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花千重》玖玺

3、竹林深处 “是啊，还

　　华灯初上，扬州城里更是热闹非凡，码头的画舫上，丝竹弦乐不绝于耳，歌舞更是凌乱了路人的眼，河岸那一边的空地上还有烟花不断放着，清莲节将近，扬州的繁华更胜以往不止一筹。

　　缀锦山庄更是熙熙攘攘的，堪比街上的青楼了，庄内清一色的男子，有成双成对的，也有一个人对月独酌的，都是在庄内少的后堂里，前面的厅堂因为是举办清莲节的地方，所以直到比赛当日，是要封锁着的，不许任何人入内。

　　“我说了不行！”

　　“你还没问过他呢，怎知他不会答应？”

　　“我说了不行他就一定不会答应，我公孙再爱财也不会出卖自己朋友！”公孙灼瞥了一眼一直跟着他的宋誉，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

　　宋誉也没计较，继续拿着翡翠玉扇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

　　“我不说这件事好了吧，咱讨论一下清莲节好吧？”

　　公孙灼眯起眼看了他一眼，继续走不理他。

　　荣誉则是在后面喊着等等我跟了上去。

　　不远处两个喂鱼的小厮低声说道“咱们庄主怎么了？今日怎么这么生气？”

　　“刚刚我在厅里听到小侯爷说要咱庄主劝说凤凰公子参加清莲节，咱庄主能不生气么！”

　　“不过说起来，庄主为什么不会同意，凤凰公子艳绝天下，琴棋书画更是胜人一筹，啧。可惜了。”

　　“可惜什么？呐，就是有人不喜欢攀荣附贵，我看凤凰公子，倒是像那些潇洒肆意江湖的大侠一样，何必要进那样华丽的牢笼呢？”穿着紫衣的模样清秀的小厮说道。

　　“得了吧，孔宣，要是一座金山放在你眼前，你不心动么？啧啧，我看你去参加得了，你的相貌哪里比庄里的公子差？”

　　孔宣则是笑着摇摇头，然后眨着眼特可爱的说：“金山银山有什么好的，所有都比不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啊。”

　　另一个小厮摇头说着不可思议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孔宣，嘀咕的离开了，孔宣把手里的鱼食都往湖中一洒，拍拍手，心情像是很好的往前厅跑去。

　　缀锦山庄热闹，码头画舫也是热闹。

　　轻无裳把帘子都放了下来，隔去了歌舞可隔不去外面的繁华，坐在古琴旁弹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曲调。

　　凌阙坐在舫外的台阶上，头靠着舫上的栏杆，喝着酒，听着里面的曲调，本来整个码头都是吵吵闹闹的，可是偏偏凌阙就能听得见轻无裳的弹奏。

　　萧忠刚刚回来抱走了一床棉被带走了一些清粥，还拿了几包药，轻无裳只是坐在桌旁喝着茶，连头都没抬一下但也能感到萧忠脚步极其轻盈，很高兴的样子。

　　“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扬州如此繁华热闹，一向喜欢清净的你，还习惯么？”轻无裳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也坐在了凌阙身边。

　　凌阙看了看他，拿了身边一个还没有启封的酒壶给他。轻无裳笑着道了声谢接了过去。

　　“喜欢清净的也如你，我还有什么不习惯的，也都习惯了。”凌阙虽为保护他的影卫，但不是奴，而且他是萧奕的兄弟。

　　轻无裳听后却像失了神似的盯着微波粼粼的湖面，今晚有人放花灯，清莲节近扬州佳人多，公子少爷小姐姑娘们会往湖里放花灯，如果真的有缘人会捡到，那么就又是一段佳话姻缘了。

　　所以今晚湖里的花灯也不少，再加上周围还有人在放着烟花，倒像是乞巧节的气氛。

　　“古元，去拿纸笔来。”轻无裳回头对古元说道。

　　古元应了声是就拿了纸笔出来，手里还拿了一个花灯，笑呵呵的交给轻无裳，轻无裳满意的接过，就低头写着什么。

　　凌阙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轻无裳却小孩子似的捂着自己写过的纸，道：“不可以看，你自己也写一个吧。”

　　凌阙皱眉，写这个做什么，古元却是又拿了纸笔出来，却没有拿花灯。

　　“凌少侠，花灯今日古元就买了一个，要不然，你和我家公子用一个吧。”

