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我们不懂的天高地厚 学生果然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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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啊。”舒雪回答到。
“那你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懂的？”
“哦，吴老师，这个句子怎么翻译？”舒雪没有抬头，指着桌上初一英语教材第二课的B部分课文，语气活像个有问求解的好学生。
“第三排这个？”
“恩，这句。”
“噢，这个句子就是一则失物招领。你看啊，这个句子的意思就是说有个叫Tom的人丢了一块手表。这个‘watch\\\'在这里就是手表的意思，这个‘lose\\\'就是丢失的意思。还有这几个词……”
五分钟后，把整篇课文认真详细地给舒雪讲解完以后，吴浪心满意足的拿着他的教科书继续在并不四通八达的教室里来回走动。
“你……技术还是可以。”看着吴老师走远，顾雨荻终于似笑非笑地给了舒雪这么一句评价。
“吓死人了！我说他走路怎么就没有声音呢！”舒雪一副余惊未定的表情，吓得吓得忘乎所以，“要不是姐姐我的余光瞟到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幸好我手快，要不让让他看见我在看小说可就又有的受了！”舒雪又急又气，带着大难不死的骄傲，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抱以十二万分鄙视鄙视再鄙视。
“还是可以。”从一开始就憋着不敢笑的顾雨荻的每一个音节都发得无比艰难，捂着肚子生怕笑出声来。
舒雪一副不屑的样子，把桌上才刚刚做满根本看不懂的笔记的教科书拿开，又开始自顾自的开始看顾雨荻从家里带来的《艰难的归程》，和杂种狗阿蓬一起穿越峡谷。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九月的天，燥热中带着激情。教室天花板上的大风扇还在呼呼地大转，却只有风，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吴浪还在教室里四处晃荡，他当然不知道，初中三年加在一块儿，有他的自习课不，真的可以算成是少有的好纪律——虽然，这是因为，学生们都还不怎么熟。不过说起吴浪这个人呐，虽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要经验没经验，要长相也不怎么有长相，跟偶像化可以说是完全不沾边，却因为年龄和个性的优势而迅速和十七班一众蛇鼠一窝。
舒雪坚定不移的相信，她这段时间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在自习课上看小说，和吴老师的包庇纵容是密不可分的。更重要的是，由于小吴老师的亲民和无为而治，既让是安华偷成了懒，结结实实当了一回甩手掌柜，又保证了十七班自习课上的安静。就算稍有吵闹，一个眼神，一句“安静”，就让见惯“大风大浪”且刀枪不入的艺体生们悄然买账。
就算是以沈岚曦为代表的后排音乐组才女，娇纵任性，也都在安安分分地搞小动作。看来，得民心者得天下，还真是个真理。
是安华的办公室在底楼，离教室不过二十多米，吴老师也在作为徒弟也在那里安营扎寨。有一次顾雨荻开完会去办公室找施老师汇报，碰巧看见吴浪备课，下意识瞄了一眼吴浪手边的几个本子，看见姓名一栏除了“吴浪”之外，还用括号括了个“文轩”。
新华文轩吗？
不觉有些好笑，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确是叫吴浪，不过好像是因为他很喜欢‘文轩’这两个字，就把这俩字用给自个儿当表字还是号什么的了。”
面对顾雨荻的狐疑，舒雪给出了最为官方的回答。
“字号？”顾雨荻失笑，突然觉得这个老师还挺有趣。
舒雪一脸嬉笑，继续耐心地给不问世事的顾雨荻讲解班上关于吴浪小厮的各种行径。
“那个吴老师人还真的不错。你发现了没？我们的小动作他从来都没告过。”
难道他要告了才算是正常？什么逻辑？
“昨天下午我们下了专业课回教室，他还跟我们将他大学的事。他说他们宿舍闹鬼。\\\"
“当时很多人都在，除了我还有谢诗伶、黄鹭、杨荟、夏佳瞳、徐弋鳗、何伊雯，还有谁来着……等等，我想想。”舒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双上翘明目光神四游，“好像还有汤凌，有苏菲、沈岚曦……熊菱语……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算了。我们当时还合了影，我待会儿找谢诗伶给你看吧。”
其实有多少人也不是重点啊……舒雪似乎从来没发现顾雨荻其实对有哪些人并不感兴趣，对昨天下午她们讲了什么也不怎么感兴趣。奇怪的是，一起和颜文葶陈依丹罗伊澜聚会的时候，顾雨荻对陈罗二人的话题满天飞向来是极度不耐烦，甚至有时候直接不管不顾地甩脸子，而现在，却在事不关己的态度下，认真地听舒雪讲着自己不关心的一切。
