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怨》孤客

4、一对野鸽 车上，球儿

　　车上，球儿不断的问自己：我爱上他了吗？是爱情？还是单纯的同情？他因我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能为他做些什么？真的要用一生去报答他吗？这个19岁的少女闭着眼，与灵魂斗争着。面容似阴似晴，显得十分虚弱。
　　晚上，学校有自习课，球儿没去，爸妈问起时，球儿无助的哭了。
　　“怎么了宝贝？”妈妈问
　　球儿哭得更厉害。
　　爸爸是个急性子，他拍拍桌子喊道：“哭什么哭，有话直说。”
　　球儿还是不敢开口。“天塌了？就算天塌了也不会砸到你，先砸你妈妈。”说到最后一句时，爸爸拿眼瞧瞧妈妈笑了，因为全家只有妈妈个子最高。妈妈踢了爸爸一脚，笑骂道：“你这矮子。”然后，拿纸巾给球儿擦眼泪：“别哭了宝贝。”
　　球儿壮壮胆子，将柳西的事情说了，并希望把那帮帮他。
　　爸妈原以为球儿一早出去，是去了城内朋友家玩，现在才知道是去了那么远的农村，他们也没心思责备球儿，只为柳西的遭遇感到悲伤。
　　沉默的气氛，让球儿感到害怕，她一会瞄瞄爸爸，一会瞟瞟妈妈。她心里急呀，真想直接将“等待”撕了。
　　妈妈先开口了：“这孩子真可怜，要没有他，我们球儿.....”
　　爸爸说：“我也感谢他救了球儿，可是这件事传开，他家追究起来就难办了。”
　　球儿不满的问：“爸，钱比我重要吗？”
　　“你这孩子。”爸爸说“事情公开了，你怎么做人，谁会相信你那个“故事”。”
　　球儿生气了：“事情本来就是那样的，管人家怎么说。”
　　“想办法尽人道吧。”妈妈捅了捅爸爸。
　　爸爸沉思了会说：“开颅手术很危险，他身边没个亲人，我们也做不了主。这样吧，明天你把他接来，我找个有名的医生看一下。”
　　球儿笑了，抱着爸爸说：“这才是我的帅爸爸。”
　　次日，球儿赶到柳西家，硬是把柳西拽到了城里。爸爸又立即带他到医院检查。几个专家看了，做出分析结果是：极小的淤块压住神经，致使神经短路，在强大的精神刺激下，导致神经絮乱，出现精神分裂症。动手术是不必要的，只要坚持吃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消除淤块就没事了。
　　有了专家的话，球儿和父母都放心了。爸爸让专家开了一个月的中药，并要柳西在这里调养，柳西谢绝了。
　　几天后，学校放假，球儿去看望柳西。
　　柳西已经是牛官了。原来，乡亲们看柳西没事做，就把牛交给柳西看管，有十几户人有牛，大小有二十几头牛。每户每天付1.5元。
　　柳西不愿来来回回往家里赶牛，索性就搬来锅碗瓢盆和生活用品，在山上岩洞里安家。洞里有一口能喝的地下水，可甜了。柳西在洞外草地上用树木和草搭了个草棚，给牛乘凉避雨。
　　球儿倒羡慕起柳西的日子，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柳西苦笑，吃点乡亲们的同情饭有什么味，等服完中药就去广东打工。一听柳西要去打工，球儿有几多不舍，她发现自己已离不开柳西了，她也要跟柳西出去。
　　柳西只当球儿是开玩笑的，书读得好好的，爸妈会同意她去打工吗。
　　“迟早要去打工的，这种技校本来就没劲。”
　　“虽然是没劲，学成后也是技术工，比普通工的待遇就高些。”
　　“可是，你不在身边....”球儿说不下去了，心里酸楚酸楚的难受。
　　柳西自然知道球儿的心思，他感谢球儿对他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敞开爱的心扉。但是不管是爱情、同情亦或是恩情，他都不敢接受。
　　柳西拉着球儿看风景。山上怪石嶙峋，坑洞错落，粗大的鸡血藤和龙须藤相互缠绕，或爬上大树或俯卧青石上。天空衣柜野鸽在盘旋，一会儿落在不远处一棵三叉枯树上“咕咕咕”的点头叫了几声，然后再胸羽上擦擦脸，便开始互相啄嘴。也许那就是亲吻吧。
　　放眼远眺，山山相连，山腰间有唱山歌的、锄地的农民。山下泉水涓涓流向小山村，一片片松林、杉林、竹林全听风的指挥，合唱一曲曲《信天游》...
　　草地上，有的牛还在漫不经心的啃着草，有的已躺下，有下牛在追逐，有公牛在挑追母牛.....
　　“好美呀！”球儿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
　　柳西对球儿说：“走，骑牛去。”
　　“能骑吗？”球儿问，
　　“能。”柳西回答着，飞奔下山，把球儿落在山上。
　　“拉我下去呀。”球儿急了，山体虽然不陡，可是没有路，这对城里妹子来讲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下脚。
　　柳西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又冲上山。球儿假装生气，折了条树枝打柳西。“叫你不等我，叫你不等我，背我下去。”
　　玩到深处，柳西已把球儿当做亲人，没有以前见面时的别扭了。他将球儿背下山，牵来一头温顺的老水牛，把球儿推上牛背，坐在球儿的身后，球儿紧靠着他说：“抱住我，我怕掉下去。”
　　柳西一手牵着牛，一手轻搂着球儿的腰。
　　球儿反手抱着柳西，仰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球儿今天没有扎“马尾”了，秀发随风飘在柳西脸上，挑逗着柳西心底的一把火。深吸一口发香，柳西脸红了，心跳砰然加速，手不觉得抱紧了球儿，球儿也感受到了柳西窜上来的一团火，也将他抱得更紧，头缓缓向后转，白净的脸上如扑上了红粉，热辣辣的嘴唇触到了柳西的唇，柳西紧紧的将它咬住。
　　这时，一头小水牛冲过来，老水牛本能的跑了几步，把一对恋人抛了下来，球儿压在柳西的身上。
　　“摔疼了吗？”柳西理着球儿的头发问。
　　球儿哪顾得上答腔，嘴急急的凑了上去。两人拥抱着、翻滚着，滚到一处深深的茅草丛里....
　　一头顽皮的小牛偷偷走上前，看了看，像被吓到了，侧身一弹就跑开了，树上的野鸽“咕咕”叫了两声飞向山的那边，云儿捂着泛红的脸，像羞答答的玫瑰，向山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