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黎殇》阿偶小姐

12、一声叹息（上） “小姐，不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快要打烊了。”莫小媞看了眼表，都十二点了。
　　结了账，秋天的夜晚很凉，路边的梧桐树偶尔会落下两片树叶，走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声音，过去她最喜欢的是学校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道，而她现在哪怕是在A大的校门口，依旧没有勇气再进去走走。
　　她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旅馆，第二天，她不记得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她记得她趴在旅馆二楼的窗台上，看着校门口的早点摊摆摊，学校开始热闹了起来，外头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要什么，而她却不知道。她躲在房间里看电视，累了就睡，醒了再看。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持续了多久。当床头的手机不知道震了多久时，她抬眼看了下来电显示——江子青。
　　“喂！”
　　“你舍得接电话了？人黎宇轩从前天晚上就打你电话，你一直不接，什么个意思？”莫小媞不知道怎么去跟黎宇轩说这些事，她知道黎宇轩在找她，可她连回一通电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只想安静的待在A市几天。
　　“我明天回去。”
　　“你在哪啊？人家都急死了，你跑哪去了？”
　　“A市，不要告诉黎宇轩。”说着挂了电话，关了机。她不想让黎宇轩找到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来A市，她告诉江子青只想让他们放心。
　　江子青敲她房门时，她正躺在床上睡觉，她裹着被子不想去开门，就任它响着。“莫小媞，你给我开门！你不开是不是？我找前台去！”
　　莫小媞终究开了门，只是门外不止江子青一个人，还有乔其。莫小媞下意识的关门，乔其抢了一步把门推开。
　　莫小媞转身不理他们，径自走回床上，把头埋在了枕头下。
　　“莫小媞，你给我起来！每次一遇事你就这死样。你说，这次到底怎么了？你居然跑到这里来？”江子青说着就来扯被子，要把她从被子拎起来。
　　“我没事，只是困了。你们要放心就回去，要不放心就在隔壁也开个房，我现在要睡觉！”说完又躺了下去。
　　“子青，你先出去吧，让我跟她聊聊。”莫小媞听着房门关了，她也懒得动身子。
　　“媞媞，先把被子拿开，这样不透气，你会难受。”他起身把她遮在头上的被子掀开了一些，床上的人眼睛死闭着不肯睁开看他。连续几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脸色苍白了些。
　　莫小媞听到打火机呲的一声，房子里有了淡淡的烟草香。过去的他从不抽烟，他知道她不喜欢头发、身上熏有烟味，从之前在他身上闻到烟味时，莫小媞就知道大家都变了。
　　“媞媞，子青下午来公司找我，她见我第一句劈头就骂，是，她骂得也对。我去医院找过微微了，她也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这事怨我。当初我以为，自己多打一份工，多赚一分钱，早点回来，就可以弥补林微微身体的伤痛，那样就可以快一点站在你的身边。你知道么，子青来找我说你在A市时，我又有那么一丝开心，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身旁那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带了些迟疑，生怕哪一句说错。
　　莫小媞坐起身来，直直地看着他“为什么以前你不说？你知不知道我那三个月是怎么过的？”她顿了顿“你知道么，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也许我会陪着你去负担林微微的医药费，也许我会等。可是你什么都没告诉我，你只是说‘删掉所有的信息别再联系了’，甚至连你去了国外都是萧楠告诉我的。你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来帮我做决定？我也不知道我听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什么是该知道的什么又是不该知道的？既然你选择了把我排出在你的生活圈外，那我真该感激你当年的决定！你走吧，把子青也带回去，我明天会自己回去。”
　　“媞媞，我起初以为离开是对你好。最开始的时候回国我来过A大，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可是，你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我在你宿舍楼下待了一周，却一直看不到你。一直到今年在KTV偶然遇到你，那天其实我是跟着你的，看着你出了KTV大门就忍不住想要跟着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着你在夜色里唱歌，那样落寞，那一刻我知道我错了，当初我的选择是错的，所以我回来了。”他不自然地握紧了她的手。“媞媞，如果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那我们就重新开始，还像过去一样，我可以给你时间去考虑。”说完他起身走向房门，“好了，你先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真遗憾，晚了三年……这样的场景在他离开的时候莫小媞做梦常会梦到，而三年后的今天它发生了，只是好像没有爱情存在了，现在的她只会依赖黎宇轩。