“吴浪说他们宿舍一到了晚上就特别吓人，很阴森，还讲了好多鬼故事。”
“我都有点不想上大学了。”
“我们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可是我们都觉得不可能。”
所以，昨天的晚饭时间，那么多人都一直在教室里话聊斋谈八卦，还是跟老师。
字。吴浪还有字！
那个时候所谓的文艺青年还没有大行其道，否则就凭这一条，就够他吴浪吸引一大批无知的伪文艺少女了。
顾雨荻嘴角微扬，有几分玩笑，思绪却因为那个所谓的“字”，飘回了开学的第一节语文课。
9月二号，开学第二天。铃响后的教室里不算喧闹，有人生地不熟的缘故，还真不像学校大会上没有老师愿意接受的差班——当然也有施老师站在门口的原因。楼道里的脚步声无关痛痒渐渐临近，是安华一改威严又转为标准的人际微笑。
“这位是李老师，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是学校专门为我们班选的好老师，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来，我心亦不在。
只是对新老师的新奇，此时此刻，仅此而已。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身着微旧的白色衬衫，系着格子纹的枣红色领带，黑灰色的条纹西裤，是标准化的夏季教师装。白色立领给他平添了几分谦逊和善，稍长的三七分男士短发下一双微锁眉头，金属方框眼镜的镜片有些厚重，更有皱黄的面部皮肤在告诉人们，他已不再年轻——只有，风采不减，笑颜依旧。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姓李，名若春，有着和张云仙，老师一样好看的黑板字。李老师就这样简单得有些过分地进入了十七班。
不讨人厌的名字，和不让人讨厌的人。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千篇一律的自我介绍，千篇一律的鼓励。一样的例行公事，哪个老师都是一般无二。
“同学们知道学语文最基本的是什么吗？”
“我们从小学开始就学习语文，已经六七年了。语文最基本的就是汉字。大家想啊，要是不认识字，怎么组词造句呢？而且更读不了课文。”
或许是看这老师比较顺眼的缘故，也许是太无聊的缘故，也或许都不是，没有理由，李老师的第一节课，讲着讲着，听的人居然多了起来。
“同学们小学的时候应该学过一些关于汉字的基本知识把吧？”
“仓颉造字！”
“甲骨文！”
“草书隶书！”
“对了对了！同学们说得好！这个汉字啊要追溯到几千年前的仓颉，是他创造了最开始的汉字，也就是一些比较简单易懂的图案符号。比较成熟的汉字出现在夏商时期，殷墟出土的甲骨文是目前发现的最早的文字。由于商代的文字一般都是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所以后世称之为甲骨文。两周时期也有各种刻在器皿上的文字，尤其是青铜器时代，很多大型青铜器上都有铭文。”
不知道是李若春老师人品太好还是怎样，开学第一节课，倒还不算太差。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统一了文字，秦篆成了官方书法。后来又在此基础上形成了隶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中国古代的文字，其实都是有深层意义的。”
“比如这个‘好’字，一个‘子’一个‘女’，同学们知道为什么吗？”
废话，肯定是因为古人觉得儿女双全人生就完美了，完美了不就好了嘛！
“我想大家可能会觉得是因为儿女双全就是‘好’，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李老师一副神神秘秘吊胃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不知来自何方，“其实这个字的意思就是，一个女子，如果生了儿子，就是好。”
“切——”台下唏嘘声一片，当然，这是因为艺体班的女生占绝对优势，男的不敢摆大男子主义。
就这么一个看似重男轻女的理论，却让刚刚还在昏昏欲睡的同学们有了听课的兴致。
“还有啊，古人的名字其实也是很有讲究的，古人的名字和现代人的是不一样的，分为‘名’和‘字’，有的人甚至还有号。大家都知道苏东坡吧，他姓苏，名轼，字子瞻，而东坡其实是他的号。”
“再看王昭君，大家可能都以为她就叫王昭君，但其实昭君只是她的‘字’，王昭君的名字叫王嫱。可是后人却一般都只记得她的‘字’，记得《昭君出塞》，却忘了昭君名嫱。”
“只不过现在很多人是没有字的，‘名’和‘字’在现代被结合了。但是一些文化名人尤其是国学大师、书画家什么的还是会给自己起个小字，有的还有号……”
从汉字的起源谈到古今文化名人，明明是乏陈可善的知识，李老师的博古通今和谦逊多识还是勾起了座下学生的求知欲。
学生是否喜欢老师很大程度上会决定这个学生能否学好这门课程，这位李姓老师，明显深谙这个道理。
既然现代人中有字号的都是国宝级人物，那——吴浪算是怎么回事儿？既无八斗高才又无学验傍身的初生小辈，在校内多得是有名无字的“文艺”前辈的情势之下，竟然一个不小心齐了名字，成了所谓的后起之秀，还打上了儒雅文人的招牌。
