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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其七 ...
天色逐渐明朗,日光将苍穹照得好似一层流萤般的屏障。
“挽秋,木笙他怎么样了?”李木笙房外,骆远旌一见苏挽秋提着木箱走出,便急忙问道。
苏挽秋为木笙处理伤口也已是一个多时辰,面容上含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听到远旌的问话,淡淡笑道:“除了那些裂开的旧伤外,腹部那刀伤得较重,不过我已经简单将血止住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目光在远旌略有疲倦的脸庞上忽然停留,“抵挡那烈风团也够受的,你同在下面收拾残局的弟兄们就且去歇息一会罢,我下去做饭。”
骆远旌却摇摇头:“我还得守着木笙,若是遇到什么情况……”却被苏挽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深意如山中秋潭,“看护的话,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阳光将他的发映成棕红,侧颜干净利落的弧度与那一抹透明的苍白有很大的反差,鼻翼间隐约能感受到缕缕微弱而均匀的气息,牵动着象征生命的心跳。
宣子棠又一遍打湿那条被血浸红的纱布,目光却一直流转在床上昏睡的少年清秀的面颊上。
清晨的事情,如今仍在她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般一幕幕无比清晰地浮现,挥之不去,也就任它流转。当她还在挽秋房里心有余悸地压惊时,苏挽秋却将她叫过来,说是替她照顾木笙,便急匆匆地下楼奔向厨房了。
并不是很抵触这个担子,先前在宣府的时候,她光是见到血都有些惊慌,何况今天清晨的打斗。但既然是挽秋所托,而她对木笙也是心中有愧,想来想去,也就答应了。
说是照顾,其实只是让子棠帮着将伤口旁的脏东西擦拭干净,再用酒将毒消了去。若子棠非富贵人家出身,说不定会做得很自如……但当真动起手来,却十分笨拙。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子棠撩了撩耳前的碎发,又继续专注于清洗纱布上了。
正午时分,太阳光看起来却并无清晨那般耀眼。
苏挽秋抬手随意将额上汗滴擦拭了番,远远望去,远处不清晰的几声蝉吶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又随着风声长和起来,那不和谐的音符却被利落地抹去。
饭菜一锅一锅地都盛得妥当了,而腰不免也有些酸乏,她将四肢伸展了一番,便缓步走出厨房,朝着寨后那片深林走去。
吸尽了烹饪时的油烟,她贪婪地大口吮吸着林中清新的空气,终于将体内的废浊之气排尽,她如同孩子般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每每折腾完帮里的饭菜,她都会走到这里散散步,日复一日,也就成了一种习惯。在这里,似乎能静下心来思考很多事情,远离俗世的纷争与喧嚣,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她随手扫去一块空地上的树叶,托裙盘腿而坐,双手自然落在两腿膝盖之上,轻轻合眸,呼吸变得均匀有致。
四周沙沙的秋风扫落叶之声回绕在她耳畔,却不当知晓,吸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如此静谧的蓄气养神场所,此处甚佳。
忽然,耳边的瑟瑟声被什么突兀之物所阻扰,是一阵轻踮的脚步。她轻皱柳眉,抬眼相望,那一张无比熟悉、无比清晰的脸,遮挡住了她的整片天空。
她似乎有些气恼,微微别过脸,沉囔道:“我不是说过,不要来这里找我吗?”
那人简略一笑,带着秋风的清爽:“只是若不找你,你在这儿坐上一整天都不足为奇,多亏我及时叫弟兄们吃饭,否则不知要搁到何时才能吃。”
挽秋无奈,抖了抖衣裙上的尘土,正整理衣衫,他忽然伸过手,撩向她耳后的秀发,指尖轻触她的耳垂,使她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却动弹不得,只听他淡淡道:“别动。”
她便乖乖地定了下来,任由他摆弄她的发,忽然见他从发间取出一张嫩叶,叹道:“你气场真是越来越大,就连嫩叶也给震下来了。”
“骆远旌!”她气愤地推开他的手,面颊竟慢慢红了起来,“你不好好去处理那些弟兄们的后事,来这里扰我清静做什么?要真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我回去再说吗?”
骆远旌见她如此激动,先是一愣,继而轻轻一笑,反略带责罚道:“还在说我,你倒是来这里享清闲了,却把照顾木笙这事儿抛给子棠,怎么当这个主人的?”
