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怨》孤客

3、祸不单行 那是

　　那是星期天，柳西跟着母亲上山给果树打药。在一段坍塌一半的小路上，背着喷雾器的母亲踩到一个松动的石块，摔在了山底的小沟上，当场身亡。有严重肺痨的父亲听到噩耗，气急攻心，吐了好几口血，随母亲去了。
　　一下子失去双亲，柳西的天塌了，他精神崩溃，迷迷糊糊，或呆呆的站着或呆呆的坐着，叔伯兄弟们说什么问什么，他只是点头或摇头。
　　柳西是独子，家里积蓄也不多，东翻翻西翻翻，也就五六百。亲戚们帮忙凑了些，又用一间老屋作抵押借了些，才简简单单安葬了双亲。
　　柳西是不能上学了，不光是没钱，还因为他的神智有些错乱，时而傻时而清醒。清醒时躲在没人的地方痛哭，傻时只反复念叨：“球，球。”村民以为他说“穷”就开导他，想开点，有人就有世界，努力去干活挣钱，什么都会有的。
　　球儿从柳西同乡同学那得知柳西的情况，心里很不是滋味。乘着星期天，她买了许多礼品，赶到了三十公里外的柳家村。
　　柳西的婶子带她来到柳西家，家很破旧，家具是一张八仙桌和几张长板凳。柳西不在家，婶子一边招呼球儿，一边叹息柳西。她告诉球儿，柳西安葬好双亲后还剩些钱，他叔曾带他到医院看过。医生说是脑袋里有死血块，加上受到强烈的刺激，使得精神错乱。
　　“怎么没治疗？”
　　“医院没这方面的专家，要上大医院。可是上大医院也不能治的。”
　　“怎么呢？”
　　“唉，没钱啊。听说手术费就要十几万，我们靠卖蔬菜水果挣几个钱，负担不起啊。”
　　球儿内疚又害怕，柳西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如果没有柳西，她说不定就完了。婶子见球儿沉默不语，就拉着她到门口，指着对面的山上说：“你到山上去找找，西西经常在那山上呆着。”
　　球儿按婶子指的路寻上山，只见柳西站在一棵茂盛的大松树下，背着破旧的草帽，手里抓着一把树叶，边数边喊：“钱钱钱，我有钱了。一百两百，三千四千。哈哈，我有钱啦！我有大把大把的钱啦！”柳西喊完后，摆出一个很酷的造型，虽是阴天，天气还是很热的，柳西的衬衣已经湿透了。
　　球儿在街上见过许多疯癫的人，习惯了。但看着心爱的人变成这样，她的心都被捏碎了，泪水禁不住往外流。她掏出手绢给柳西擦脸上的汗，一边连声道歉的说；“对不起，柳西对不起。”
　　柳西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推开球儿：“去去去，别捣乱，我在数钱呢。”说着把树叶撒在地上，“看，我有好多钱，好啦，老屋不用卖了。”
　　球儿抓着柳西的手说；“柳西，是我呀，你的同学球儿。”
　　“球儿？”柳西反抓着球儿的手，上下打量着。
　　“对对对，我是球儿。”球儿以为柳西认出了自己，很是高兴。
　　打量了一阵，柳西推开球儿说；“你骗谁呢，我的球儿在城里上学，她可美了，圆圆的脸蛋特别可爱。”
　　球儿呆住了，难道我现在不美吗？她理了理鬓角，抓起柳西的手往自己脸上摸：“你摸摸，我的脸是圆的。”柳西没理她，抬头看天，西边的太阳藏得更深了，只看到一个淡淡的灰白的影子。
　　“不好，月亮老高了，球儿放学了，我要去送球儿回家。”
　　球儿听他一口一个“球儿”叫得那么甜，心里感动又难过，一把抱住柳西又哭了，“我在这，球儿在你身边。”
　　柳西‘玩了’一天很累了，使劲挣也挣脱不开，急得哭了：“球，球儿不见了，你赔，你赔我的球儿。”
　　“好，我赔我陪。”球儿在柳西嘴上亲了一下。柳西摸摸嘴唇道：“这是什么呀，吹泡泡吗？”他张嘴弄舌，吹呀吹，就是吹不出泡泡，连声怪自己笨。这时，球儿突然想起初中学的课文《范进中举》，范进因老来中举，狂喜而疯，被老岳父一巴掌打醒了。球儿也想试试，举起手，犹豫了一会，最后狠下心，使劲给了柳西一巴掌。
　　奇迹出现了，柳西安静下来，像从梦境中醒来，环顾四周。当见到球儿时，一脸的诧异。这个内敛的男生又变得心慌慌，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