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Limocherl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哎哟。。。快来、筱儿，……宝贝……到娘亲这来……”
　　“嗯……乖筱儿，小小年纪字练得不错，哎？！你写的？好意境……
　　雪色染满枝头墨
　　韶华点滴哪消酌
　　轻纱飘起，岁岁花落
　　玲珑莹莹玉惜折
　　云雨游访旧时阁
　　倾榻半掩，年年如昨
　　……哈哈哈哈，我儿出息……”
　　“筱儿，你虽为男子，却是我唐玉铭唯一的儿子，娘亲本不想强求你能承钵家业，学那劳什子商经财道，未料你自己却无师自通，看透了商家精髓，既然你已选择，能吃得其中苦滋味，那便放手去搏，娘亲、爹爹不拦你……”
　　“筱儿，爹爹替你束发……过了今日，我的筱儿就不算鹅黄小儿，是个能担当的大人了。来，爹爹瞧瞧，我儿肯定比刚出水的祈荷（珈纥国花）还要美几分！想想今后你许了人家，那人绝对是世上最幸运之人！”
　　“筱儿……乖、乖孩子，替娘亲照顾……照顾好爹爹，好、好吗……”
　　“筱儿，雪好白！……也好冷，爹爹、好冷……”
　　“……筱儿，对不起……”
　　“……筱儿……”
　　“呜嗯……娘亲，不要离开我们好不好、好不好……爹、爹爹？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爹爹……”
　　“嗯？……好暖，是你吗？爹爹……筱儿、好想你……”
　　终是困不住来自心底的思念和悲伤，唐筱呜咽出声，滚烫的液体划过毛孔坠入锦被，本能一样用脸颊摩擦着热源，希望得到更多……‘爹、爹……’挣扎着睁开粘合在一起的双眼，寻找曾经陪伴自己的人，可是，看到的却是……
　　有那么一瞬，唐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清醒的，还是根本就是在梦里无法自拔，眼前这双眼睛是那么的温柔似水，写满焦急与担心，还有莫名的巨大的喜悦，就像爹爹守在床边等自己病去苏醒时的模样……
　　‘醒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床上的新夫睡得很不安稳，像是被什么魇住，九郎拿绢帕拂了虚汗去，恐他不适双手不时探他额头热度。这才擦过一遍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九郎忙收回手打着手势，见他毫无反应也不着急，只任他打量。不甚清明的一双眼就这样看着他，或者说，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饿不饿？’
　　‘我已经让乔婆准备了吃食，一会儿喝点粥……药也替你熬着呢……’
　　‘可是需要我扶你一把？’
　　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突地坐直了身子，但是眼睛仍是看得出神，九郎便觉浑身不自在，以为他是要下床，便停下手势扶上他瘦弱的臂膀用眼睛‘询问’。
　　唐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魔怔一样紧随那人一举一动。男人三十一二岁上下，宽衣胜雪，吐气如云，单就一双凤眼便不知饱含了多少情愫，哪怕不相识的人见了一定也会萌生亲近之感，若是能说得出几句话，想必也是天籁般的声音；他额间系一条镶了彩石的丝带，细看彩石之下上面应是刻了妇家的字，亦是有情之人，额带引到脑后绑了青丝不散落下来……原来他已为人夫……
　　“、这里是？……”声音有些嘶哑，身上无力，唐筱靠着床头问道，突然想到面前这位不能言语，不禁叹了口气。
　　“少侍夫，这里是陶府，真是唐突了夫爷，请允许乔婆代您回答少侍夫的疑惑，”去而复返的乔婆端着药碗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夫爷着急解释的样子，便接过话茬说了下去，药还很烫，也要等一阵子才能下咽，便将它放到了床头的小几上，“夫爷天生失语，请少侍夫多体谅……您呢、是和咱小姐合了八字请了宴席娶过来的侍夫，虽说小姐不似常人事事明白，但咱陶府上下都是心善之人，您来了这断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受苦……那孟家家主，说句不体面的话，她不是个能托身的人……她强抢了你，又弃尔花街柳巷，要不是咱家夫爷心善，断不会允了那孟浪之人许下这门亲事保侍夫安危……哎！脱了苦海好生为人不是？！……”乔婆前后几句交代清楚，言语里满含怜惜同情之意，不过听在唐筱耳里，只觉后背冷汗涔涔！他什么时候成了孟某人的逃侍？！还受过如此羞辱？！
　　唐筱记得那天因南庄生意，特地约了往来还算频繁的廖老板商讨事宜，看她能不能暂时救了南庄花锦生意。两人到了茶楼没喝几盏，就见家里仆从来告出了事，要他快些回家。多事之秋唐筱自然不敢多留便急急回家。哪知途中遇到一面熟之人，待要看清是谁，猛地一阵黑暗就不晓人事了。唐筱再次意识清醒之时看到的就是陌生的床帐、陌生的摆设、陌生的人！……大红的帐子，秀喜的绫罗，一夜之间失了清白，还是将珍贵的初*夜给了一痴傻之人，加之之前所遇心里好不凄凉……‘爹爹、我该……怎么办……’
　　‘该喝药了，凉了就失了效用。’九郎端了药碗凑到唐筱面前，打断乔婆还要继续的话头，他看到有泪隐隐落在暗处，知道床上的人命苦，安慰不得只好喂他喝了药，好早日康复。他那般形容憔悴、心重如此，若不再好好将养身子，那还得了！九郎迎上他有些湿意的眼神，再带些强势的态度让自己看起来不容拒绝，一勺一勺将药喂入他的嘴里。药碗见了底，九郎紧接着拿一颗平时为笑天准备的蜜饯塞*入他的嘴里，化开浓浓苦味。
　　“爹、爹……笑天要……啊~~~”嚅嚅诺诺一声打破冷下来的寂静，床里侧的女子张着嘴，可怜巴巴等着九郎的蜜饯。九郎笑笑，满脸幸福地拂过她的脸颊，拿了蜜饯放入她大张的嘴巴，临收回手还假装生气地点了一下女子的额头。得到甜处，那女子双眼一眯，看得别人以为她得了天下最最好的东西才享乐至此，同样是一脸的幸福。
　　‘你醒了，就随爹爹出去，别再扰了他休息。’女子看着九郎挥动手，很默契地点点头，越过唐筱下了床，任由乔婆左牵右引帮她穿好衣服，随后踉踉跄跄跟着乔婆到外面等，要跨过门槛时还回头朝九郎一裂嘴傻笑，那意思很明显是等他出来的意思，九郎则回以更深的笑意。
　　唐筱犹自躺下闭上眼，并不理会他们的动作，‘不是说是傻女人么，连说话都不利索，为什么就懂得哑男人的手语……心有灵犀，亲子默契，真是刺眼的很！……’深吸一口气，唐筱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诚然接受了那男人悉心的照料，任由他将手重又贴上自己冰冷的皮肤，他知道、这份温度不是属于他的，真希望……不！他、不需要……
　　帮他掖好被角，九郎出去掩了房门，也掩了一秋好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