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黎殇》阿偶小姐

11、如果，我知道 很快国庆的

　　很快国庆的长假就这么结束了，进入工作日后人也变得忙碌起来。这天莫小媞做好手头的工作便被派去市第一医院拿上个季度的传染病发病率报表。从医务科大楼出来，路过花园时，她远远地就看到了林微微，今天的她好像在身旁一名医生指导下做复健治疗。莫小媞刚想绕道走掉，她并不想再跟乔其有关的人有所联系。
　　“莫小姐，我们可以聊聊么？”显然，花园的女孩儿已经看见了她。
　　虽然莫小媞不认为她和林微微有什么话题可聊，但面对一个长相清秀，看着如此乖巧的女孩，她还是没有拒绝。莫小媞站在一旁看着林微微在医生的指导下艰难的维持站立姿势，有了一丝心疼，就她了解，这些只是一场意外，却发生在这般美丽的女孩身上。林微微结束复健课程后，让护工先回了病房，此刻的她安静地坐在莫小媞面前，散开的长直发，姣白的面容，有那么一霎那莫小媞着了迷，难怪乔其会选她。
　　“莫小姐，上次匆匆一面也没跟你打招呼。”她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细细的，那么温柔。莫小媞只是点头示意，并未开口说话，说真的，如果她是男生，她也会选这样的女孩儿，毕竟她莫小媞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从前乔其总是说她不像个女孩子，这也难怪他那时候会选了她。
　　“莫小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回来？之前的三年我一直待在S大附属医院，他每个月都会给我汇很多钱，他给我请最好的护工，找最好的大夫。起初，我以为这辈子不会站起来了，但我觉得两条腿来换他也是值得的，可惜，他一下子跑去了国外，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就算他回来他也难得去医院看我。其实三年来，我比你们都难受。”她见莫小媞没有答话，便自顾自地说着，说到这，她顿了顿，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林微微，别这么想。你们要结婚了，你应该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做一个美丽的新娘。”莫小媞替她揶了揶腿上的毛毯。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的腿为什么会这样。”莫小媞听了她的问话，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林微微腿残了，但因为什么她的确一无所知。
　　“我记得研一那年新生开学联谊上，我见到了他，第一眼我就被他吸引了。那个时候我跟在他后面去图书馆，打听他是哪个系的，一个礼拜后我知道了他所有的习惯，他在几食堂吃饭，在图书馆几楼找资料，每天上的什么课，可惜，我却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你知道么，我鼓足勇气跑过去跟他表白，他拒绝了我，他告诉他有女朋友也很爱他女朋友。然而，硕大的校园我看不到他和任何一个女生亲近，我以为他是找托辞来拒绝我，我也以为只要我努力他会爱我。但是，爱一个人会变得愚笨，在研究生会搞活动时，我拼了命地将他灌醉，如你所想，我做了最傻的事。第二天一早你打电话给他，是我接的，当时他醒来看到我在接他的电话，对着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他起身就跑，要给你打电话。我就像疯了一样想跟他在一起，我追在他身后求他看我一眼，他甩开我时旁边一辆卡车就直接撞了上来。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知道么？可惜，现在我明白了，他只是对我愧疚，他只是可怜我，他才会逃得那么远。他这些年在国外边学边打工，就是想早点赚到足够的钱把我腿治好，这样他就可以毫不愧疚的回到你身边。可我就是不想放手。”
　　“你知道他又怎么会答应跟我结婚？那天他刚从国外回来，当时他是来告诉我，他要回这里，他说在国外这些年给我买了一笔基金，他现在留给我，让我好好治病。在我们遇上你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我明白，无论我再怎么努力，他都不会愿意多看我一眼。我不甘心自己的腿因为你们变成这样，还要再来接受你们在一起。我给他父母打电话，我求他们看在我腿的份上，圆我一个梦，让我嫁给乔其。我跟他保证，只要给我一次婚礼，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他答应了？你当这是电视剧呢！林微微，你要知道，乔其从来不是一个受人威胁的人，他做的事都是出自他的意愿，他不会因为你逼迫，他就会屈服的。就算他真的听你的，他的家人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听你的，让你们结婚？”莫小媞难以相信眼前这样美丽的女孩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做这些离谱的事，不禁声音也冷了下来。