　　凌阙从未玩过花灯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要写什么，就问道：“这上面是要写什么的？”

　　轻无裳眨眨眼，笑的像只狐狸，道：“求姻缘啊。”

　　凌阙却把纸笔放下，说：“如果无缘，强求来何用。”

　　轻无裳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他承认只是想看到凌阙手足无措的呆样子，很可爱。

　　见到轻无裳哑口无言的看着他，手里的动作也停了。凌阙暗叹一口气，把纸笔又拿了起来，道：“写其他的行么？”

　　轻无裳轻咳了一声，说道：“可以吧，应该可以的。”

　　凌阙也像小孩子似的转过身把纸放在膝盖上写着什么，很快，似乎就几个字，凌阙转过身，把纸折起来给古元，古元把纸放在了花灯里。

　　轻无裳看着自己手里的纸，然后撕掉，说：“古元再去拿一张。”

　　古元回去又拿纸张的时候，轻无裳问道：“写的什么？”

　　凌阙拿着手里的酒壶晃了晃，道：“求姻缘啊。”

　　轻无裳抿嘴，道：“如果无缘，强求来何用。”

　　凌阙却答非所问的道：“所以我只希望他开心。”

　　轻无裳再次愣住，像着了魔似的问道：“为什么？”

　　凌阙看着湖面上的歌舞升平饮了一口酒，道：“很多人因爱生恨，只是为他们没有深爱又想去恨而找的一个借口罢了，恨就是恨，爱就是爱，当真的爱上一个人，会心生慈悲，只希望他幸福就够了。”

　　凌阙说完看了看轻无裳，轻无裳今晚好像一直在走神。

　　过了许久，轻无裳才幽幽开口道：“如果哪一天，他说他不幸福，你会怎样？”

　　“带他走。”这次凌阙回答的每一点犹豫。

　　“公子，纸拿来了。”

　　轻无裳叹了口气拿起纸，在指尖摩擦着却迟迟没有下笔。

　　凌阙喝了口酒看向湖面，眼角就撇到轻无裳在纸上写了八个字。

　　凌阙皱眉，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口一口喝着壶中酒。

　　轻无裳把纸也放在花灯里，看到里面凌阙写的，隐约只看到是两行七字。

　　“写的什么？”轻无裳让古元去放花灯，问凌阙。

　　凌阙看着他，笑了笑，说：“不告诉你。”

　　轻无裳也笑：“今晚你的话特别多，而且……特别的……”轻无裳没有说下去，因为不知道特别什么，就是特别。

　　凌阙回道：“你的表情也特别多。”

　　两人相视一笑，都各自饮酒，没有再说话。

　　都变得不像彼此，又或是这才是真正的彼此，谁又知道呢？

　　小阁藏春，闲窗锁昼，幽寂的竹林，清晨还是有些轻烟袅袅，布满青苔的山石静谧。

　　凤凰起身后打开房门看到就是这样景，特别的仙气，昨天救他的萧奕在院中舒活筋骨，凤凰刚想打声招呼，就觉得有东西毛茸茸的在蹭自己的腿，低头一看凤凰咋舌——呀！好大的猫啊。

　　凤凰看它特别乖巧的各种蹭，就伸手摸了摸白茸的大脑袋，然后白茸更像是耍赖似的窝在他面前，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还特别可爱的甩甩大脑袋，几个动作下来把凤凰看的眉开眼笑，干脆坐在门栏上给白茸揉揉。

　　萧奕抬起头就看到一人一兽都在门口，白茸用爪子按着凤凰红色的衣摆，这会儿轮到萧奕吃惊了，他养了白茸十几年，白茸的脾性再也没有比他更了解的了，白茸按着他人的衣物，就是喜欢他不想让他离开的意思，可至今为止白茸也只喜欢按着萧奕的衣摆，其他人就算是轻无裳凌阙也没有。

　　不过令萧奕更吃惊的是，凤凰笑了，而且是笑的连眼睛都弯了。

　　“它很喜欢你。”萧奕站在阁楼下对凤凰说。

　　“嗯，有名字么？叫做什么？”

　　“白茸。”

