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花千重》玖玺

2、金风玉露 蘅芜苑

　　蘅芜苑里，凤凰站在梧桐树下，多久没站在外面看这样的景吹这样的风，仰望着已经长了那么高的梧桐树，虽不如仲夏是那么的茂密浓绿，在这样的春天，树叶嫩绿的让人看着就舒服。

　　凤凰转身看了看刚刚关闭的房门，多久没出去过了，如果不是今天是……凤凰把斗笠上的面纱放了下来，又拿了一把纸伞，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他还是一身红衣，红色那么妖娆，可他偏偏穿着就是淡然十分。

　　凤凰从山庄的后门离开，走上了一条小径，小径的左边的百尺山壁，右边是连这扬州城的湖，所以小径很是狭窄，走一个人根本难以被发现，凤凰却越走越偏僻，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停在了一个荒草丛生的地方，那里好像是一个旧山庄的后山被荒弃的地方。

　　凤凰拨开一人来高的杂草，就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坟堆，地上泥泞不堪，他却一下子跪了下来，先是扣了三个头，才缓缓直起身，说道：“爹，娘，孩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说着又边往坟堆上添了几捧土，边道：“孩儿不求得爹娘原谅，只希望爹娘能在天上看着孩儿为你们报仇，给长姐报仇。”

　　凤凰说完就一直看着坟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注意力，世间所有也不能扰他分毫。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凤凰才慢慢的站了起来，因为跪了久的缘故，站起来时感到一阵眩晕，凤凰扶额，刚想转身就看到不远处草丛里的几道黑影。

　　他倒也不怕，因为这些黑影跟了他三年了，确且的说在他进缀锦山庄之前，这几个人就一直跟着自己，好几次在他们要出来时就偏偏刚好有人出来相助，凤凰也没在意，想杀他的人多了，如果为了这几个就伤了脑筋，那这三年来凤凰早就郁闷过度早见阎王去了。

　　凤凰往前走了一段路，他可不想在爹娘坟前惹出是非，走到湖边，凤凰蹲下撩起水洗了洗手，又拿出帕子擦了干净，才神情自若的坐在了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低着头打打衣袖上的土，道：“出来吧，跟了三年，你们究竟要做什么？”凤凰也不解，要是想捉他，在他进缀锦山庄之前的两年他们有多少机会，自从一年前他进了山庄，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今日是爹娘的忌辰，凤凰不得不出来，谁知刚出山庄就被盯上了。

　　草丛里的几个黑影似乎犹豫了一下，过了会儿就有一个闷声闷气似乎蒙着面的声音说道：“我们只听少主命令，还请颜公子随我们走一趟吧。”

　　颜公子？凤凰一震，天下称呼自己为颜公子的只有一人……难道……

　　凤凰抬起头，刚好一阵湖风吹过，就把面纱吹了起来，刚好让让黑衣人看见他的容颜，果然，那些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也太美了吧，他们都是粗人自然不会吟诗作对，可此时他们却做出了人最自然的反应，手中的刀剑掉了下来……

　　“回去告诉你们少主，他的恩遇在下无福消受。”凤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一笑，不顾他们惊讶的目光，转身就跳入了湖中……

　　“诶！颜公子！”

　　几个黑衣人都着急的往湖里看去，他们自幼都在大漠生活，当然不熟悉水性，所以也只有干着急却不敢下水。

　　“又让他跑了！”

　　“两年前每次要捉到他时，总有人出手相助，这么美的人，莫非真的有神灵相助？”

　　“哼！这次少主竟然亲自从大漠来到中原江南，他一定跑不掉了！”

　　几个黑衣人说着也就散去了，此时凤凰在水里却是快要支撑不住了，虽说在江南长大，可是却不懂水性，但凤凰绝对不是寻死，只有这样跳下来，才能躲避他们，而且……

　　湖边有一片竹林，满眼的绿色甚是让人觉得清爽至极，在竹林的中心，有一处双层的阁楼，阁楼都是竹子做的，所以看起来甚是心旷神怡，满目青绿，竹楼的正门上挂了一块牌匾，上面用草书写着“听竹阁”三个字，又显得格外的飘逸。

