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与春风客》景沫柳

4、相识 缘分是很奇

　　正当杜墨锦想要开口，一向藏不住话的殷薏抢先了一步：“阿锦，你看她是不是长得和你有点像啊！而且她的名字还和你有一个字一样呢！她叫林墨语。哦哦哦，对了，她还是学画画的，你妈妈不也是画画的吗？你们好有缘呀！”
　　“你好！”
　　“你好！”
　　两个姑娘对视了许久，只是客套地相互问了声好。小伙伴们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便怂恿杜墨锦表演一曲《惊梦》，让林墨语给她画。
　　杜墨锦实在招架不住大家的起哄，只好同意：“我一个人也演不来整出戏，我就唱一小段吧。”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稍作准备，杜墨锦清亮的声音响起，一板一眼煞有介事。一旁的林墨语在杜墨锦开腔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画板，端详了片刻，便有如神助地下笔。
　　杜墨锦一曲唱罢，林墨语也正好最后一笔完成。围观的几个姑娘不由地惊叹她们二人的默契，一起凑过去欣赏林墨语的画，虽是寥寥数笔的简笔画，确实那么的传神，让大家叹服。
　　“墨锦，这幅画送给你，就当是你刚才让我欣赏了地道的昆曲的回礼。”林墨语去下画纸，小心地卷起来，递给杜墨锦。
　　杜墨锦迟疑了一下，欣然接受：“那，多谢啦！哈哈，我赚了。这画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可以时常拿出来看看。”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多为你画几幅。如果你穿上戏装，会很美吧？”林墨语打量着杜墨锦，想象着她粉墨登场的模样。
　　“不知道你会在苏州待多久？”杜墨锦望着眼前的女孩，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三天后，我要去城里，跟着我师父继续学戏，到时候，能见到我戏装的样子。”
　　“三天？”林墨语想了想，“我和我爸爸说一声，应该可以多留几天的。”
　　“那，到时候我怎么找你？”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好吗？”
　　两个女孩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手牵手离开了。
　　“墨锦，听他们说，你妈妈是画家，那你爸爸呢？”
　　“我没有爸爸。”杜墨锦低着头，并没有停下脚步。
　　“我们真的很像啊！”林墨语却停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你没有爸爸，我没有妈妈。我的爸爸，是开画廊的，但是他却不会画画。”
　　“不会画画，为什么要开画廊？”杜墨锦转身停下，不解地望着林墨语。一直以来，杜墨锦都觉得爸爸并不是必不可少的，有妈妈一个就够了，所以很自然地，忽略了林墨语语气里的悲伤。
　　“爸爸说，是为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林墨语很喜欢杜墨锦的眼睛，纯净得就像这水乡一样，简单，清澈。
　　“那，一定是你妈妈。”杜墨锦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妈妈书房里的那幅画，画里的人会是爸爸吗？她有些心慌了。
　　“或许吧。但我不需要妈妈，是她不要我和爸爸的。”林墨语一想到爸爸喝醉酒痛哭的样子，愤怒就不自觉地对向了对自己而言虚无缥缈的妈妈。
　　“你妈妈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但是我相信我爸爸一定也很爱我们。”杜墨锦目光坚定地望着林墨语，让林墨语为之一怔。
　　林墨语从小生活在上海，耳濡目染的是明争暗斗，即使是同龄人，她都没有看到过像杜墨锦这样单纯的眼睛，单纯的心。
　　“呐，到了。”两个女孩在镇中心的宾悦客栈前停下。
　　“哦，你住这里啊，那三天后，我来找你。”杜墨锦知道宾悦客栈，这是镇子上最高档的客栈，林墨语的家境一定很好，可是为什么她的眼里有化不开的悲伤呢？
　　送走了杜墨锦，林逸辛正巧从外面回来。林墨语提及要多留几天的事，林逸辛有些为难。
　　“语儿，你真的很想多留几天吗？”
　　“嗯，我想。我和那个女孩子一见如故，她不像我在上海的玩伴，她的眼睛里，有很纯很纯的真诚。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才一会儿工夫，你就被她收买了呀！”林逸辛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对于这个宝贝女儿的要求，他总是尽量满足。
　　“你要留下也可以，”林逸辛拉住了正要欢呼的林墨语，“不过！你得乖乖的，好好照顾好自己。画廊那边有点事，爸爸可能要忙半个月的样子，陪不了你。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行？”
　　林墨语重重地点点头，开心地搂住了林逸辛：“爸，你放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半个月后，你来接我，我一定还是像现在这样活泼可爱，招人喜欢！”
　　“自恋狂！”林逸辛点了点林墨语的额头。
　　“那还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林墨语说着，跳离了林逸辛，躲开了他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