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Limocherl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春和逐露兮勿爱风尘
　　花落花开兮长主东君
　　去终须去兮往复何往
　　山花满头兮奴哪归心

　　珈纥帝都——鹿城北偏城有一条街，叫灯笼街。见方的青砖铺了少说也有四里十丈，沿街两旁是两人合抱才抱得过来的杨柳，早春时候垂下来的柳枝随风摇摆，像纤纤玉子起舞轻歌，柳絮翻飞时更如仙境飘渺遥远，踏入之中便不似在凡间了；绿意中隐约还能看到点点诱人红色，给这美景也添上销魂云瑶曲，细看下那招摇之物原来是挂在门前的红竹灯笼。灯笼街最深处那处建筑，三层红瓦琉璃，要是迎上日头看去都会晃花了眼！不愧是帝都顶顶有名的琉璃斋，哪像常日里那些醉色风尘之所，满铺胭脂俗气，这般素雅淡泊怎不会成了梦中天宫！
　　要说起这灯笼街，就不得不说落在这烟花之地的一位妙人！据说他身姿窈窕，形容非凡，常挑一双蝶罗裙，朱粉不施却比过月光剔透，闲花淡淡，宴宴东池。据说今生能有幸观他一舞，便醉到了心里，听他一曲，也要弄慕煞仙人，若是能得他相邀共饮一场，就不悔来这世上遭一生苦难……
　　“哎哟，这位姐儿看着面生，您是多长时间没来了哟，可是让人家好想……”刚抬脚要跨过门槛，还没落下就听得一男子暧昧不清一声招呼！
　　“她在哪？”来人旋身躲过男人的纠缠，冷着脸问道。
　　“在、在楼上……”迎上女人看过来的眼神，念清不禁打了个冷战，弱弱答了一句，明明还未到冬日怎得就这样冷，果然、不该……
　　甩甩衣袖，笑天风一样顺着扶梯上了楼，一脸嫌弃地离开琉璃斋大堂，只留给念清一个背影回望。酒气里混着胭脂甜真是让人作呕，怎么着换个地方也好商量正事，她却倒好，回回往这灯笼街钻，哎！也罢，随她去吧，只要不误了……就好，笑天忿忿地想，脚下不停，一转角就到了平常去的那间天字号雅阁。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胸中带了情绪，难免手下就没了轻重，笑天也不怕突然闯入会见了什么不宜的画面，大大方方走进去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端起茶自饮自品起来。未料俗家粗茶到有了清泉的味道，不错……
　　“怎么、生气了。”原本倚坐在矮榻上的人见了这动作，也不动怒，只是满眼含春调笑着让身边的人先退出去，回头给自己斟了杯佳酿一饮而尽才开口说道。千龙如竹知她不喜这种氛围，所以用了肯定的语气……
　　“可别这么说，我一个不入流的平民，怎么敢生您的气，我这是自己找罪……”千龙如竹话音刚落，阴阴飘来某人一句话，阴阳怪气的，听得人汗毛直立，就是像她这样经过‘千锤百炼’的人也有点……呃、发憷……
　　“行了，我给你赔不是！……进展如何？”没再理她，收起玩笑嘴脸千龙如竹顾自问道。
　　“石头虽然搬了，哪知硌得脚疼，幸好无伤大雅，只不过多费几天休养罢了，放心！耽误不了你逍遥……”笑天悠悠答道，云淡风轻几句。然，光是眼神里渐渐透露出来的煞气就说明了，这次估计损失不小！
　　千龙如竹端起一杯暖酒，跨过矮榻举到陶笑天眼前，难得一本正经的邀她共饮。“你记得、要小心……”
　　“噹噹”清脆的敲门声打断千龙如竹要继续下去的话，她眉头一挑看向门的方向，一双凤眼微眯，显然有些不快，但还是悻悻收回举着酒杯的手臂，又变回刚刚妖孽模样。“进来吧……”
　　门吱嘎一声被人很温柔地推开，人未曾露面却是一双玉手端着酒壶先进来，“奴给二位姐儿送酒……”温润如山间细流碰上了鹅卵石，荡在了人心尖上，饮得千年佳酿也不见得能这般痴醉。再看来人，一点也不见打扰人之后的尴尬，那青白罗衫遮了隐笑的嘴角就这样从容镇定踏进屋内。
　　“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直接进这天字雅阁……怎么、一日不见了这位，好比三秋难熬，如此良辰，你……”方睹其真面目，笑天眼角一斜旁边的人，不禁出声揶揄到，刚要故意拉长声调便惹来屋里另一人轻喝，打断话语。
　　“笑天！”幸亏及时止住笑天的话。千龙如竹双眉微蹙，凶光直逼笑天，她可不敢想象若是她说下去接下来会有如何情景！
　　面对美人当然要以自己最好的一面，所以……“凤卿，怎得让你干这粗活！……顺仙鸨爹爹不是打发了小云来侍候……是不是闷了？来、坐，你坐……”千龙如竹双眼含笑春风得意，又是端盘又是让座把凤卿迎进里屋……
　　“……”凤卿也不客气，随意拿起桌上本该给笑天的酒杯一饮而尽，灯笼街当红头牌果然非凡夫俗子，气质超然行为洒脱教人不禁称叹！这世上女为尊，男子为卑，难得能见男子如此豪饮，可不是平添了几分韵味。
　　可能是不常饮酒，凤卿细腻双颊因酒精作用泛起层层红晕，看上去就像初生的婴孩煞是可爱，饱满的双唇还留有酒水，亮晶晶引人好想凑上去一品其味如何……某人如是想着，也如是动作！只不过……
　　“哎哟！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猫偷腥当然也要付出代价，千龙如竹捂着肿起的左脸幽怨地看着美人，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乖乖立在一边……
　　“呵呵，一物降一物这话，还真不是骗人的！”笑天道。
　　“……”
　　“……我可听说陶老丞相给你娶了位夫郎，长夜漫漫，不好让新夫独守空闺吧……”千龙如竹道。
　　“真的？”听到这话，凤卿来了兴致也看向她。
　　“……”
　　“独守空闺？……是又怎样，现在很好……”早晚躲不过，知道是好友故意抢白自己，笑天干脆应下来，本也是事实，无甚可说！
　　千龙如竹未料她会这么快应承，屋里顿时气氛冷下来。
　　“三天后子时，别忘了带上……”粗茶还是粗茶，稍一温凉就变得苦涩！时辰快到了，笑天放下茶杯，无意理会继续玩闹的两人，走出顺仙斋没入黑暗。
　　今晚又是好月色，想要隐匿的笑天想躲都躲不开，地上拖长的影子有时候也像怪物一样可怕，虚虚幻幻都不是自己熟悉的，况且只能在晚上才能触摸到这个世界……
　　一路上回到陶宅，笑天走得很慢，最后翻身跃入墙内潜入自己房间。看到睡得很香的男人就觉得有种未知的情感要冲破禁锢！十六年重活一世，而他是自己的夫郎，在这个女尊男卑世界注定要用全部陪伴自己一生的人，不管是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又或是寂寞都要一一承受，可悲是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亦未曾真正属于过她，即便是昨夜缠绵难分，又有谁是清清楚楚知晓真正相托之人……
　　叹一口气，笑天苦笑摇头，着里衣躺在了男人身侧，脸蹭向他颈侧汲取他独有的味道，想着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