苏挽秋被问了个正着,便自知理亏,鼓着两腮道:“我这不是给他们独处一阵子啦,好心当做驴肝肺。”
远旌知晓她的个性,只要是想到的事情,就一定会亲手做出来。他无奈笑道:“这帮得什么倒忙,子棠她毕竟只是一个宿客,过几日就要走,你还折磨她。”
苏挽秋忽然眉间一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木笙怎么对子棠的,你我心知肚明,怕是木笙要喜欢上那姑娘了。”深吸一口气,笑意愈深,“虽说木笙错将她母亲杀害,但毕竟处处都帮着她、护着她,子棠她也自然是十分感激狼牙帮,指不定我去同子棠讲讲,你再和木笙说说,那子棠就可以和我们成为一家人了。”
此话一出,却挨得远旌一指轻推她额头,道:“就你才能想出这种点子,好歹考虑考虑子棠。”
挽秋却忽然抬起头,那认真的表情叫远旌一征,渐渐敛了食指,望着她清澈的双瞳。霎时一阵秋风乍起,吹拂着她有些散落的长发,他有些出神,忽见她低语:“你最近是怎么了,张口闭口都是子棠。”
远处忽然闪出一声鸦鸣,子棠的手猛地一颤,纱布正好擦着木笙的伤口,只见刚凝住的血又借着膜的缺口缓缓流了出来,他一声促唔,双唇紧抿,子棠急忙按擦血水,刚要道歉,却听见榻上人极其清晰的声音:“轻一点。”
宣子棠一愣:“你早就醒了?”
李木笙缓缓睁开右眼,左手只轻轻一撑,便坐了起来,在宣子棠的惊讶之下活动活动了脖子,转过头,望着敞开的窗户之外,那片极其静谧的山林。
“啊,你不要这么快就起来……”眼看着刚愈合的伤口快要裂开,子棠也就顾不上去奇怪他的精力充沛,急忙劝阻他躺下养神,他却忽然转向他,问道:“我叫你保管的那对耳环呢?”
她几次说话都被生生噎了回去,只好听他的将先前的那对耳环拿出来。只见她抬手取出插在发上的木簪,解开扣在上面的一条一条发饰,最后将系在发饰上的蓝色发巾取下,打开发巾,即见到了那对耳环。
未想到竟是藏在那种地方,李木笙只手拣起一只,打量了番,目光扫向那块发巾,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的意味:“你将它放在这里?”宣子棠点了点头,这时一阵清爽的微风吹来,扑面的青草香味使空气带有了一种迷人的色彩,风穿过子棠散开的发,发便随着风飘逸起来,子棠忙将长发撩起,发巾重新扣到发上,簪子利落地一插,又重现了以往的发型,似是随口:“我以前藏小东西的时候,都是塞在发巾里的,没有一人发现过,也没有露馅过,于是就将这方法用了下来。”又看向他,“你不会介意吧?”
他摇头,将耳环重新置回枕底。
虽说子棠总是觉得这种放置东西的方法不妥,但毕竟不是熟人,说话还是要注意些的,便敛了声音,气氛在微妙的变化中不禁有些尴尬。许久,李木笙忽然道:“这原本是要送给苓的。”
宣子棠自然并不是很惊讶:“嗯。”转过身继续清洗纱布去了。她个人是十分不想将这话题继续下去,只怯怯地将目光飘忽在洗纱布的双手上。
只见他并不怎么期待她的回应,如同自言自语般:“当时我还特地派人下山找收拾铺子定制,可还没做好,她就已经不在了。”声音愈发低沉,竟听进一丝颤抖,“我连她的最后一面甚至都……没有见到。”说罢叹了一口气,“你有见过她吗?”
子棠才觉着是在问她,撇撇嘴,自嘲般地呵呵一笑:“我这种人,从不敢去奢望能经常见到我爹。”
李木笙看向她,她继续道:“打小家里人就不怎么待见我,我是家里唯一的女苗,因此我娘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在府里玩,常会受到大孩子们的嘲笑,母亲便将我一直关在房间里,不让别人看我,我也见不到别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压低,手中的动作渐渐停下,“直到过了十岁,才有先生和丫鬟进出我的房间,我的行动也不是那么受母亲管制了,只是见到父亲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我们明明待在同一个院子里,却会有上月不见面的事情,呵呵。”最后这声干笑,她连自己都听得不大真切,鼻头憋得好痛,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他不语,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一番落寞而空虚的感触涌上心头,似曾相识,却难以言表。
许久,她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上次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上次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她听见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叩叩。”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在敲门,子棠木笙皆是一愣,她缓步走过去将门轻轻打开,只见是两个个与木笙年纪相仿的青年,一个文质彬彬,另一个却似乎十分暴躁,乍看二人是在帮里见过,只见那温雅之人看见子棠,礼貌地行了个礼,道:“我们是帮主的随从,苏姑娘让我们替你的班,你先下去用餐。”
子棠正觉着气氛尴尬,忽然来到的两人像是她的救星一般,她回头望了望床上那个正在靠着窗外的人,朝随从点了点头离开,那人又是行了个礼,便走了进去。