　　这里是萧奕前些日子吩咐人造的，此次前来扬州正是清莲节，可谓是人满为患，客栈酒楼根本进不去人，码头的画舫更是一个接一个，萧奕就在这竹林深处筑了一处阁楼。

　　但萧奕今日也是第一次来，而且是抱着一个湿漉漉的美人儿来的，萧忠只看到他家王爷怀里的人极美，也就以为是个女人了，所以乖乖的就给王爷关上了门，自己在外面守着们喂喂马溜达溜达，心理还是挺开心的，跟随王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王爷对哪个人有次手上这么上心的，竟然亲自怀抱回来，要知道从小就和王爷认识的无裳公子，上次受伤也是凌阙抱他回来的。

　　所以萧忠极其开心自家王爷这是算开窍了。

　　当萧忠一个人在外面各种傻笑各种幻想自家小王爷什么时候与刚刚的“姑娘”成亲时，房内的萧奕把刚刚救上来的“姑娘”放在竹床上，把脸上粘着的发丝顺到耳后，萧奕这才看清自己救的人的容颜，他身为王爷，自幼大大小小的美人而不论男女要多少有多少，可萧奕虽然是风流可人家又不是下流，所以即使是看遍各样美人儿之后，萧奕此时还是呆住了……这人的样貌……怎么会如此相像……

　　此时躺在床上的正是凤凰，刚刚凤凰是看到有人在湖上划船，才往下跳的，就被划船的萧奕给救起了。

　　萧奕也吃惊，刚刚在湖上，远远的看见一群黑衣人围着一个红衣人，他就是出来散心，别人家的私事还是少管为妙，不过在他原本刚想吩咐萧忠回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个红影跳入了湖中，萧奕皱了皱眉，还是吩咐萧忠把船划了过去。

　　萧奕把凤凰抱上来时，凤凰还在不断的咳嗽，只是一直没睁开眼，萧忠赶紧说听竹阁建好了，可以先去那里歇息。于是三人就来到了这里。

　　萧奕在这里建阁楼还有一个原因，他从小就喜欢大漠风光，多在那边走动，和外族的关系也不错，在他小时候生日宴会上，一个外族专门饲养石湖这样的猛兽的大胡子老人，送给他了一只狮虎兽，那位老人说，是一只老虎和一只狮子的崽，只有这一只活了下来，狮虎兽全身雪白，毛茸茸的，特别威猛，萧奕给他起名字叫白茸。每次出门萧奕都要带着他，京中人都知道，成阳王府这个庞然大物的萌宠，也都不怕他，因为这个白茸的性格和小王爷一样，很可亲呀，但是只有轻无裳一个人说，可亲但并不可近啊，在他的领域范围外，任你胡闹，可一旦踏入了他自认为被威胁到的领域，惹到百兽之王的后代，有什么样的下场，虽无人见到过，但能不能保命，那是一定的答案。

　　所以白茸被养在这里，就在竹院里，也没有什么绳索来束缚他，当萧奕抱着凤凰回阁楼时，白茸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趴下了，闭目养神。

　　阁楼上有一个小窗子，这个时侯窗子被关上，竹帘也被放了下来，竹屋内的离床不远的石台上燃着一小堆篝火，篝火上来架了一个简易的衣架，上面晾了两套衣服，一件宝蓝，一件火红。

　　此时凤凰就躺在竹床上，旁边有一个蓝衣人手肘支在床上托着下巴偏着头看着眼前的人，刚刚把凤凰一路抱回来自己胸前衣物和下摆也湿了不少，也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萧奕这个姿势也有一会儿了，一直盯着床上的人看，如果萧忠这个时候也在，一定会惊呼他家少爷竟会这样笑着看人。萧奕不是性情冷淡之人，他会笑，笑起来还极其好看，总之是个看到人便会给个笑脸的人，所以外面人人称赞小王爷风流倜傥，是京中各家姑娘小姐心仪已久的对象。可还是那句话，萧奕的笑里，若有一份真情，也该说那人福厚了。

