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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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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苏清……
苏清……
苏清……
你可知道,我曾经在心底唤过你多少次。就在我,还不能触碰你的时候。
我渐渐了解你,直到比谁都了解。
所以,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深爱着。
想看着你幸福的执念,比什么都来得深刻,都强烈。
我忘记了爱上你的那一瞬间,是在何时,可我清楚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不愿意清醒。
你曾经对年幼的倾然说过,你的名字,是苏醒的苏,清醒的清。
所以你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像是要离尘世而去,也离我而去。
我隐隐知道了你为何这样待我,原谅我,我永远无法做的像说的那样潇洒,离开你,我宁愿死。
曾听人说,解决一切问题都能用三个方法,接受,改变,离开。
所以,我选择接受,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选择妥协。
如今你站在我眼前,是多么的真实。
温润俊雅,超凡脱俗,宠辱不惊……
你仿佛就是为诠释这些词语而存在的。
许多人喜欢着这样的你,我也是。
可我想除了我,没有人看见过你的心底。
我曾经害怕它,认为你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你的心底是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
于是我想要离开你,逃避你。可那终究只是想想而已。
在我跟在你身后,只有我和你的日子里,我看清了你,你的孤单无奈坚强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很复杂,却也最简单。
这些心思的辗转几乎只在一瞬间。
我不想放开你,一点也不想。
“怎么不叫我暮景了?我还是喜欢你给我的名字。”我浅浅的笑着,那或许是真正的我唯一拥有的。那个温柔的说让我姓苏,随夫姓,给我绾了已婚女子发髻的男子,现在在哪里?
“随我进来。”他漠然的转身,我在原地苦笑了一下,随即和他一起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黑,没有掌灯,我来之前苏清应该是已经沐浴完睡下了。
他走到桌子前,点亮了灯,示意我坐他对面的位置。
他修长的手拿起拨弄灯芯的东西,一下下撩着灯芯,屋子里的光明明灭灭。
“有什么事情。”我心里腹诽,你都找人接我了,还明知故问。
“苏清,我就是想你了……”我装作可怜兮兮的说道,结果原本背对着我的苏清闻言忽然转了过来深深地看着我,凤眸微微睁大,原本漆黑的瞳孔闪了闪,似乎不敢置信,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利落的起身,转身走向了床边的暗处,那里并没多少灯光.他修长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存在感变得很淡,似乎要消失一般。他这失态的反应有些反常。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他,气鼓鼓的想问他,我说了什么让你这反应啊!哼!
“暮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总之,你走吧,或者是我不该纵容你来这里。”
我刚想说话,就看见他的腹部偏左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吓得我蹭的就站起来。
“你受伤了!上药了没啊?”他闻言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左肩。我心想,根本不是一个地方,难不成还有别的伤?
我一下就急了,快步上前,到了他身边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苍白的脸色原来是因为受伤了,现在连嘴唇都苍白了,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脚下踉跄了一步,我赶忙扶住他,他却微微甩开了我的手,转过略显苍白的脸。
“不用你碰我,我没事。”我自然不肯,他都伤成什么样了,还逞强。
“放开,不然我喊人了。”我咬着唇,不肯松手,我似乎听见了他暗处的属下轻功扫过树枝的风声,眼看就要破门而入了,这要是被拖出去了,我今天就别想看见他的伤了,于是我急中生智,拿出我这辈子和上辈子最恶心的声音大声说“不要嘛!清~”我似乎看见了门外面面相觑的暗卫,我掩嘴偷笑。
“你们退下吧,我没事。”苏清做了让步,因为他已经看见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准备往下扯了,他拿我没招,指了指床头的抽屉,我一打开都是伤药,有散瘀的,有止血的,有解毒的,有消炎的,有加速愈合的……一抽屉的瓶瓶罐罐,还好上面都标号的,我正在想拿哪个好,就听见苏清的吩咐。“都用得上,全拿来。”我瞪大眼睛看他,不敢相信。
“别瞪了,瞪我也不会好。”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我继续瞪他,冲他吼道“衣服给我全脱了,一件都不许留!”