　　“是，他不是这样的人。可你知道当年你们为什么分手么？我以为愧疚可以让他离开你，可他说，他愿意对我的伤痛负责，只是他爱的人永远不会是我。你知道么？我爸是律师，如果我要告乔其，你认为再多的钱能买他的前途么？他家会同意吗？”
　　“呵呵，律师？这社会律师永远是黑的说白，白的说黑！”莫小媞听后只是低声笑了两下，看着林微微的眼神有了深深的诧异。
　　“呵！恐怖么？是谁让我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你的存在，他才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就是因为你，那日他安顿好我在医院的一切，他去对面粥铺买夜宵时，在楼下看到了你，你趴在另一个男人的背上。他觉得自己如果不赶快回到你身边，就来不及了，他跑来跟我说，他不要跟我结婚了。中秋的时候，他父母接我去他家过节，他回来看到饭桌上的我，他连跟我同桌吃饭都不愿意。他说，他的合法妻子就算不是莫小媞也不会是林微微，我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他身上扔。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有多恨那样的自己，又有多恨他的不留情面？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上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心就一直在你那，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但他连场梦都不肯给我。真可悲！莫小媞，你真可恶，你就像个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我咒你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人爱。”这一刻林微微冲她喊得声嘶力歇。
　　莫小媞看着面前的林微微，就像个疯子一样，她不敢相信先前那么好看那么温柔的女孩一下子就成了这样？
　　莫小媞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从医院走回单位的，一直到下班，她都是稀里糊涂的，其间她还算错了一个数据点。莫小媞突然不想回家，她下班时请了三天假，坐上了去A市的火车。
　　那一年她如愿以偿的考上了A大，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去找乔其时，乔其只是看着她笑，过来搀住她的手。大学时，她常常跑到金融系楼下等他，后来校门口有了书吧，她就跑到那边去坐一个下午。大二那会儿，她学人体解剖、学免疫学，经常泡在实验室里，乔其就早早去食堂打好她爱的香菇鸡，等她。她曾经以为他们是那样的合拍，她从躲在高中三楼拐角看他踢球的丫头，变成了在操场边等他的女朋友，周末的时候，他带她去市里各地找她爱吃的甜品，原来分开的原因竟是这样的可笑。
　　莫小媞下火车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打车去了A大，到学校时已经快十点了，校门口三三两两的情侣相互依偎的散着步。莫小媞去了校门口的书吧，这是三年后她第一次回到这里。记得研究生开学那会儿，课程很忙，偶尔她会一个人来这里坐坐，她觉得这里有乔其的味道。那一年刚开学，她送乔其去了S城，然后乔其送她去了火车站，他对她说“寒假带你回家见我爸妈。”好像那年也是这样的季节，他跟她说了“分手”。那段日子，她给他打电话，却一直回答她的是那个机械的“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好不容易有一天打通了，他却说“媞媞，我好像没法带你回家了。”莫小媞跑到S大找他，可怎么也找不到，她一个人在那个陌生的城市待了两天，她每天跑到他宿舍楼下等他，终于她见到了他，可他说“回去吧，我不爱你了。还有，我把你号码删掉了，别再打电话给我。”从S城到A城两个小时的路程上，她哭了一路，她只知道是林微微的出现他会离开她，她后来也想过是因为林微微的腿伤他要离开她，可她的一再追问却得到了他一句“莫小媞，就这样吧！我选择了林微微不为任何原因，你也别再做些让我讨厌你的事了。”
　　如果，早一点点知道这些，我们还能回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