她刚离开房门约五步远,就听见房内一个没好气的声音:“八善!干嘛对那婆娘这么恭敬?我瞧见她那样子就觉得恶心,有钱人家的娘们都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态度,真不明白为什么帮主和副帮主对她这么好,要我的话,早一刀子将她……”
“八厉,你这叫什么话!”一声轻斥阻断那前者的说话,似乎是先前那个较平和的随从,“帮主这么对待她也一定会有他的理由,岂能容你胡说……”
宣子棠快步走下楼,这样的话她在这狼牙帮里没少听,一字一句都充斥着嘲讽与谩骂,她每次都是默默地忍受着,心中却如同千万只蛀虫在啃,很痒很痛,却没办法。
或许这,便是自己迫切地想要离开狼牙帮的理由之一吧。
只是在他面前,她说不出口。
走到伙堂前,一种熟悉而却从未见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宣子棠第一次在帮里的伙堂吃饭,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她自哂般地一笑,走进宽敞的伙堂,却不熟悉,便四处张望着。这伙堂由几十张圆桌组成,一张圆桌似乎有九张十张板凳,挺朴素,现在或许大家都已经吃完了,堂中看不见人影,却能依稀看到众人坐在桌旁愉快攀谈的模样。
忽然见到什么地方有人在挥手:“子棠!这里。”她回过头,苏挽秋正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圆桌旁,见到子棠过来,便笑着冲她挥手,那圆桌上是两碗饭菜。宣子棠点头回应,便走了过去。
“子棠,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正愁这饭菜会不会凉呢。”苏挽秋笑了笑,将热腾腾的饭菜推至子棠面前,“还热乎着,赶快吃吧。”说罢自己却先动筷子吃了起来。宣子棠望了望这陌生的环境,却难却挽秋的热情,便也顾不了太多,也拿起了筷子。
菜肴刚一入口,宣子棠就发出了“唔”的惊叹,今天午饭的荤菜是萝卜炖肉,素菜则是清水丝瓜,温凉性情的搭配恰到好处,若是摒弃了这山里的环境,怎么看都是十分可口的上等佳肴。她不禁转过头同挽秋询道:“挽秋姐,你从前可有习过厨艺?”
苏挽秋一听这话,嘴角浮现一抹温暖的笑意:“我的父亲,曾是这蒴乡县里最有名的厨师。”
子棠愣是生吞下了嘴里的饭菜,眼睛睁得无比圆:“可是翠萤楼‘黄金锅铲’大华师傅?”
挽秋笑着点点头:“我父亲本名苏大华。”
子棠眼中流露出十分的喜羡:“果然啊!我幼时曾有幸尝过苏师傅烹饪的饭菜,这几天来到这狼牙帮,竟也吃出了昔日的味道,若挽秋姐你同他没有关系,我可当真不信。”
挽秋无声地勾起嘴角,眉眼间竟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深意:“我不喜欢学厨,相比之下对于医药之钟爱更甚。”
子棠点头,挽秋忽然道:“说起来,木笙他怎么样了?”
宣子棠答道:“醒过来了,看样子应该没甚大碍。”
忽然见苏挽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是一副十分复杂的神情:“没事就好。此次帮中遇袭,我等皆是没有料想到,烈风团同我们的关系向来融洽,谁知今日却来帮里闹事,实在可恨,不知是受谁人之托。我本想劝木笙放过那团长问个清楚,却迟了一步。”说到此处停顿了下,秀丽的眉间渐显出几道沟壑,“上次木笙被毒爪所伤,我就知道这并非巧合,没想到今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虽然上次狼爪有毒的事情并没几个人知道,但传来传去,却在帮里已然闹得沸沸扬扬。子棠随口而应:“确实,若不找出幕后指使之人,恐怕还会受到加害。”
苏挽秋却摇了摇头:“我担心的并非这个。你可知这次我们折损了多少人?”子棠表示不清楚,苏挽秋继续道,“三十三人。”
宣子棠心头一惊,这帮里统共仅有三百五十余人,这眨眼间却去了一成,可见情况愈来愈不乐观。挽秋叹了口气:“做我们这一行儿的吃力不讨好,早在先前狼牙帮还是这沧何山中小有名气的匪帮,少说也有千来号人,却到了上一任帮主,整个帮的格局都变了,变为以扶贫济困为主的劫财。众人一听,大都撒手不干了,剩下来的都是些忠义之士。”谈话间渐渐显露出挽秋忧愁之情,“我们人本来就少,如今又被什么仇家盯上,真是十分担忧。”
说罢,挽秋忽然面向子棠:“子棠,你觉得木笙怎样?”
宣子棠被这忽然转变的话风一愣,却想也没想便答道:“我同李帮主虽有弑母之恨,但近日相处下来,便觉得李帮主既有英雄男儿般的大方豪爽之气概,又不失为人帮主的小心谨慎之性情,实乃江湖之豪杰。他助我葬母,允我栖身,护我周全,我自然是十分感激他。”
“诶,这样啊。”挽秋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失落,嘴角漾出的点点笑意却透着一抹无奈,“子棠,不知我此时说这话是否有些唐突。嗯……你愿意,留在狼牙帮吗?”
更新啦。。我不多讲什么了,祝大家假期的最后几天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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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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