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黎殇》阿偶小姐

13、一声叹息（下） 黎宇轩下班

　　黎宇轩下班回来，进门就看到莫小媞坐在阳台上发着呆。当他看到乔其送着她回来的时候，他也自然不信之前所谓她远亲出事的说辞了。他轻轻的走到她身旁，“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焦糖布丁。进屋里去吧，阳台上风大。”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她抬眼看了他，“没什么，我A市一个远亲家里出了点事，我过去帮了下忙，这两天太累了。”
　　“那好，我去热菜，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黎宇轩对于她给出的答案有些难受，但在这一刻却不忍心拆穿她。
　　今天的莫小媞一直都很少话，吃完饭她竟主动收拾了起来。黎宇轩想，既然她不打算告诉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小媞，我先回去了，还得备课。”
　　“嗯，好。路上慢点。”她停下手里的事。
　　一个人的房子有些冷清，莫小媞翻出了在抽屉最里头的小铁盒，这几年她一直没把它翻出来过。当时搬家搬这边时，她想过把它扔掉，终究还是没舍得。唯一一张她和乔其的合照，是他大四那年毕业生足球联赛，他们系夺冠时，他高兴得背着莫小媞在操场上跑，被他们班同学拍下的。莫小媞喜欢拍照，却只喜欢拍风景，她的镜头下从来不会出现人，乔其一直都嚷嚷着没有一张跟她的合照，当他同学拍下这一张时，他把照片洗了两张三寸钱夹照，趁着莫小媞不注意给她塞钱包去了。还有那条银色手链，是大三那年，他花了他暑期打工的钱给她买的，莫小媞一直都舍不得戴。还有一叠空白明信片，记得那是他和家人去旅游时问莫小媞想要什么，她告诉他想要明信片，他到了景点处却打来电话问是不是要寄给她么？他说他买了一叠，是不是要一张一张的寄吗？当时莫小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最后，他在景点处绕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邮局，硬是把从那个城市带了一叠空白明信片给她。
　　起先注意到乔其，是因为高中开学那会儿他坐在莫小媞后面，却不喜欢说话。莫小媞记得他跟她讲的第一句话是“莫小媞，你把书放着吧，我来帮你搬。”那天是要把教室空出来做考场，他只说了一句就抢过莫小媞的书。也许就是这样，莫小媞喜欢上了他，之后开始关心他的一点一滴。
　　想到这些，莫小媞有些烦闷，随手拿了件罩衫套在居家服上，打算去小区门口买两罐啤酒回来，自从和黎宇轩一起后，他再也不允许她在家里放酒了。刚一开门，就见到倚在墙边的那个黑影，是乔其。
　　“你，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你怎么样，我想还是来看下，又怕影响了你休息。你是要出去？”乔其看了眼穿得很随意的莫小媞。
　　“噢，本来打算去买点东西的，不买了。”莫小媞实在难以对他说出自己是要去买酒这话。
　　“那，我能进去坐会儿么？”
　　莫小媞竟让开了身，她去厨房泡了杯茶，递给了他。坐在他身旁，漫无目的的拨着遥控。
　　“媞媞。”她回头看到他眼神瞥到还没收拾的铁盒子，莫小媞起身把盒子盖上，冲他动了动嘴角。
　　“媞媞，子青告诉了我，你之前发生了什么。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到现在才回来。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告诉你？又该跟你说些什么呢？你知道么，就连你去苏黎世这件事都是萧楠告诉我的，从那天你跟我说，要我把跟你有关的东西都删掉的时候，我就知道没法再去联系你了。可是，你连走都不告诉我，就算我想告诉你，我又该怎么去联系你呢？乔其，我曾经很爱你，所以才会一直追在后面，可是有一天我不想再作践自己去讨人厌了。”莫小媞看着他就这么哭了，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他侧身搂着她，像过去每次她受委屈一样哄着她，“不哭了，是我错了。”莫小媞像过去一样，把眼泪直接蹭在他身上，平整的西服被她弄得皱皱的，这个习惯她倒是一点没变。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女孩，只记得那个时候活动课操场边总有女生一直盯着他看，有次他回头看过去她脸红红的走开，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那里。她每次跟他说话，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后来分文理班时，她跟他同班，他知道她的好朋友不跟她一个班了，她在班上更不怎么说话，第一次月考后，他看到她惨不忍睹的化学成绩，他借口自己语文差要她帮他补语文，他交换来帮她补化学，他看到她答得小心翼翼。从高中到大学，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莫小媞的存在，他知道她每一个小习惯，知道她的每一个喜好。此刻的她在他怀里哭着，是对他当初的不辞而别一种宣泄。
　　那个想了好些年的人就坐在她的身旁，安静的搂着她，像从前一样低声地哄她。这个怀抱她眷念了好久，不想就这么放开。在她那日听到林微微说的那些话时，她理解了他当初离开的原因，那时她对“造化弄人”这四个字有了深刻体会，在她有了黎宇轩的时候，她知道了乔其这些年其实也舍不得她，可惜时间不对了。就这一次，就再享受这一次，以后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念想，她从晚饭时黎宇轩的沉默中猜到他并没有信她下午的说辞，她不该骗他，她当时想，就骗这一次。
　　莫小媞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哭着哭着就累了。她睁开眼时，自己安然地睡在自己的大床上，开了房门见到乔其正躺在她家的沙发上，她蹲在他身旁，看着他。好像比前些日子瘦了些，眉头有些紧缩，这些年其实他过得也不好。莫小媞想着，就伸出了手，想去揉开那紧缩的眉头，手刚要碰到他时，他睁开了眼睛，他抓过莫小媞的手，“醒了？”声音听来有些发哑，想来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吱嘎——门开了，从玄关处闪过一个身影，黎宇轩愣愣地看着他们。
　　莫小媞赶紧抽出了手，起身对黎宇轩笑笑。“你来了？他昨天来找我有点事，聊晚了。”
　　“嗯，你洗洗来吃早饭吧。”黎宇轩说着对乔其点了点头，莫小媞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那个，媞媞，我先走了。我之前跟你提的事，你考虑下。”
　　黎宇轩买了她爱的豆浆油条，两人静静的吃着。
　　“他让你考虑什么？”
　　“咳——咳——，就一个投资的事，我说要考虑一下。”莫小媞被他突然的问话给吓住了。
　　“那快吃吧，今天下班后我还有点事，晚上就不过来了。”
　　“我吃好了，我去换衣服。”莫小媞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她听到门外的一声叹息。