　　凤凰此时头发微乱，半湿半干的散落在枕边，脸色苍白，嘴唇却是淡淡的朱色，呼吸也没有刚刚那么急促了，看起来像是沉沉的睡着了。他身上盖了一条薄毯子，露在外面的事白皙的肩膀，由此知毯子下并无衣着。

　　萧奕也不自觉的伸手拿起凤凰的一绺头发，缠绕在手间，等头发滑下再绕上去，就这样简单的动作萧奕却一直做着，嘴角还挂着笑。

　　又过了一会儿，凤凰缓缓睁开眼，就看到阁楼顶挂着一个竹制的风铃，风吹过叮咚作响却没有寻常那种杂质，很单纯的声音，所以也清脆悠远，而凤凰也像失了神似的一直盯着竹铃看，像被吸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呵……”看到凤凰这个样子，萧奕不禁笑出声来，凤凰这才回了神，又慢慢转过脸，看到床边的蓝衣男子在看着他笑。

　　“衣服还没干，你再躺一会儿。”

　　凤凰见那男子自己根本不认识，微微皱了皱眉，才觉得毯子下的自己并无穿衣服，凤凰伸出手放在额头上，他又不是男子，不需要尖叫。

　　“把衣服给我。”

　　“还没干呢。”萧奕把又把衣服翻了翻：“你怎么回事，怎么往湖里跳，那群黑衣人是什么人？”

　　凤凰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只是缓缓的把头偏到另一边。

　　“多谢相救。”凤凰想了想又说：“等在下回去，再找公子相报。”

　　萧奕却又笑出了声，说：“救你并不是想要你的回报，等衣服干了，我送你回去。”

　　凤凰不是什么矫情之人，他现在的确落难，有人相助，他有何必推辞，大不了只是一个人情，日后还了他便是。

　　凤凰点点头就又闭上了眼，头很沉，总想睡觉的感觉。

　　萧奕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用内力将其弄干，又转身把衣服翻了翻，干的差不多了，想着傍晚就可以了，等他转身看外面天色，发现已经是黄昏了，站起身走到窗前把帘子拉起，转身看看床上的人，才向外看去。

　　他背手而立，雨停了，被夕阳笼罩下的竹林全被镀上一层金黄，特别耀眼，却也平和。这样的竹林又多了几分悠闲淡远与宁静。萧奕低头看这手上的玉扳指，他一直都羡慕朗悦可以那么潇洒的放下江山和荣华富贵和竹帛起回到松竹村，那份悠然，真不是皇亲国戚该拥有的啊，一个朗悦已经让江山异了姓，而自己可以做第二个么，真么奢侈的夙愿，想他做什么。

　　这满园的竹子，甚是清雅，愿着一时幽雅，可以满足一直华而不实的心了。

　　萧奕看着满园的竹子发呆，而凤凰，看着萧奕的背影发呆。

　　凤凰只觉得头越来越痛，也睡不着，转身就看到那蓝衣男子背着手站在窗下看着窗外。

　　那背影，可真是满眼的华丽，满眼的寂寥。

　　凤凰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所以他眼前人非富即贵，一身宝蓝色锦服尽显华美，况且他长的有时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眉宇间又是贵气十足，所以他又不免的担心，皇亲国戚啊。