　　“乔其，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聊过天。我都不知道那个傻丫头是什么时候就喜欢你了。我真不明白，她怎么就那么喜欢你，你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了她。你知道么，你走的这些年她发生了什么？”江子青搅着面前的咖啡低声地说到。
　　“我们认识这么久，好像是第一次我们单独聊天。她睡了？”
　　“嗯，看她睡下我才找你出来坐会儿聊聊的。那一年，你跟她结束之后去了国外，她三个月没上过一堂课，学校打电话去了家里劝她退学，她父母找到我问情况。当我找到她时她已经，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她看到我时一句话都说不出，连哭都不会，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坐着。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是哪里好，就让她这么折腾自己。我怕她出事，带她去医院，医生说是轻微的自闭表现。我瞒着她家人带她出去散心，一直到那年元旦，我带她去看海，她坐在海边上抱着我哭了。从那一晚之后，她就再没提过任何有关于你的事。之后的每一年，她都会抽时间去那片海看看。她说，听听海浪声，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很渺小，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不知道这一次她遇到了什么，又跑回这里，但我知道这些日子来，我每一次看她都比过去开心。”
　　他并不是不知道莫小媞这些年过得不好，他回学校找她时，他以为她终究是寒了心不想再见他了，然而当他在夜色里看着莫小媞哼着歌回家时，是那样的瘦弱，那样孤单。他不知道莫小媞明明应该留在A市读最后一年硕士，怎么会工作了？他请朋友打听才知道她早在两年前考上当地的事业编制，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中断学业。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可是会不会太晚了？他知道第一次她看到他时，眼底是有一丝的惊讶闪过，之后看到他时却是胆怯的。她拼了命要躲着他！从他在婚宴上看到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出现，那样安静的笑着，他突然害怕自己再也追不上她了。之后在演唱会外，看到她四处张望的眼神，他知道被她寻觅的人再也不是他了。
　　“谢谢你，江子青。谢谢你那个时候陪着她。好了，我们也回去吧，明早还要回去呢。”男人说完掐灭了手上的烟。
　　三个人的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没有人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进行开场白。乔其透过后视镜看到莫小媞一直凝望着窗外，脸色还是那样的苍白。
　　“小媞，累的话就睡会儿吧。黎宇轩看到你这幅模样，只会更担心。”江子青看了看她，叹了口气。
　　黎宇轩！莫小媞立马去掏手机，开机，一连串的动作都落入了前面开车人的眼底。还好，没有任何一条短信，除了起初那十几通的未接来电。莫小媞怕他在上课，想想还是没给他打电话。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跟他说。我只说，你去了一个远亲家，手机刚好没电了。”江子青仿佛看穿她的心事。
　　黎宇轩昨天接到子青的电话，就跟学校请了半天的假。当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出现在楼下时，他知道她回来了，他下楼去接她。她气色看起来并不好，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面容看着有些冷淡。子青冲他笑了笑，“黎宇轩，人给你送回来了。就是路上赶得累，气色不大好，回头让她早点休息。我们走了！”
　　“要不留下吃饭吧，我都弄好了。”说着过来牵莫小媞的手。
　　“不了。”“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黎宇轩原本也只是想说句客套话，他没想到面前那个男人竟应了下来，不待他答话，乔其就自顾自的上了楼，江子青对他抱歉的笑了笑。
　　四个人的饭桌，更是尴尬。莫小媞从来就是有情绪就藏不住的人，她想努力的像正常一样，可是她提起筷子却只是在碗里拨动着。
　　“不想吃就不吃吧，喝点汤。”说着黎宇轩就给她舀汤。
　　是她最爱的鸡汤，黎宇轩把油撇得很干净，有参片和枸杞的味道，莫小媞看了眼黎宇轩，一口就把它喝光了，对他扯了个笑。“你帮我送送他们，我回房了。”在他看来那个笑，笑得有多难看。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等会儿我直接去学校了。”
　　从第一次来这间房子，乔其就知道，那个人把这丫头照顾得很好。他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是不会愿意干这些的。上一次来都没有细细看看这屋子，这会儿他便四处看着。CD架上，都是这丫头爱的CD，电视柜旁的台历是这丫头用SJ照片自制的，鹅黄色的沙发看着很温暖，是她最爱的颜色，窗台上竟还种了两盆植物，很清新的感觉，只是花已经凋零了，看不出是什么花。他讶异的是那两盆花，他知道过去的她是不会花时间打理花花草草的。她似乎喜欢还和当年一样，但有些地方却又不一样。
　　“喂，看什么呢？”江子青顺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那是鸡蛋花，她第一次见到那花就是三年前我带她去旅游，她执意买了几株苗回来。她几乎没养活过，不过她倒每年都去那边旅游时带些苗回来，看来今天花开过。”
　　“我送你们吧。”黎宇轩洗好碗，收拾好餐桌跟他们说道。
　　“走吧，乔其。”江子青拽了拽仍盯着那两盆植物的乔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