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与春风客》景沫柳

2、相遇 杜墨锦遇上

　　这个镇子不大，保和堂很快就到了。因着从小体弱多病的缘故，保和堂的掌柜、小二、坐堂郎中，都认识杜墨锦。
　　“墨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李伯伯给你看看。”李郎中先看到了走进保和堂的杜墨锦，走上前，拉着她往里走。
　　“李伯伯，我没事，我是来替我妈抓药的。”杜墨锦阻止了李郎中想要替她把脉的动作。
　　“你妈？”李郎中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手患复发？”
　　“是呀，这几天天气不好，我妈的手一握笔就会颤。”
　　“我开几副黑膏药给你，应该有用。”李郎中也不多说，直接让小二去抓药。
　　“谢谢李伯伯！”
　　“墨锦，你妈的手到底是什么伤的？那么有天赋的画家，伤了手，影响了作画，真的很可惜啊！”店小二替杜墨锦抓来了药，也是好奇，便多嘴问了一句。
　　“这……”杜墨锦有些为难，杜采薇的手患是旧疾，具体的原因她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我妈从来没提过。”
　　“我记得杜夫人的手是在来这里之前就伤了的，因为延误了治疗，所以才会落下病根，经常复发。”刘掌柜正巧从外面回来，听到他们的谈话，便插了一句。
　　“刘伯伯，那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可以吗？”杜墨锦虽然从来不说，但她也好奇杜采薇的过去，好奇她从未谋面的父亲。
　　刘掌柜微笑着拍了拍杜墨锦攀在他臂膀上的手：“你从小就是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知道。不过，关于你妈以前的事，我还真的知道的不多。你妈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女人，善良乐观，乐于助人。她来了以后，镇上的那些孩子们都乖巧了不少。跟着她读书识字，都长进了不少。”
　　“我也知道我妈很好，非常好，特别好。”杜墨锦骄傲地一挺胸，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啊呀，我妈让我早点回家的。我耽搁那么久，她该担心了。”说着，孩子气地冲着众人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出了保和堂。
　　从保和堂出来，跨过两座小桥，杜墨锦就可以到家了。但在跨过第一座小桥之后，杜墨锦却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杜墨锦只顾埋头跑不看路，撞了人自知理亏，“我赶时间，没看路，撞了您真是对不起。”
　　对面的那人却迟迟没有出声，杜墨锦疑惑地抬起头，才发现撞到的是看起来一位三十岁开外的男人，黝黑的肤色，严肃的神情，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杜采薇书房里的一副人物画。她曾问过杜采薇画中人是谁，她记得杜采薇当时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说那是一个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小丫头？小丫头？”林逸辛看着刚才还在慌不迭道歉的小丫头，这会儿却在神游太虚，不禁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他想到了那个让他放不下的女人也是常常不合时宜地出神。那个曾带给他欢乐和痛苦，也被他深深伤害过和把他深深伤害的女人，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她。
　　“呃？”杜墨锦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男人一副欠揍的表情有些不悦，“喂，大叔！我不是小丫头了！我今年十五了！”
　　“你都叫我大叔了，难道对我来说，你还不是小丫头么？”林逸辛挑了挑眉，戏谑地看着杜墨锦。从刚才在窗边看到杜墨锦和杜采薇在船上起，他就想这个和林墨语差不多大，长得相似的孩子，应该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杜墨锦一时语塞，抬手指着林逸辛说不出话来，瞥见手里的黑膏药，想到杜采薇还在家里等着她，便不打算再做纠缠，“我现在没工夫和你耍嘴皮子。你是外乡人吧？还是好好看你的风景吧！我走了，再也不见！”
　　看着杜墨锦负气离开的背影，真的像极了杜采薇，林逸辛脸上挂着笑，心却被狠狠地戳了一下。杜采薇，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当年我是有错，但你不该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墨语从小得不到母爱，这个孩子从小得不到父爱，你真的就忍心，将我们的错来惩罚我们的孩子吗？
　　林逸辛在杜墨锦撞上来的一瞬间，是想跟着杜墨锦，去找杜采薇问个清楚的。可是，看着杜墨锦离开，他却没有了跟上去的勇气。会不会自己太自信呢？这个孩子会不会不是自己的女儿呢？或许现在的杜采薇身边有一个男人给她依靠呢？他越想越不敢跨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