　　凤凰自从一年前来到缀锦山庄，来了便是山庄的头牌，人人都要花上千金才能求得一面之缘的人，也有很多富家子弟纨绔子弟为了求他一面而挥霍家资，但凤凰也不领情，他来这里的的时候已经和庄主公孙灼说好了，卖艺可以，绝不卖身，但仅仅是卖艺一年之内也给他赚了个盆满钵满，其实以公孙灼的精明，一早就知道凤凰来到山庄，只是来躲难或者说找人，不过公孙自然不介意，就如他所说，来到他缀锦山庄的，哪一个不是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哪一个人又愿意来做一个小倌儿。是，他缀锦山庄里的少年们外表光鲜亮丽，内在更是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样压根精通，可谁愿每天的赔笑喝酒，说到底，都是一群被逼迫的走投无路的人，更何况，他们是男子。

　　凤凰是美，可美到惊心了，便会动魄。

　　“你发烧了？”萧奕不知何时走到床边看着凤凰脸色不正常，于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是高热了。

　　凤凰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话却觉得嗓子发紧，咳了两声才说道：“没事，把衣服拿给我，回去吃几服药就行了。”

　　萧奕却皱眉，听他说的如此简单还一副如此驾轻就熟的样子，就道：“以前经常这个样子吗？”

　　凤凰抬头看了看他，点点头：“每逢下雨天都会如此，习惯了，喝几服药也就好了，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天色晚了，不如我让人去抓药，你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可好？”萧奕的语气里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关心。

　　凤凰往外望去，果然天色已经蒙黑了，怎么睡了这么久，明明自己头痛没睡着啊。想要起身却架不住一阵眩晕，凤凰皱眉，萧奕却是过来及时扶着了他，毯子就滑到了他的腰间，春天没过，凤凰又无衣着，再加上有些发高热，所以不禁一个激灵，就感觉一阵温暖，是萧奕从背后拥住了他。

　　凤凰挣扎了几下，毕竟第一次见面，也不知对方姓甚名谁，即使同为男子，这样子……也不大好啊……

　　“别动，冷，你还发给着烧，先躺一会儿，暖热了，我去吩咐人给你抓药。”萧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在凤凰的脖颈处。凤凰刚想说句谢谢，萧奕又自言自语道：“毯子怎么这么薄。”

　　说着就对这窗外喊道：“萧忠，萧忠！”

　　马上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走了进来，萧忠进门就看到他家王爷怀里环着竟是个漂亮男人，就站在石台那边行礼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萧奕先是皱皱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凤凰心里却是一惊，王爷？

　　“你去买些退热的药来，再买些清粥淡饭，记得要快些。”

　　“小的马上去”萧忠立刻快步跑了出去，心里还暗自得意，刚刚说道王爷的身份，那个漂亮的美人脸色果然变了呀，照他家王爷的性格，一定不把王爷这个身份放在心上，如果让那个美人知道王爷的身份，那么美人儿，是王妃的地步也不远了呀~于是这个忠实的管家完全忽略了他家王爷怀抱的的，是男子。

　　于是在萧忠得意的去买药的路上，屋里的气氛可没有刚刚的自然了。

　　凤凰听到“王爷”这两个字后脸色是变了，不过不是欣喜。

　　“在下失礼，不知尊驾是王爷，还请王爷恕罪”凤凰说道，语气甚是淡漠。

　　萧奕却摆摆手道：“什么王爷，不过一个虚名罢了。”说着又把刚刚晾干的衣服拿过来盖在凤凰身上，问道：“怎么样，还冷么？”

　　“不敢劳驾王爷，咳咳咳，把衣服给我，咳咳……”凤凰一直咳嗽不停赶紧，萧奕又用内力慢慢让他身体热起来，可又不能太热，毕竟还在发烧。

　　“说了只是虚名，你就叫我萧奕吧，对了，阁下如何称呼？”萧奕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凤凰却没有看到。

　　凤凰没有说话，萧奕以为他没听到，就又问了一遍，凤凰这才回神来，道：“草民贱名，说出来怕污了王爷的耳。”

