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与春风客》景沫柳

3、相见 林墨语，杜

　　而那头，杜墨锦一口气跑回家，果然看到等在家门口的杜采薇在焦急地张望。
　　“墨锦，你跑慢点。”看到杜墨锦的杜采薇急急地上前拉住她，“谁叫你跑这么快的！晚点回来就晚点，跑这么急，岔气了怎么办？看你这一头的汗。”
　　望着给自己擦汗的杜采薇，杜墨锦的心里甜甜的，有这样一个母亲，真的很幸福，哪怕缺少了父亲的疼爱。
　　“妈，我没事。我现在身子强健多了！”杜墨锦挽着杜采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跟着杜采薇一起进了家门。
　　吃过饭，杜墨锦溜进了杜采薇的书房，翻出了那副画，望着画里的人，回忆起先前撞到的那个男人，越看越相似。
　　“吱呀——”杜采薇推门而入，墨锦来不及慌忙间把画藏在了身后。
　　“墨锦，你背后藏的什么？”杜采薇一眼看到了墨锦藏在背后的手里握着东西，眼神中透着严厉。
　　“啊？”墨锦从来都不是会撒谎的孩子，此刻说起话来支支吾吾地没有底气，“没，没，没什么呀！”
　　杜采薇没有说话，只是加深了眼里不可抗拒的威严，杜墨锦心虚地把画交出来，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杜采薇接过画，才瞥了一眼，身子就怔了一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影子总是要出现。先前在船上，她就觉得他似乎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而现在，女儿又翻出了他的画像。
　　“你把它翻出来做什么？”
　　“我，我今天看到一个和画里人长得很像的叔叔。”杜墨锦偷瞄了一眼杜采薇，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异样。只是杜采薇眉头微皱的样子，让杜墨锦对画中人的好奇一下子都没有了。她不想杜采薇不开心，她喜欢看杜采薇笑，她觉得杜采薇的笑，是世上最美的笑容。
　　“啊，妈，我给你敷药吧。王婶跟我说，那个黑膏药可厉害了！李伯伯抓药的时候，也和我说灵的不得了。”杜墨锦搂住了杜采薇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出书房。
　　杜采薇看着女儿的举动，又怎么不懂女儿的心思。不再询问女儿口中遇到的那个人，不管是不是他，等到时候总会知道的。她顺从地跟着杜墨锦回了房，坐在床边，任由墨锦给她敷药。
　　“妈，今晚，我想跟你睡。”杜墨锦给杜采薇敷完药，倒在床上，赖着不肯走。
　　杜采薇摸了摸杜墨锦的脸蛋儿，替她将发丝捋至耳后：“好，今晚让你在这里睡。这么大了，还撒娇。过几天你就该回到你师父那里去了。难不成你和易前辈也这么撒娇？”
　　“唔，怎么会！”墨锦窝在采薇的怀里，贪婪地享受着如春日一般温暖的宠爱，“师父可严肃了，我哪里敢撒娇啊！只有乖乖的，不做错事，师父才不会黑脸。哪里有妈这么温柔，这么好。”
　　“油嘴滑舌！”杜采薇点了点杜墨锦的额头，替她盖好被子，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她入睡。
　　第二天一早，杜墨锦和杜采薇打了一声招呼，便出去了。再过三天，又要回到师父身边了，其实她是很乐意回去继续学戏的，毕竟昆曲是她真心喜欢的。只不过，在师父那里，总是比较压抑，不能随心所欲地放空，更不能任性地乱跑。其实，说是回到师傅那里，不过是苏州城的这头，到了苏州城的那头而已，左右不过是大半天就能到了的。
　　杜墨锦一路漫无目的地瞎转悠，走得累了，就搭船行一程。不知不觉中，倒是近了晌午，这个小镇子也几乎被她转了个遍。在镇子东头的和泰茶楼随意吃了点东西，杜墨锦突然想去羡园转转。
　　其实羡园对于易寒露的意义，杜墨锦并不清楚，只是当年易寒露收她为徒时说了一句“你住在木渎？那里有个园子叫羡园吧”。墨锦还记得提及羡园时，易寒露的脸上有眷恋和不舍。
　　易寒露是方圆百里有名的金嗓子，杜墨锦从小就喜欢昆曲，也特别中意易寒露的戏。能够跟随易寒露学戏，是那个甚少见面的筱慕姨婆牵的线。只不过，关于长辈们之间的关系，杜墨锦一直都理不清。唯一清楚的是，拜师之后，姨婆临走前对她说：“阿锦啊，我们这两代人能不能把心结一个个都解开，就看天意，就看你的了。”
　　杜墨锦一直都不明白筱慕姨婆的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姨婆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然而今天，走进这个园子，杜墨锦没有想到真的就一点点把长辈们心里乱作一团的结儿理清解开。
　　“嘿，杜墨锦！”住在隔壁的秦巧儿叫住了才进园子的杜墨锦。杜墨锦笑着走过去，才看到除了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们，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说是陌生，却觉得很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