　　“这么个猛兽，还是百兽之王后代，怎么其的名字这么……可爱？”凤凰仰起脸看着萧奕笑着，萧奕顿时觉得晨曦也不过如此，还不如凤凰的笑好看。

　　“猛兽？哈哈哈，你看它现在这个样子，是个黏人的大猫还差不多。”萧奕说话便一跃飞身上了阁楼。

　　“曾经在老家时，我也有一只猫，也是白茸茸的，很黏人，可除了我谁也不让抱。”凤凰说着还给白茸顺着毛，在听到‘白茸茸’时，白茸还抬头看了凤凰一眼，凤凰笑着揉揉他的大脑袋。

　　“那现在呢，还在家里么？”

　　凤凰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轻声的说：“不在了，三年前……”凤凰笑的有些勉强，轻咳了两声。

　　萧奕见他咳嗽，就赶紧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赶紧说：“早上的寒气重些，你的伤寒还没有好，进去吧。”

　　凤凰看看肩上的蓝衣，点点头，拍了两下白茸，白茸竟然乖乖站了起来，也松开了爪子。然后比凤凰先一步进了屋内，然后窜到竹床上，看着凤凰。

　　萧奕笑了笑，说：“白茸身上很暖和，你靠着它也能好些，我去把鱼汤端过来。”

　　凤凰点点头，坐到竹床边，伸手摸摸它的脑袋，轻声说道：“你和白絮真的很像，白白的，茸茸的，像棉絮一样，可惜……我没有保护好它……”

　　白茸像是听懂了似的，舔舔凤凰的手，像是在安慰。

　　“先过来喝些鲜鱼汤吧，暖和一下身子。”萧奕端了鱼汤冒着热气的，闻着很香。

　　凤凰走过来，看着他盛了两碗，道：“早上喝鱼汤？在集市上买的？”

　　萧奕笑着摇摇头说：“你伤寒没好，这些鲜鱼汤可以补补。”说着递给他一碗说：“小心，烫。”

　　凤凰看了他一眼，接过喝了一口，凤凰虽然不喜欢那些山珍海味，但是对于海鲜一类的他是极为熟悉，只喝了一口就知道这是湖里的鲜鱼，不过，什么时候钓的？

　　“这是湖里的鲫鱼，而且还是在竹林边的荷叶湖里的。”凤凰抬眼，笑道：“多谢萧兄了。”

　　萧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端起自己一碗喝了几口。

　　萧忠跑进来时看到两人在喝着鱼汤，行了礼后说：“王爷，昨晚你钓的鱼还有两条，是也做了吗？”

　　萧奕看着凤凰问：“你还要吃吗？”

　　凤凰摇头，用帕子擦擦嘴说不用了。

　　萧奕想了想，对萧忠说：“把鱼装起来，带回去。”

　　凤凰低头笑了笑，萧奕没有看到。

　　“打扰多时，在下该回去了。”凤凰站起身。

　　萧奕也连忙站起来说：“我送你吧。”

　　说着回头对萧忠吩咐把药也拿上。

　　两人出了阁楼，白茸也跟了出来，咬着凤凰的衣摆，不想让他走的样子。

　　凤凰蹲下来拍拍它的大脑袋说：“我会再来看你。”

　　“真的？！”萧奕欣喜的声音传来倒是吓凤凰一跳，仰脸看他。

　　萧奕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声的问：“你还会来这里吗？”

　　凤凰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萧奕也笑了起来。

　　萧忠过来时就看到两人相视笑着，那场景，特别美好。

　　萧奕陪着凤凰走过竹林，又来到街上，因为是清晨，所以街上的人并不多，有也都是卖菜卖粥的买卖之人，游街赏玩的却极少。

　　“扬州城很少这么清净。”萧奕看着周围说道。

　　“还没到繁华的时候，自然清净。”

　　“是啊，还没到繁华时候。”萧奕笑着说：“等到繁华之时，你与我再次来此赏玩，可愿？”

　　凤凰一直低着头走着，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萧奕其实不求他的回答，只想他听到就好。

　　又走了一段路，一直低着头的凤凰停下来，说：“到了。”

　　萧奕抬眼就看到眼前的一个辉煌的山庄，特别的华丽尊贵，尤其上面四个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萧奕皱眉——缀锦山庄。

　　凤凰看了萧奕一眼，淡淡的说：“我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