢昭昭将咖啡给马逸南，并将手中的一张数据放下，“紫格的广告很成功，看来以后这种大片风格的片子又要成为风气了。”
　　“想要成为风气，必须要有好的创意才行。”马逸南说。
　　“这次的创意很棒啊，我第一感觉是偏哥特的，以为是吸血鬼题材，跟着直到最后才知道是个艳丽的爱情故事。钻石给人的感觉，从来就不只是华贵而已，太有内在了。”
　　“事实上，这次创意是江慕尧提出来的。”马逸南微笑，“自导自演，看样子是不准备给我们这些人活路了。对了，这家伙学过广告？”
　　“他一直学医，是医学博士。”说完，谢昭昭看到马逸南默默地扶额。
　　过了一会儿他说：“明晚是庆功酒会，Claire，你准备一下，做我的舞伴。”
　　“我？”谢昭昭惊异，“那钟小姐呢？”
　　“她负责的展览明晚举办，钟意对别人不放心，点名要你做我舞伴。”
　　谢昭昭眉毛皱得打结，“她一定对我这个失婚妇女格外的放心吧！”她故意把“失婚妇女”几个字咬得很重，惹得马逸南哈哈大笑，“她喜欢你还来不及呢，真的！记得穿漂亮点！”

　　马逸南“穿漂亮点”的要求太抽象，谢昭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做上司的舞伴，她和他还处在互相磨合期，创意总监的思维总是天马行空，她暂时还不能彻底摸透对方的审美趣味，不觉间头大。
　　结果一到办公区，才发现明晚的酒会已经成为现在大家最关注的话题，她过去大致了解了下动态，才知道这个酒会是由紫格主办，主题当然是帮安娜庆功。
　　还有打探出更多内幕的姑娘爆料：酒会算是半个假面舞会，玩小资，进场的时候发放面具，跳舞时灯光打暗戴着面具进行。
　　是个勾搭的好时机。
　　谢昭昭对面具的细节并不关注，她心里凌乱，像是爬进了万千只蚂蚁。她只想避开江慕尧。
　　但是没有人在讨论紫格到底会派谁代表公司参加，她们意犹未尽地继续说着安娜的幸运，明晚的天气，要穿的礼服和适合的香水……谢昭昭没有插话的兴致，索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觉得精疲力尽。

　　而“劳伦斯的玫瑰”展览在开展前终于决定撤下江家的那条古董项链，孙以歌亲自将钟意请回家解释原因：“那条项链突然被通知要送去欧洲保养，暂时参展不了，真是不好意思。”
　　钟意了然一笑：“没关系，本来由于那条项链很贵重的原因，我们就将它的资料单独印了一份讲解册，它参展不了的话，我们主办方只能跟大家解释下，不发放那份小册子就好。”
　　孙以歌低头将裙摆褶皱的地方轻轻抚平，“我先生前段时间从南非那里刚找到一批货，裸钻已经很美，如果有来宾有兴趣的话，到时候也可以一起来赏评。”
　　钟意依旧端坐，眼里的笑意渐渐外渗，“他们那群人呀……昨天还有人跟我抱怨起展览的时间，跟紫格的舞会撞期了，左右为难呢！”
　　孙以歌不以为然，淡淡地说道：“紫格那是小孩子在胡闹呢，不去也罢。我一早跟阿瑜说了，紫格不搞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们实在想玩，我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钟意琢磨不透孙以歌的表情，又按捺不住好奇心，便试探地问：“您对紫格那个新广告有什么看法吗？据说反响很大。”
　　这时，楼下响起一阵由远而近的声响，不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江慕瑜带着博尼探进头来：“妈，明晚的礼服我给你送过来了。”
　　江慕瑜不知道钟意也在，随即走了进来：“咦，钟意，你今天又想来扫荡什么宝贝了？”
　　小博尼也跑过来跟钟意亲近：“钟阿姨，你是不是跟马叔叔分手了？”
　　钟意捏他的小鼻子：“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约会呢？没分手不需要约会吗？”
　　钟意被他的逻辑打败，“你妈妈也没和你爸爸约会啊，他们不也没分手？”
　　“那不一样，”博尼一本正经，“结了婚的人可以不约会，舅舅和舅妈也不约会。”说完，他转脸问孙以歌，“外婆，舅舅是不是又换了一个舅妈啊？”
　　江慕瑜立刻打断他：“博尼，不要乱说话！”
　　孙以歌却面不改色地轻抚他的小脑袋：“博尼为什么那么问呢？”
　　“因为我看到电视里舅舅在亲另外一个舅妈……”

　　江慕尧的西装随意地搁在臂弯上，他坐在楼梯的台阶上，跟台阶以下的孙以歌隔着两米的距离。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清白如水的月光隔着玻璃照进来。
　　面对自己的儿子，孙以歌并不能具体说出他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她笃定他在改变。或许这种改变早已开始，现在已经从内发力，慢慢地延伸至外在，让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道。
　　“项链已经决定不展出。”
　　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句，胳膊动了一下，原本笔直的肩线忽地下沉，西服散在一旁。
　　“慕尧，你爸爸让我提醒你，要想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江慕尧侧头，眉眼间被光的阴影覆盖，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问：“妈妈，你和爸爸他们遇到过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孙以歌怔了怔，有些迷惑：“危机？哪方面的？”
　　“人生的全部。”
　　她想一想，“应该是五年前，公司的危机，很大的难关，几乎要破产。”
　　孙以歌说完许久江慕尧都没有接话，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降了下去，语速也跟着放慢，带着回忆：“每个人都有他的人生危机，我也有，两次……两次，我都很想死去……”
　　月光铺扬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连带着将他的回忆也沾染了月白的阑珊。

　　烟瓷上流社会中从来不缺风流韵事的谈资，新故事源源不断从这个茶会流传到那个酒会，当事人有意无意地进入风口浪尖，又很快地被另一拨人取代，华丽炫目的舞台上总有金黄的布景，年轻的容颜，白嫩的大腿。
　　但有件旧事却一直以悬案的姿态让好奇的人不得其解——十年前，相传江家继承人江慕尧被绑架，江家和绑匪因为条件谈不拢而导致江慕尧被囚禁近一个月，后来江慕尧被释放，江家对外始终拒绝承认绑架的事。
　　作为传言的主角，江慕尧和家族的反应一致，从来不愿多谈。时间慢慢流逝，除了少数好奇心旺盛的人，绑架事件在烟瓷已经很少被提起，甚至很多人已经相信江家的说法——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创伤后遗症，江慕尧想，或许自己也会渐渐淡忘掉那黑暗的一个月。
　　从绑匪手中获释后很久，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改变，不能待在没有光的地方，不能再自己开车，独处的时候，习惯将四肢慢慢地蜷起来，像是给自己聚拢温暖。
　　有的人会选择性忘却一些难以面对的创痛，在他们那里，世界重新还原至如初美好，但江慕尧不是，那段时光是他人生的地狱时期，魔鬼站在阴暗的大门边向他躬身，獠牙狰狞：“欢迎来到地狱。”
　　囚禁时期，他想过死去。

　　觉得这一章更了，就会有人猜中下面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