文轩文轩，文雅之轩。虽人不如名，好歹是八九点的太阳的青年一代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才子，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岁月好了。
为什么想到这些，顾雨荻也不知道，嘴角却浮起了意思不明由头的笑意。
说来，也颇有些故作风雅的年少轻浮，各种原由又岂是尚是稚气未脱的学生们所能体会的？吴浪附庸风雅也好，矫情忧成也罢，二十出头毕竟是历经打磨的开始，更是有资本风花雪月的年纪。这个时常一身深色休闲衣，既不摩登又不简约的年轻老师，并不出众的脸庞上既没有施善华的世故也摆不了唐俊才的谱，就是这样平凡的皮囊，让原来的的嬉笑本色和几丝被岁月遗漏的叛逆自我都小心藏在了鼻梁上的那一副纹花胶质金边的黑色方框眼镜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以知心大哥哥的姿态从容的走进了他人生的第一批学生。
唯一的好处，就是，是安华可以偷偷闲了。
“对了。”舒雪说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吴浪说他只实习两个月，也就是说，我们中期考试一过他就得回校了。”
晚上的数学考试，老师开会，吴浪监堂。
这是开学后的第二次数学考试，考第一章的时候，向来偏科严重的顾雨荻勉勉强强拿了个80分，第六名。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料之外，却让顾雨荻记住了那个叫赵影的女生，数学最高分得主。
并不熟悉的名字，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人。
顾雨荻是个人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傻到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也算是奇怪，并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不用功，顾雨荻一直想成为最好最完美的人，也一直在退而求其次。从小到大，对比自己好的人，顾雨荻从不心服口服，也从不羡慕，没有为什么。
说来好笑，明明吴浪监考就只是做个样子而已，除了不许班上的人大声喧哗之外，监得可以说是要有多松有多松。十七班成绩差的人本来就多，不交头接耳的成绩能不能看还真是不一定，吴浪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顾自的在哪讲台上一边备课一边玩手机。偏偏就在考试快结束的时候，非常不巧合的停了电，而且是全校——这算是天助十七班，还是很不给吴浪面子？虽然还在上课时间，整个初中部却像是被炸开了锅一般，尖叫声里夹杂着喜悦和激动，此起彼伏，各种心态不得而知。而此时此刻的十七班教室里，打着照明的幌子堂而皇之拿出手机，实则趁乱打明抓紧时间换卷子抄答案，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则成了黑暗里唯一的风景线。
嘈杂并没有持续太久，办公室就在不远处的是安华显然知道现在吴浪是压不住场子的，匆匆赶过来招呼纪律。可惜呀可惜呀，谁让施老师是个高度近视，纵然能让教室安静，却既没发现也阻止不了这场数学测试上的荒诞行径。
“吵什么吵！给我安静点！”
手机屏幕停止了闪烁，谁也不想重蹈黄鹭的覆辙。
“都给我好好坐着！”是安华说罢，又转身从后门出了教室，昏暗的身影了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见是安华已经打着电话走远，教室里一阵窃喜。
沈岚曦仗着天黑拿出藏在桌子底下的从后排借来的试卷，又开始一边和旁边的苏菲交流谁抄哪几道，哪几个答案得改改免得被老师发现，一边打着步步高小心翼翼开始吵起来，想争取来电之前搞定。前排的熊菱语却还在苦苦等着还没有做完卷子的胡馨援助。教室里的各种声音又开始此起彼伏。
直到来电，也不过二十多分钟的事。但就只需要二十分钟，抄一张本来内容就不怎么多的卷子，还真是绰绰有余了。灯光下没人再敢把手机拿出来，放学铃及时的响起，吴浪收卷。
多么圆满，可惜可惜——十七班的同学吧可能没有傻到把卷子炒得一模一样，但的确天真到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或者以为唐主任对他们的水平心里没数。
自以为是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的英语课一上课，是安华就一脸杀千刀的表情问这群没良心的学生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数学卷子是你们自己做的吗？”
当然——不是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我们不懂的天高地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