他也愣了,精致的凤眸直直的看着我,于是我终于想到哪里不对。
“呃,让你留一件,快脱。”他脱了长靴,接着解开衣带,长袍顺势划落在地,然后将长裤也脱了,全身只剩下短裤。
我看着他欣长挺拔的身材,眼泪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他脱完衣服转过身面对我,被我的反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过来擦我的眼泪,眼泪就这样砸在他的手上,他像是被烫了一般收回手,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是你要留下来的,不要后悔。”积郁在我心中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忍无可忍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上战场!你知不知道这里埋葬了多少尸骨!你知不知道你是主帅!你知不知道你不会武功!你耍什么帅!上什么战场!为什么还不穿铠甲!为什么你说啊!!”我一把将苏清推在床上,居高临下的质问他。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武功,八九十斤的铠甲我负荷不起,穿上了,连转身的能力都没有,我其实有在里面穿一层软甲,虽还是受伤了,但也是穿了。至于为何上战场,现在我还不能说。”哼,说了和没说一样。
“算了,说什么也晚了,你转过去,我给你上药。”
一室静谧,没人在说话,也许是不知说什么,也许……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灯光忽明忽暗,但苏清身上的伤却更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他的左肩伤的最重,刀伤几乎深可见骨,原本他可以用灵力治愈伤痕,但他所有的灵力几乎都用在维持人形上,做人这么多年也从没重视过修炼自身灵力之事,反而更注重经营在人世间的地位,为的不过是有能力保护青燃的转世,他一切都为青燃考虑,尊重青燃人类的身份,以他需要的方式来,无论这会使他自己碰多少墙壁。
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苏清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明天你不要起床了,躺在床上养伤,把你的黄金面具交给我,我替你上战场,一定会……一定会替你保护好你所要守护的。”
苏清冷漠的眉眼,他来边关一开始就梳我最偏爱的发式,战场之上的黄金面具遮住容貌,还有交代让人在客栈等我,初次在朝堂上看见慕容凉就不管不顾的来边关,从前从不瞒着我事情的他,第一次对我说,现在还不能说……
我的心越发沉到谷底,反而渐渐沉静了……
第二天一早,我从西侧的房间出来,偷偷看了眼依旧紧闭的南侧房门,正要带上苏清的黄金面具,就听有人在身后说话“我说苏清,你也太谨慎了,晚上开着北侧的灯,和我们说你住在南侧,有事就去那里找你,结果一大早你又从西厢房出来,说你什么好呢。”乍一听这温和的声音使我一愣,忘记带上面具直接回了头,然后我身后的人被我吓了个半死,直接僵在原地。
“倾……然?”
我看着他,保持沉默。他急切的上前几步,似乎是想伸手抓住我的肩,可是最终还是将手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倾然,我……我是哥哥呀,你……你果然还在生哥哥的气。你额头的伤,是哥哥对不起你,误伤了你……”我恍然回神,站在我眼前的就是我这具身体的哥哥,随军出征的年轻将军,慕容凉。
“没,没生气,额头上的疤也不是很重。”我尽量侧过头,不敢面对他,生怕他看出我与原先的倾然有什么不同.
“哪有女孩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当年遇到刺客,没想到失了手,误伤了你,后来一道圣旨,哥哥连夜就去了西方边疆,延误了你的治疗,让你留了疤。你其实还是生气的吧……”他的语气越说越弱,明显害怕我责怪他,也许真正的慕容倾然会怪他,因为这道伤,倾然没能嫁给她的小杯,偏偏这道伤是因为小凉失手造成的,面对这样的巧合,难怪她会在树下发病,从而让我趁虚而入。
与我而言,我却无比感谢他,说我卑鄙也好,就让我代替她减轻些慕容凉的愧疚。
其实,真正的慕容倾然才是我最最对不起的人。
我一个不相关的人,替代她拥有着苏清的宠溺,小凉的愧疚,我何其有幸。
“倾然,你这一身的打扮,是什么意思?”该来的终究要来,我看还是实话实说。
“我……”
“是他让你代替他上战场的还是你见他受了伤心疼他?他果然这样做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许你去!”
“哥哥你……都知道?”
“是!我都知道,苏清不会武功,他从来到这里就想引你来边关,所以以黄金面具遮住容貌,故意让你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来让你心疼他,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我对他的行为感到不齿,倾然,是因为你额角有伤的关系,所以……苏清才不是很喜欢你的吗?”
小凉细心的斟字酌句,生怕伤害到我。
我皱眉,紧紧闭上眼,我可能知道苏清转变的理由。
“哥哥,我问你个事情。”小凉看见我的表情,误以为他小心翼翼的话还是伤到了我,一看我有问题就连连点头。
“他……苏清是不是从来没有瞒过你,哪怕知道你会极力反对,你只用回答是和不是。”他一脸疑惑,但还是回答了我。
“是。”我低头,视线正好落到了小凉的双腿上,笔直而修长。
“你的右手腕能给我看看吗?”
过了一会,我默默地带上黄金面具,抬头,试图唤醒一团浆糊沉重无比的脑袋,原来苏清的冷漠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了真相!从一开始我和苏清就都误会了一件事情,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