　　萧奕听后先是愣了愣，随后说道：“我知道很多百姓视皇族为洪水猛兽，对待皇亲国戚更是不待见，可身为皇族并不是我辈能选择的，世人传说着皇家子弟多纨绔，呵，那即便是一个纨绔子弟，也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皇家人却不可以有。”萧奕声音中带着七分无奈三分苦涩继续道：“用毕生的真情真爱换取来的是一世的荣华富贵，这种交易，皇家子弟从来就逃脱不了。”

　　凤凰一直静静听着，他不是善恶不分之人，他听得出萧奕话里的无奈心酸，即使是第一次见面，即使他是皇家的王爷，即使……

　　“在下凤……叫我展颜就好了。”

　　“原来是展公子。”

　　凤凰摇摇头：“我不姓展。”

　　凤凰垂眸，算了，就这一次，就这一人，管他日后是劫是缘，今时是好的，便好。

　　萧奕笑笑，说道：“展颜。”

　　凤凰听后却失了神，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说这个名字了，久到连他自己也忘记真名叫做什么了，凤凰偏头，看到的是一片宝蓝的华服，衣服上还有淡淡的草香。

　　让他叫着这个名字，也不让自己忘了自己的本名，自己的曾经。

　　就这样一个环抱着另一个，没有挣扎和言语，时间一点点过着。

　　“王爷，药买回来了。”门外是萧忠。

　　“进来。”萧奕道。

　　萧忠进来后把药放在桌子上，又把清粥从食盒里拿出来，说道：“药煎好了，还买了些蜜饯，王爷先吃饭吧。”

　　萧奕点点头，说道：“把药端过来。”

　　萧忠把药端了过去，近看那个美人更是美啊，人家都说灯下看美人，果然是啊，他家王爷这会真是抱得美人归了~

　　萧忠出去后，萧奕把药送到凤凰嘴边，道：“有些苦，喝完后吃些蜜饯，一会儿再喝些热粥。”

　　凤凰接过药碗，连眉也没皱一下就喝了下去，喝过后把碗递给萧奕，说道：“多谢萧兄。”

　　萧奕却是愣住了，萧兄……还没人这么叫过自己啊。

　　凤凰看他愣住了，有些想笑，就又喊了他两声，萧奕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还没人这样叫过我呢，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凤凰却噗嗤的笑出声来，真是不会说谎的一个人啊。

　　“你笑起来真好看。”

　　凤凰听过不少赞美他的话，可偏偏这一句让他不知把目光放在何处了。

　　“喝些清粥吧，我去端过来。”说着就站了起来，让凤凰自己坐着。

　　“不用了，”凤凰叫住他，说道：“我想睡一会儿。”

　　萧奕想了想，道：“也好，你睡吧，等醒了再买些热的。”

　　凤凰点点头就躺下了，又把头偏到另一边，也许是药的问题，也可能没刚刚那么紧张，凤凰很快沉沉睡了。

　　萧奕看着桌上的清粥，又想了想，就走了出去。

　　一直在院里的白茸这时正在啃着一块牛肉，萧忠站的远远地。

　　看到萧奕出来，萧忠赶紧过来。

　　“王爷有何吩咐？”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近阁楼。”萧奕回头看了一眼阁楼上的竹帘，又对萧忠说道：“你去门前候着，若是听到他说渴了饿了就赶紧去准备。”

　　“是。”萧忠从未见过他家王爷这么想照顾一个人的。于是很开心的领旨了。

　　“王爷是要去何处？不用小的跟着吗？”

　　萧奕摆摆手说不用了，正在吃肉的白茸站起来，跟在了他身边。

　　萧奕摸摸白茸毛茸茸的大脑袋说：“你也不用跟着，在这里好好守着他。”

　　白茸甩甩尾巴，又慢慢的走到阁楼的木梯下，懒懒的窝趴了下去，把大脑袋埋在了爪子下，也不吃肉了，继续闭目养神。

　　萧忠挠挠头，看着他家王爷拿着鱼竿远去的背影……是要去钓鱼么？这么晚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